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心[娱乐圈]》相水行舟

9、竹马 你在教训我

　　段淇文进董事会的流程走得很顺利，递上候选名单之前，她先约了张董事吃饭。

　　“张叔叔。”

　　段淇文定了个环境幽静的包间，等人来了再恭恭敬敬地奉茶。

　　张董事并不接过，反而审视地看她，笑意不达眼底。

　　“你最近做了件大事，是吗？”

　　段淇文笑道：“瞒不过您。”

　　“你自己闹归闹，不要给公司找麻烦。”张董事接过茶，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王宁是董事会内定的人选，把人弄走，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要出来选。”段淇文接得很快，显得有些沉不住气。她一股脑地说：“星映是您跟我爸爸一起创办的产业，不能落到外人手里。华晟就是前车之鉴，交到职业经理人手里，早晚被架空……我知道自己经验不够，遇事还得让您拿主意，所以即使再心急，也要等您点头才行。”
　　她其实知道张董事当年只是部分出资，虽然一直以来都有不小的话语权，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创始人。但是求人的时候，把对方捧得高一些总是没坏处的。

　　张董事哼了一声，“总算还知道跟我打个招呼。”

　　他饮了一口茶，才道：“不是不让你选，你以为要一个ceo的头衔就万事大吉？要积累人脉、资源、威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现在坐上去，下面的人，未必买你的账。”

　　段淇文急道：“星映已经等不起了，我知道现在各个股东都想套现走人……”

　　张董事抬眼，警告道：“不要乱说话。”

　　段淇文立时噤声。

　　他放下杯盏，叹了口气：“我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可以信赖的子侄，只有你一个。何况你是敖平唯一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帮你？”随后抬手点了点她：“你做事之前，要多和长辈商量。”

　　段淇文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作虚心受教状。

　　“其实我一直是看好你的。你运气不错，买中邵昀这只仙股。”张董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回忆道：“当时你还小，又爱玩，为了追男朋友，闹着开了家公司……”

　　黑历史又被翻出来，段淇文捂着脸求饶，“张叔叔，我以后不会了。”

　　张董事笑了起来，“是吗？那最近那个合众的新小生怎么说？你不要以为我们老人家不会看八卦。”

　　段淇文尴尬地笑笑：“交个朋友而已……”

　　“我不是要管你，”张董事摆摆手，“做我们这一行，多交点朋友也不是坏事。总之我会帮你拉拉票，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终于听到拍板钉钉的一句话，段淇文立刻接上：
　　“多谢张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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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佳已经整理好了近几年段淇文担任制片的星映项目市场反馈，以及星辉的营收情况，履历可谓十分亮眼。段淇文信心满满，准备出席第一次董事会。

　　她合上文件，起身走向会议室。

　　走廊里，正撞上周尧迎面走来，她身穿深灰色西装，工牌挂在胸前，依旧步履匆匆。段淇文叫住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周尧停下脚步冲她点头，面对已经是大老板的段淇文依然是那张扑克脸。

　　段淇文语气轻松：“周总助，董事会都不来听一下吗？”

　　周尧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公式化地答道：“我手上还有别的事，等结果出来我会跟进的。”

　　段淇文心情不错，大度地笑了笑：
　　“哈哈，别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嘛，有些事交给执行层来做就行了。”
　　她善意地提醒：“会议的内容的确无关紧要，不过会上的风向很重要。在这么大的公司生存，站好队是第一位的。”

　　周尧道：“我只想把交给我的事情做好。”

　　她正欲离开，又脚步一顿，对她道：“段总，您最近的新闻，公关部已经投入了很多资源在处理。”
　　她想了一下，还是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段淇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尧，你在教训我吗？

　　她讪笑一声，“但是正向效果的时候更多，对吧？”

　　“我不知道您在星辉的做事方式是怎样的，您现在的身份是星映的高管。”周尧仿佛看不出对方变了脸色，依旧毫无畏惧地直视她：“您的个人形象，会直接影响公司的市场口碑，还有股东对管理层的风险把控。”

　　段淇文心里冷笑，这个人果然还是跟自己不对盘。

　　段淇文冷冷道：“周总助还真是特别尽心，公司多一些你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周尧终于自觉失言，她向段淇文微微鞠一躬，随后匆匆告辞。

