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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永别”了反派 谢独怜亲手 ...

  •   只见臧瞳印一扯缰绳,马匹前蹄腾空,长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直朝谢独怜头顶劈下来。
      谢独怜慌忙停下摇铃,转身就要跑——可刀已经到跟前了。
      那长柄刀从谢独怜右腰一直划到左肩。
      皮肉翻卷声被风声盖住,血线在半空溅开。
      谢独怜连疼都还未来得及感觉到,身体就已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他张着嘴,发出声变了调的惨叫。
      眼前阵阵发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臧瞳印没再看他。
      那魔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另一边蜷缩在地上的殷染尘,一把将人扛上肩头。
      “放开……放开我!”殷染尘嘶哑地挣扎,身体却软得像一团破布,根本挣不开那只铁钳一样的手。
      他无助地转过头,目光越过臧瞳印的肩膀,看向倒在地上的谢独怜——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哀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弱的期待。
      谢独怜抿紧嘴唇,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这孩子……被我伤成这样,还在指望我救他。
      真蠢。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腹部的伤口豁开了,血顺着衣摆往下淌。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那个方向吼出声——
      “你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是你害了我!”
      他的声音沙哑,却像淬了毒的刀一样剜着殷染尘的心。
      殷染尘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臧瞳印只淡淡看了谢独怜一眼,随即扛着殷染尘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焰马嘶鸣一声,扬蹄而去。
      留给谢独怜的只有扬起来糊在脸上的灰尘。
      他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离去的人,重重松了口气——魔丸送出去了,终于可以半退休了。
      “嘶!”
      他的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扯得生疼。
      他尽力放松下来,运起魔气给自己疗伤。
      虽然没法完全治好,但好歹能止住疼。
      好在这是魔域,最不缺的就是魔气,自愈效果因此好了很多,没过多久,谢独怜就能站起来了。
      扒开衣服看了看伤势,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一道细细的口子还没合拢。
      “还好,还好——我真是个天生影帝。”
      他得意洋洋地自夸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殷染尘离去的方向。
      这阵怅然若失的感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算了。”
      把斗笠扶正,边沿的铜钱叮当作响,像是把他心里的那场雨,用声音具现了出来。
      还好,臧瞳印认出了殷染尘。
      也还好,他装得够像——臧瞳印真以为他在伤害那孩子。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摇铃,揣进怀里,呼出口气。
      臧瞳印是聋子,这玩意儿对他没用。
      “永别了,殷染尘。”
      他轻声说。
      这句话,不是对那个离去的人说的——是对他自己说的。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没有能让殷染尘避雨的房子,也没有能帮他追求梦想的能力。
      他本就是个废墟。
      废墟遮不了风,避不了雨,护不住任何人。
      想起殷染尘的眼泪,他的心隐隐作痛,但他觉得自己疼得矫情。
      人变强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做得对,就是要让殷染尘绝望。
      不过现在要干嘛来着?
      谢独怜看向来时的方向,静静思考。
      殷染尘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块地先苟上一阵子。
      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不疼了。
      魔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修补着被臧瞳印砍出的裂痕。
      “魔修……”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扯出个自嘲的弧度。
      在正道眼里,魔修就是一群堕落的疯子,为了力量不择手段,背叛人族,投靠魔族。
      可事实哪有那么复杂?
      魔修不过是一群选择了修习魔族术法的人族修士罢了。
      “力量不分善恶,善恶在人。”他自言自语,又摇了摇头,“可惜正道不懂,也不想懂。”
      扶正顶斗笠,上边的铜钱叮当作响。
      撑着地面站起来,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要不回一趟乌啼山,跟村民们好好道个别吧,顺便把这斗笠上的铜钱还回去。
      打定主意后,谢独怜不再犹豫,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
      习惯果然是个恐怖的东西,殷染尘不在身边,谢独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走着,感觉自己脑子空空的。
      “可能这就是离别的后劲吧,再习惯一下就好了。”
      他安慰着自己,还没伤感完,前方就出现了两个他最不想看见的“路障”。
      能等人伤感完了你们再出场吗?
      很破坏气氛啊!
      谢独怜板着脸看着两个“路障”——以十分标准的姿势站着的正派男女主。
      有多标准?
      男主眉间藏锋,站姿如松;女主则眼中含霜,白衣长剑,活像个仙子。
      什么意思,你俩不会是提前在这儿蹲点等我吧?
      早知道换条路走了。
      谢独怜心里这个恨啊,刚才的悲伤彻底没了,留下的只有对殷染尘赶紧成长的无限期望。
      快点帮他引走这帮正道吧,真是谢谢了,反派大大!
      “师兄,我怀疑他就是那个害我破相的魔修!”
      月霜水扯着南宫业的袖子,满腹委屈。
      看着她脸上那夸张的包扎,还有那委屈的神色,谢独怜脸黑了。
      “妈呀大姐,就你委屈我不委屈啊!”他是真的绷不住了。“老子家都给你们轰没了,谁来可怜可怜我啊!”
      还有你那叫破相吗?
      就特么被木屑划了道口子,那木屑还是你们自己炸的!
