《收心[娱乐圈]》相水行舟

8、吵架 贫贱夫妻百

　　看到曲泽的家，段淇文才知道什么叫家徒四壁。进门就是一张床，这是房间里唯一的家具。放上单人床之后就只剩下一条窄窄的过道，过道尽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多边形的狭小空间，勉强分出个干湿合一的浴室。
　　曲泽住的是隔断房，墙壁薄如蝉翼，敲一下都会抖三抖，隔音不用想就知道有多差。

　　她拿手机开始发信息，“我给你找个房子，别住这了。”

　　“不要。”

　　段淇文眉毛一拧，“为什么？”

　　曲泽移开目光，躲避她逼人的视线：“等过段时间，我会换房子的。”

　　段淇文牵了下嘴角，语带讥诮：“等到什么时候，等你上班上到发财？”

　　“……”

　　她开始危言耸听：“住在这里的人是发不了财的，你知道吗？风水不好。”

　　曲泽只得道：“……我明天去看看。”

　　段淇文一脸不信，“你那点工资能找到什么样的？我给你找好，到时候你直接进去住就行了。”
　　她接着在手机上打字，抬头看他一眼，“你上班就在这附近是吧？”

　　“不要，我自己会找。”
　　曲泽坚持道。

　　“为什么？怕别人说你吃软饭么？”
　　段淇文狐疑地眯起眼，然后开始碎碎念：“吃软饭有什么不好？吃软饭是人类的共同追求，有本事的人才能吃软饭……”
　　接着幽幽道：“我也想吃软饭，没那个福气……”

　　“……”

　　曲泽捉住她的手腕，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段淇文笑道：“生气了？”

　　“你是不是觉得气我很好玩？”

　　曲泽的刘海有点长了，随着动作垂下来，碰得她的鼻尖有点痒。她想伸手给他拨一下，但是双手都被按住动弹不了。

　　段淇文无辜道：“我有那么无聊吗？”

　　曲泽怀疑地看着她：“总觉得你在消遣我。”

　　连消遣这个词都会用了，看来刷短视频真能学知识……不过段淇文忍住了吐槽，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
　　“你太伤我心了，你知道我过来一趟多远吗，还不是为了迁就你。”

　　“……对不起。”
　　曲泽像做错事一样，立刻松开她。

　　他看着不太显壮，但是手长脚长，睡在这个单人床上就像大狗挤在小窝里。就这样他还要侧着身子尽量给她多腾一点位置，有种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心酸感。段淇文很想问这一切有必要吗？现在弄得自己也得陪他在这演苦情剧。

　　要是换个人她早就翻脸了，可就是对他发不出火。平心而论曲泽确实长得很好看，他面部轮廓窄而立体，眉骨和鼻梁很高，长相偏硬朗和成熟，但是眼神懵懂，笑起来眉眼会讨好地下垂，有点像金毛犬。面无表情的时候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然而只要一跟他眼神接触，就能发现这人非常好骗。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看着呆呆的，但段淇文知道他绝对不笨。那种故意引她注意的说话方式，还有敢把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往家里带，显得心里的小九九还挺多。
　　段淇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了，也说不上来他到底是傻还是精。真是碰到克星了。

　　两人算是暂时和解，一块下楼吃饭。等电梯的时候恰巧碰上隔壁邻居，段淇文冲他友善地笑笑，等人走了之后，对曲泽说：
　　“你知道你靠着的那堵墙根本不隔音吗，我们在这边干什么，隔壁就跟语音直播一样。”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本来只能听到声音，现在好了，邻居看到我们，就把脸对上了。昨天晚上他们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那个女的……”

　　曲泽：“……”

　　段淇文安慰道：“没事的，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晚上睡在床上，她故意躺成个大字，把手脚搁在曲泽身上，幽幽地说：
　　“这破地方太挤了，下次不来了。”

　　曲泽气得闷了半晌，最后说：“不来就不来。”

　　“……”

　　段淇文有时候真想掐死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冲他发火。

　　在曲泽家混的这几天，由于实在离得太远，她都没怎么去公司。接下来她真有正事得回去，办完事约了薇薇安，正好就住在她家里。

　　“我们家子恒说你丢下他，跟个保安跑了。”薇薇安一边擦脸一边问，“真的假的？”

　　段淇文差点喷了：“呵呵，他就是看人家长得比他帅，故意诋毁的吧。”

　　“比许子恒还帅？有多帅？”薇薇安忽然想起来，“他就是你签的新人？”

　　“不是，他是……我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段淇文想了想，说：“现在应该在打零工吧。”

　　薇薇安更好奇了。

　　“有照片吗？”

　　“没。”

　　薇薇安表情纠结：“这人你到底从哪淘来的？”

　　段淇文含糊带过，显然不愿意多说，薇薇安只好换了个话题：“我还以为你跟邵昀要和好了呢，他都为你续约了。”

