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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反派进化了 夜话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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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独怜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一件东西——一柄雕着山茶花头的簪子。
“这是你的?”
他轻声问。
那白骨精微微点头,接过簪子,朝他鞠了一躬。
“多谢仙人将此物送来。”
谢独怜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他知道没意义了。
这个曾经去乌啼山上跟他表白的女孩死了,不过……也许她还算幸运,变成了妖精。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人变妖很难,他总觉得这女孩不可能是自己变成这样的。
“是黄哥哥帮了我。”
白骨精说着低下头,捏着衣角轻轻揉着。
“他很好,我们可能不久后就会成婚。”
她那样子倒像个终于遇上真爱的姑娘。谢独怜松了口气,难怪这两个不同种族的妖精会凑到一起,原来是有这层原因。
但她的遗物在山贼身上……她的死肯定跟那些人有关系,那些恶心的家伙。
不过不知道那些家伙有没有被解救出来。
“这簪子我是从一伙山贼那儿拿到的,那些山贼现在已经被我制住了。”
他伸手往来的方向一指。
“要是姑娘感兴趣,可以去山下瞧瞧……”
还没等他说完,一阵阴风刮过,那白骨精就消失了。
啊姑娘,不用谢,我很欣赏你这样果断的人。
“师父,那个姐姐是被那些山贼杀死的吗?”
殷染尘的声音传来。谢独怜弯下腰抱起他,朝妖群走去。
“因果有轮回。那些作恶的山贼害了那个姐姐,就是种下了他们的‘因’;遇到我们,就是长出了‘果’。”
他偷偷捏了一把殷染尘的屁股,接着说:
“但我们不能去了结他们的‘果’,那个果子该让合适的人去摘。”
殷染尘点了点头,学以致用地问:
“那师父种下过什么因吗?”
谢独怜虎躯一震,张了张嘴,很心虚地回答:
“我是魔修,种下的‘因’可多了。”
他斜眼看向旁边,不敢直视殷染尘。
他哪敢说他目前种下最大的“因”就是殷染尘啊,你小子未来真别来找我麻烦。
算我求你了,反派大大!
“血茶君快来啊,大伙都在等着呢!”
众妖纷纷朝他喊。
谢独怜露出个抱歉的笑容,一边点头一边坐到它们中间,盘腿坐下。
他把殷染尘搁在腿上,调整了个让他坐着舒服点的姿势,让他靠着自己。
殷染尘很配合,乖乖让他摆弄。
“既然齐了,那我就继续了。”
那个充当篝火的鬼火老头咳了两声。
“这是监天司的绝密之事,切记不可外传。”
谢独怜和众妖纷纷点头。
但他知道一般这么说,指定是很快会传开的。八卦嘛,都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我本身是司内的烛火,此事千真万确,绝无半点掺假。”
谢独怜坐直了。这老头接下来说的事还真不能往外传,他这话的意思是在提醒他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如果传出去,是真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那老头娓娓道来:
“未来将会一统魔域的君主在前些日子诞生了,那人便是灭世红莲仙尊转世。”
这老头说的是殷染尘!
谢独怜想起殷染尘刚出生时提到的名号,背脊发凉。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监天司知道这件事,那就等于正道也知道了。那些人哪会管魔域统一不统一?殷染尘能统一魔域,这样的存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极大的魔头。
老头还在继续说:
“但这灭世红莲仙尊倒有个挺有意思的传闻,在天上时受一众仙子追捧……”
谢独怜心中冷哼一声:众星捧月,对美型反派来说不过是屡见不鲜、理所当然的基本操作。
然后老头接下来的话让他笑不出来了。
“但那位仙尊无一例外都拒绝了,因为他不好女色,好男风。”
噗——!
众妖都噤声了,谢独怜心里喷出一口老血。
先别说是不是野史,先别管真真假假,他特么慌了!
殷染尘,你的前世是断袖!?
他忽然想把怀里的殷染尘丢开,是真的被吓着了。
虽然他自己就是个断袖,但他害怕殷染尘看上他。
他是绝对不会指望,未来能统一魔域的家伙会有正确的恋爱观。
他也不敢教。一个是没时间了,二个是他真的不会教。
但……肯定是自己吓自己了!
他是什么人啊?一介小魔修罢了;而殷染尘是未来一统魔域、千古留名、风流倜傥的君主!门不当户不对,走完这段路,之后两人就八竿子打不着了,他自然是安全的。
想着,谢独怜低下头去看殷染尘。这孩子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老头说话。
发现谢独怜在看他,他也抬头看向谢独怜。
“师父,神仙也会是断袖吗?”