      谢独怜感觉自己的脸很热,被气红温了都。
      女主我劝你善良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月霜水却不依不饶,扯着南宫业的袖子晃了晃:“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呀,这魔修在骂我!”
      南宫业没理她,目光始终钉在谢独怜的斗笠上,他向前迈了一步。
      谢独怜朝后退了两步,硬生生止住自己想掏摇铃的冲动。
      该死的,不能伤这俩主角,不然以后麻烦更大了。
      那群出了名护短的正道必定会追他追到天涯海角。
      “你这魔修伤我同门,还与我撒谎——”南宫业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还不赶紧摘下斗笠现出真容!”
      还没等他说完,谢独怜赶紧捂住耳朵,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跑!
      此时不跑何时跑,赶紧趁主角“正义言辞”的僵直期开溜了。
      咱反派的大忌就是:干等主角说完正义宣言再挨打,很蠢啊有没有!
      猛地转身——
      一道剑光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削下几缕发丝,钉进前方的地面。
      “我说了,”南宫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摘下它。”
      谢独怜眼中寒光一闪。
      就不摘!
      他边跑边从怀里掏出几颗黑丸,朝后面追来的两人丢过去。
      黑丸落地就炸,浓烈的灰烟炸开,还伴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谢独怜自己也闻到了那味儿,干呕了几下。
      他修炼废的尸丸果然很给力,下次还要多攒点留着备用。
      趁着灰烟糊住身后两人的视线,谢独怜一转弯,撑身翻过旁边的小土坡,朝魔域深处跑去。
      既然不让回人界,那就先在魔域安身得了。
      但来不及了。
      在他翻过第二道土坡时,后领被人紧紧抓住,然后那人像提猫似的把他整个提了起来。
      草了,被逮到了!
      谢独怜炸毛了。
      “跑什么?”
      南宫业不解地问,然后迅速点了谢独怜的穴,让他动弹不得。
      “你的声音为何听着很耳熟?”
      谢独怜心里一阵憋屈,脸上却摆出副悲壮的表情——谁想跟你熟啊!
      南宫业伸手摘下他头上的斗笠,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月霜水捂着鼻子追上来,也瞅清了谢独怜的模样,立刻指着他喊:“师兄!就是这个魔修!”
      可根本没人理她。
      谢独怜尴尬地笑了笑,朝南宫业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师兄。”
      南宫业把他靠在土坡上放下,动作比刚才轻柔多了,甚至带着点说不出的温柔。
      他瞥了眼谢独怜右眼上那朵山茶,问:“你从血茶秘境活着出来了?”
      谢独怜干脆闭上眼,不想跟他对视,更不想搭话。
      心里却翻江倒海:我不活着出来,难道死着出来吗?
      “还在恨我?”南宫业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谢独怜猛地睁开眼,死死瞪着他,咬着牙低吼:
      “恨!怎么不恨!你这人就是虚伪透顶!”
      南宫业眼中露出悲伤,伸手点了他的哑穴,又从怀里掏出块黑布蒙住他的眼睛,扛起人就走。
      “师兄?”月霜水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家师兄。
      她从没见过师兄这样对魔修——平时只要对方敢耍花样,他都是直接砍了的,怎么偏偏对这个人这么温柔?
      “回玄天门。”南宫业扛着谢独怜,抽出灵剑踏上去,御剑飞上了天。
      月霜水攥紧拳头,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也赶紧御剑跟了上去。
      她非得弄明白,这魔修到底什么来头!
      谢独怜趴在南宫业肩上,感觉自己已经半条命没了——看不见,也说不了话,只能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
      得,这是被带回玄天门了。
      说真的,南宫业这人,绝对是黄鹂音笔下两个主角写得最炸裂的那个!
      腹黑不说,还男女通吃!
      谢独怜想起曾经的自己。
      那会儿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正道修士,变成魔修哪是因为走火入了魔?
      全是因为这张脸招来了南宫业这个祸害!
      南宫业这人,要是对谁感兴趣,从来不会直接表白,而是设下圈套,让对方不知不觉爱上他。
      可到了谢独怜这儿,他玩脱了。
      当年血茶秘境开启,玄天门派了支弟子队去探宝,谢独怜就在队里,领队的正是南宫业。
      谢独怜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南宫业那时候喜欢自己,打死他都不会跟着进秘境!
      更不会因为南宫业故意把他置于险境,等他去求自己,结果他不但没求,还把南宫业骂了一顿。
      就因为这顿骂,南宫业错过了救他的机会,他直接被秘境吞了。
      当时地面裂开道里边全是怪物的口子,他被那些怪物拖进去活活掐死了。
      好在死的感觉他已经忘了,只记得自己确实死过一次。
      但秘境里沉睡的古神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再醒来时,他躺在一棵干枯的山茶树下。
      有个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来:“汝之右眼吾收下了,由此往后汝便是此地之主——血茶君。”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于是右眼变成了山茶花,他也成了秘境之主,成了真正的魔。
      一切就跟做梦似的。
      “求我,就救你。”
      他又回忆起南宫业在血茶秘境中说出的话,随后在现实听到了那令他恶心的声音。
      “独怜,到玄天门了。”
      又是这个让他反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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