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论如何优雅地抛弃反派 屁降下山, ...
-
算了,别乱整,送佛送到西,万一这小子走错路就糟了。
谢独怜发现自己已经放下了“反派师尊”这个身份,不再继续在心里喊殷染尘徒弟了。
放下了也好,放下后分开就不会难过,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场。
下山的路走得特别顺,谢独怜直接几个屁降就滑下去了。
虽然屁降挺好玩的,但得注意地上那些能让他断子绝孙的突出玩意儿。
一路滑到山脚,他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土灰,身后传来沙沙的响声。
侧头一看,那沙沙声是正滚下山的殷染尘发出来的。这孩子居然胆大包天地学着他的方法下山。
我去,忘记教反派屁降诀窍了!
反派很快就滚到了谢独怜身边,被他一脚拦住。
“真丢人。”
谢独怜戏精上身,摆着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俯视着殷染尘。
反派就是猛,都这样了居然一声不吭。
殷染尘重重咳了几声,艰难地站起来,低着头,直直地杵在那儿。
但谢独怜注意到了他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臂上全是擦伤。
这孩子看样子伤得不轻……谢独怜犹豫不决,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给殷染尘任何关心。
烦死了!
从侧边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朝殷染尘丢过去。
那瓷瓶里装的是谢独怜常用的疗伤药。
“细皮嫩肉的,再不练练就等着被抓去当炉鼎吧。”
谢独怜不等殷染尘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地溜了。
我只是口嗨一下啊反派大大,谁敢让您当炉鼎啊!
殷染尘把那还带着体温的瓷瓶攥在手里,用力得手指骨节都突出来了。
师父在关心他,师父没有要丢掉他的意思。
刚才那句话,是在提醒他一定要变强,要把这副柔弱的身子骨练到极致。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鸡血之后,殷染尘感觉不到疼了,他的那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他把那瓷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这是师父给的,他觉得很重要。
越往里走,路上偶尔能遇到一两队魔商。他们有人有魔,有的骑着巨兽,有的则是步行。
他们是人界和魔域做交易的中间人。
谢独怜想起了黄鹂音,这货也是个魔商,而且要价特别黑。
说黄鹂音,黄鹂音到?
前面朝他跑过来的那个家伙不正是黄鹂音吗!
谢独怜青筋暴起,遇到这家伙准没好事。
“嗨,又见面了。”
黄鹂音挥着手热情地跟谢独怜打招呼,然后整个人被谢独怜揪着衣领提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殷染尘是断袖!”
谢独怜咬牙切齿地问。
黄鹂音挣开他的手,稳稳落在地上,疑惑地看着他。
“谁说的?”
谢独怜:“群妖夜话会!”
听到这个词,黄鹂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半真半假的话你也信啊?那帮妖怪纯属造谣,我根本没给殷大佬写这种设定。”
谢独怜:“……”
确实,妖怪说的八卦不一定全是真的,没准殷染尘太注重事业、轻视感情,早在天上就被人造谣了。
“师父,这位是?”
追上来的殷染尘不安地看着跟谢独怜“亲密往来”的女子。
谢独怜赶紧搂住黄鹂音的脖子,大大方方地朝他撒个了谎:
“这是你师娘。”
“啊?”
一时间,在场除了谢独怜以外的两个人,都感觉天雷滚滚、五雷轰顶。
殷染尘不敢相信,他的师父不是断袖吗?怎么会跟一个女人成婚?
黄鹂音同样不敢相信谢独怜的话,抬头刚想骂出口,就看见谢独怜的眉毛在抽筋,忽然明白了——这小子戏精上身了。
“那妖女在哪,快抓住她!”
一群正道修士从黄鹂音跑来的方向追过来。谢独怜看清了其中一个是他的老熟人——正派主角,南宫业。
“尼玛,咱才刚碰头你就给我带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压低声音问黄鹂音。
“你特么还得谢谢我呢,我是在帮你引开正派的注意!”
黄鹂音赶紧抽出腰间的弯刀架在他脖子上,压低声音继续说:
“配合我。”
嗯?
谢独怜一脸懵逼地由着她架着。
那群正道修士停在五步之外,深恶痛绝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指着黄鹂音骂道:
“你这阴险狡诈的妖女,居然敢挟持人质!”
谢独怜非常赞同他的说法,嗯对,就是阴险狡诈。
“哈哈哈,那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黄鹂音仰天大笑,她的语气夸张到连谢独怜都觉得心虚。
他心里打鼓:姐,咱这样真的不会被看穿吗?
但面前众修士的反应告诉他,他只是虚惊一场。
“你这歹毒的妖女!”
其中一个修士正要向前迈一步。
黄鹂音眉峰一挑,一脚踹开谢独怜,握着弯刀猛然攻过去。
刀剑相击,铿锵刺耳。
黄鹂音身形如电,在修士中倏忽来去,出招狠辣——却不致命。
只逼退,不追杀,可那逼人的气势,比杀人更让人害怕。
这个娇小的女子,居然以一敌十。
修士们狼狈招架,步步后退,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想抓我?再多练练吧!”