　　……

　　齐佳在周尧那里吃瘪也不能怪她，段淇文忽然觉得，可能周尧对自己成见太深，连带着齐佳也要无辜受牵连。

　　她有点后悔刚才跟她打招呼了，碰了一鼻子灰，算是出师不利，不是好兆头。

　　会议室里灯光调暗，投影仪播放着她准备了近一周的ppt，数据、营收、成果都清晰而亮眼，段淇文讲得自信而从容，然而没几个人在听。她讲到成功拿到邵昀的续约，以及他预期能带来多少利润，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处理别的事情。长桌两侧的董事有的低声交谈、翻看文件，有的干脆在低头看手机。

　　她停顿片刻，把情绪压了回去。再抬头时，她保持着轻松平稳的姿态，进入表决环节。

　　张董事第一个举手，投了赞成票，随后零零散散几人跟进，然而人数较她预料的远远不够。

　　关于段淇文担任星映集团ceo的决议，董事会11名成员，5票同意，2票反对，4票弃权。

　　最终结果，不通过。

　　带头投弃权票的李董事打开了座位前的麦克风：“其实我们并不是不认可段董事的能力，只是觉得经验上还可以再沉淀一下。这样吧，我提个折中方案。”

　　“我们设立三个月考察期，这期间你和周尧共同负责集团事务，到时候如果周尧点头，那么我们也没有其他意见。”

　　这话说的看似公允，正反方都表示赞同，但段淇文知道这是专为她下的套。这群人明知道周尧跟她不对付，才把这个一票否决权给了最不可能支持她的人。段淇文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在玩她，做人太正经张董事就不会支持她，太不正经周尧又看不惯她，到底要她怎么样才行？

　　参加完董事会段淇文在家里颓了两天，第二天中午才刚睡醒，明嘉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段总，沉淀呢？”

　　明嘉亦的语气贱嗖嗖的，段淇文翻了个白眼。

　　“怎么我倒霉的事情，你的消息都这么灵通？”

　　明嘉亦笑了两声，“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的每件事我们家都是高度关注。”
　　随即正色道：“我妈喊你来家里吃饭。”

　　明嘉亦爸妈住的别墅和段淇文家的旧宅在一个小区，两个人小时候是邻居。

　　明妈妈不光样貌显得年轻，神态也和年轻人一眼轻盈灵动，从小见她就总是笑盈盈的。
　　“小文。”

　　段淇文笑得十分乖巧：“阿姨，好久不见。”

　　明爸爸也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和她打招呼，然后又钻了进去。

　　明妈妈拉着段淇文坐在沙发上聊天，给正在玩手机的儿子脑袋上敲了一记栗子，明嘉亦只好收起手机坐在旁边作聆听状。

　　明妈妈问道：“听说这周你去选ceo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长辈商量一下？”

　　段淇文笑笑，“我怕太麻烦你们，从小到大叔叔阿姨已经对我很照顾了。”

　　明妈妈一脸嗔怪：“你就是太独立了，没怎么给我们照顾你的机会。。”

　　段淇文只好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讲给她听，听完这段诉苦，明妈妈笑了起来：“董事会的决策都是之前就谈好的，哪有讲ppt讲来的？”说罢点了点她的鼻子，道：“工夫在平时。”

　　段淇文无奈道：“我也想谈啊，可是我跟那群老家伙又不熟，他们怎么会听我说的话。”

　　“多走动走动就熟了。”明妈妈点拨道：“人情往来这回事呢，有时候是越给人添麻烦，就越亲近。”

　　明爸爸从厨房把炖锅端过来，明妈妈便说：“好了不说这些，吃饭了。”

　　明妈妈很热情地给她添了一碗汤，把一大只鸡腿放了进去：“尝尝你叔叔亲自下厨煲的汤，朋友家养了一年的走地鸡，还放了今天早上刚从云南空运过来的野山菌……”

　　“噗。”段淇文没绷住喷了，明嘉亦一脸嫌弃地瞥她。

　　她擦了擦嘴，解释道：“没什么，云南是个好地方。”

　　明爸爸很高兴，说：“对啊，你应该和小亦一起去玩玩。”

　　明妈妈在桌底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让他别说了。

　　吃过晚饭，明妈妈坐在沙发上跟她聊天，“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段淇文撇撇嘴，“还能怎么办，搞定那个周尧，搞不定也要搞。”她恶狠狠地说：“然后把邵昀赶紧赋能起来，给我赚多多的钱。”

　　明妈妈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认输的，永远都是这么有志气。和你妈妈一样。”

　　“阿姨，”段淇文忽然道，“这些年，我妈跟您也没联系过吗？”

　　“有她的消息，我当然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可是……”明妈妈有些黯然，“我觉得，你需要做坏一点的打算。”

　　段淇文垂下眼，道：“比起出意外，我更希望她是过得太好想不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