　　段淇文笑了声：“他这个人比你想的理性多了，他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他自己。”

　　手机响了，段淇文没多想接起来：“喂？”

　　“……”

　　电话那头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过了半晌才有人说话。

　　几天没见面，曲泽的声音闷闷的：“你真的不来了？”

　　段淇文这才想起他们还在吵架，于是故意逗他：“后悔了？”

　　呼吸声更重了一些，曲泽突然说：
　　“我去你家吧，我现在过去。”

　　“别，”段淇文忙道，“我在别人家呢，我们拿她家当酒店么？别让人笑话。”

　　“……别人是谁？”曲泽警惕地问。

　　“我朋友，女的。”

　　曲泽没说话，段淇文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叹了口气，“你在家等着，我家那边……最近有点乱，你别去了。”

　　许子恒为了偶遇她租了同一个小区，结果带了一堆麻烦来。这种素人出道的小偶像，公司也没给配个有经验的助理保护隐私，搬过来没多久，连门牌号都被私生饭摸到了。私下里和哪个女人见面被拍到，粉丝立马就能把人身份证号都扒出来。
　　段淇文带他回去被拍过一次，已经成了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粉丝不比媒体，还能花钱解决，就是她也不得不躲过这一阵风头再说。就算没有私生蹲守，他们两个同进同出，也会被小区里的网红啊团队啊乱拍。

　　段淇文随便收了一下包就打算出门，薇薇安睁大了眼睛：“大晚上的，你要上哪去？”

　　“……”她嘴角抽了一下，“宝山。”

　　薇薇安不明所以，但心里莫名觉得跟那个保安有关系，于是问她：“要我送你吗？”

　　段淇文摆摆手，说：“不用，打个车就行。”

　　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她拿钥匙开了门，曲泽从床上跳起来，穿着在家睡觉的工装背心，头发乱糟糟的。

　　“今天没出门？”段淇文伸手给他脑袋上炸的毛理顺，曲泽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乖乖站着。

　　“今天休息。”

　　“休息怎么不出门玩玩？”

　　刚问出口段淇文就有点后悔了，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没有朋友，兜里也没什么钱，上海的那些展览、演出什么的，他肯定也没接触过。她想起来他之前说过，觉得很孤独。

　　在自己家里的时候还有阿昆陪着他，有宽敞的房子，山里的美景，每天悠哉游哉地生活。到了上海只能缩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干朝九晚五的工作。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真的是为了她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是不是已经后悔了。

　　曲泽的狗鼻子在她跟前嗅嗅，说：“你又喝酒了。”

　　段淇文抱着手臂：“怎么，你还想管我？”

　　他沉默地背过身去。

　　她从刚才起就发现曲泽动作很不自然，她在他背上按了两下，“疼吗？”

　　曲泽还是不说话，段淇文又用力按在他侧后腰的地方，他身体抖了一下，但是忍着没喊出声。

　　“……”

　　段淇文对他彻底没话说了，打开外卖软件买了几贴膏药和一瓶跌打油。

　　她让曲泽趴在床上，把衣服往上撩，裤子往下扯。她倒了一瓶盖跌打油用手心搓热，曲泽把裤子往上提了一点，她腾出一只手往下扯，曲泽用手拽着裤子，暗暗跟她较劲。

　　段淇文火了，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我没看过吗！撒手！”

　　“……”

　　“怎么弄的？”
　　跟刚才不同，她的声音很轻，手上动作也很轻。

　　曲泽还有点不自在：“搬东西的时候。”

　　“……”

　　有这张脸干什么不好，跑去干苦力……但是转念一想，曲泽没上过大学，普通话都说不利索，来上海可能真的没什么出路，这里根本不适合他。段淇文突然有种强烈的负罪感。

　　她一边给他把淤处揉开，内心纠结万分，最后说：
　　“要不你还是回云南吧。”

　　“……”
　　曲泽这下彻底不干了，把裤子提起来，衣服穿好，也不让她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把头埋在枕头底下，表示拒绝沟通。

　　“你别犟了！你真要这么过日子吗？！”段淇文终于忍无可忍，吼道：“你年纪轻轻的，要是落下什么病怎么办？！”

　　“……”

　　“我会找别的事干的。”曲泽把枕头拿下来了，扭过脸看她，“你别担心我。”

　　“谁担心你啊，关我什么事啊。只有你地下的老妈老爹担心你，急得棺材板都松动了……”
　　段淇文重新把他衣服掀开，嘴里念念叨叨，“你过得不好，他们能安心吗？”

　　她又道：“等忙过这阵，我带你出去玩玩，别老闷在家里……”

　　感觉手底下的腰在微微发抖，她皱起眉：“你笑什么？”

　　“……有点痒。”

　　曲泽笑着想起身被她一巴掌拍回去，也不知道这小子是穷疯了还是本来就脑子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