她朝那群修士比了个中指,收起弯刀,轻盈地朝另一个方向施展轻功飞奔而去。
众修士被她羞辱得面红耳赤,纷纷骂声不绝地追上去。
殷染尘在风中凌乱地看着这一切,他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没看懂。
反正就是师父跟师娘碰面了,但不知从哪儿来的一群修士骂师娘,然后师娘揍了他们一顿,把他们引走了。
但并不是所有修士都跑去追黄鹂音,还有两个留在原地。
谢独怜微微一怔——特么留下的全是熟人。
一个是正道男主南宫业,一个是之前来炸他家的女修月霜水。
不过有这施了术法的斗笠在,这俩应该看不出他是谁。
南宫业抱着剑,目光像钉子似的死死钉在谢独怜身上。
“这位兄台,你头上这斗笠是魔道的术法。”
谢独怜浑身紧绷,却笑嘻嘻地解释:
“在下只是一介云游到此的散修,并不是魔道中人……”
紧接着一把拉住殷染尘的手腕,扯着他撒腿就跑。
赶紧跑啊,再不跑就要被逮住了!
殷染尘果然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谢独怜一拉他就反应过来要跑路了。
而且让谢独怜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孩子不是刚才伤得挺重的吗?
怎么没过多久就变得这么生龙活虎?
甚至是他拉着谢独怜跑。
“往那座黑山跑!”
发现殷染尘跑错方向了,谢独怜赶紧大喊着纠正他。
身后并没有人追来,但谢独怜不敢停下。
该死的,主角怎么老在关键时刻智商上线,能不能跟其他配角一样统一一下智商啊。
他在心里哀嚎。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仓促逃跑时,南宫业早在他转身的瞬间甩出一张追踪符,稳稳贴在了他的斗笠上。
来到一处寸草不生的荒地时,谢独怜喘着粗气喊殷染尘别跑了。
他们已经进入魔域了。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地面微微颤动。
谢独怜脸色一变,如临大敌——有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正在靠近他们。
他下意识攥紧了殷染尘的手腕,殷染尘随即抬头看向他。
此时的殷染尘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远处的地平线上卷起层层沙土,沙土最前头是一个骑着焰马的魔族。
看清他身上披着的铠甲,谢独怜确定了这魔族的身份——魔将统领,臧瞳印。
他是真没想到,他们一出现在这儿,这家伙就闻着味儿找来了。
拜拜了,反派大大!
谢独怜撒开手,把殷染尘推向臧瞳印冲来的方向,满脸坏笑。
“乖徒,给你个报答师父的机会,去帮为师引开那家伙。”
殷染尘踉跄了两下,不解地看着谢独怜。
刚才还在带着他跑的人,这会儿变成了一副完全陌生的模样。
师父还是要抛弃他吗?
谢独怜不敢再去看殷染尘的表情,他是真怕自己心软,再多说些没必要的话。
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拖拖拉拉的容易生出没必要的感情。
他正要转身迈腿,忽然感觉左腿被什么东西挂住了。
低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此时的殷染尘居然满脸泪水,紧紧抱着他的左腿。
喂喂喂,别整啊,你特么这一抱,老子都怕以后这条腿得废!
是被你找上门那种废,不是专业截肢的废啊!
“师父,不要丢下我……”
殷染尘声音哽咽,这是他第一次在谢独怜面前哭出来。
谢独怜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解释。
万一削弱了这孩子一统魔域的野心就……
就糟了。
这孩子若是变成心软之人,根本活不下去,而他自己以后也不好过。
还是不解释了。
“哼,实话跟你说吧,你我连拜师礼都没有过,哪来的师徒?”
他使了个巧劲抽回自己的左腿,硬着头皮继续说:
“你不过是我随手捡到的野种罢了,既然没法把你炼成法器,”
他从怀里取出摇铃,稳稳拿在手上,
“那你仅剩的价值,就是当个引开魔族的诱饵!”
说完,他猛地摇晃起摇铃。这回他没有念任何法咒,只是按一种奇特的节拍在摇。
对殷染尘这类神级存在,只能用专门与天地互通的节拍来代替法咒,这样摇出来的效果最烈。
谢独怜的铃音被这荒地无限放大,化作实质般的利刃。
殷染尘只觉得那声音像活物一样,从耳朵里钻进去,疯狂撕咬他的脑髓。
他蜷缩在地上,十指抓着地面,指甲翻裂,嘴里含混地求饶:“师父……错了……求你……放过我……”
可铃音不减,他连哭都哭不出声,只能像一摊烂泥似的抽搐。
然而谢独怜听不到他的声音——那铃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自己也被震得脑仁生疼,耳朵里只剩一片尖锐的轰鸣。
更要命的是,刚才还在几十丈外的臧瞳印,此刻已经策马逼到了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