咳咳,乖徒,为师得暂时打断一下你的取向启蒙了。
“你能把这地方的阴气吸进体内吗?”
他压低声音问。
因为魔的天赋是不管阴气、魔气都能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殷染尘照他的话试了一下,但微乎其微,没什么用。
谢独怜看着他的身体毫无变化,叹了口气——这地方的阴气已经很浓了孩子,你是一点都吸不进去啊!
那为师得给你来点猛的了,他要亲自引导他吸收阴气。
他伸手按在殷染尘的后心,运转体内的魔气渡给他。
这是魔道的引导法子——先灌魔气,然后带着受魔气的人运转起来,接着再吸收阴气。
一开始挺顺利的,但越到后面谢独怜越觉得不对劲。
殷染尘就像一块吸力超强的海绵,反过来吸着他体内的魔气。
他想抽开手,但完全抽不动,手就像被无形的钉子死死钉在殷染尘背上。
此时的殷染尘也非常痛苦,他弓着身子紧紧抱着自己。
谢独怜能感觉到他的后背早就汗湿透了。
四周的妖早被这动静吓得四散而逃。
谢独怜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抓住自己右眼上的红花。
这是他体内专门用来运转魔气的奇特存在,只要把它摘了,就能暂时让自己变成凡人。
“啊啊啊啊——!”
用力一扯,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脸上炸开。
那血红的山茶花连着好几根血管被他生生拔了出来。
温热的血汩汩地流,很快他半张脸全红了。
殷染尘的身体感觉不到那股能继续吸收的力量了,瞬间炸开一股巨大的能量。
受这能量冲击,谢独怜被掀飞出去好几尺远,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脸上的疼还在扯着他,不让他昏过去。他强撑着爬起来,望向殷染尘的方向。
谢独怜瞳孔一缩。
眼前这一幕非常熟悉,又是浓得像黑雾的魔气,但这回那些魔气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它们只是把殷染尘包裹起来,而且……好像在慢慢收紧。
殷染尘从里面走出来,他现在的身形又变了——直接拉长拉大,成了个高挑的少年。
他脸上稚嫩的圆润已经褪去,留下的是刀裁一样的下颌线,眉目舒朗却深邃。
一双眸子漆黑如墨,抬眼间好像有碎碎的星光,俊美得让人心惊。
但是为什么你的衣服也会跟着你一起长大,这合理吗?
谢独怜很想问出这句话。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他的眼眶里长出了新的芽胎——又要有新的山茶花长出来了。
这种感觉又痒又疼,折磨得他痛不欲生,没办法只能忍着。
“师父……”
殷染尘扶起谢独怜,满眼委屈。他觉得是自己害师父变成这样的。
谢独怜现在还在疼,但起码还能思考。
靠,变声期的声音也能这么好听?主角光环要不要这么离谱。
看这样子,应该是突破了一阶境界。
虽然是好事,但……太快了,快到他现在都不用考虑再多教点什么了。
他差不多可以退场了。
乖徒,你要开始走自己的路了。
谢独怜欣慰地笑了笑。还好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很久,没产生太多感情。
不然他还真怕自己突然改变主意,让殷染尘跟着自己窝囊地躲一辈子。
OK了,直接转换第二形态!
谢独怜甩开殷染尘搭在他肩上的手,站起身,把移到后脑勺的斗笠扶正。
“哼,为师教导你,你就这样回报我?”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第二形态是恶毒师尊形态。他要让殷染尘开始生出仇恨自己的种子,所以后面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柔声教导了。
殷染尘跟在他身后,急急地追。他想伸手拉住谢独怜,但那手一直悬在半空,不敢再往前伸。
他看见自己的指尖是红的,那是谢独怜身上的血。
刚才他太急了,只想着把师父渡来的魔气还回去,但他发现师父的身体发生了变化,那些魔气根本渡不进去——就好像师父一瞬间变成了凡人。
眼前的人加快了步伐,和他的距离在渐渐拉远。
他刚才没对师父用读心术,只能靠猜来判断师父在想什么。
现在的师父在生气。
他开始害怕起来。师父会因此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家伙,然后把他丢掉吗?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人本来就盘算着把他丢掉,但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殷染尘陷入混乱中,他攥紧手,浑身发抖,但也没忘了要追上谢独怜。
走在前面的谢独怜感觉到右眼里的胚胎已经长成了花苞。
他现在可以使用微量的魔气了。
嘴里快速念着咒,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瞬间化为血雾,全部散去,只剩下一个干干净净的谢独怜。
魔道法术千奇百怪,他现在用的这招,是魔修常用来清理罪证的法子。
但他没用这招干过“正事”,反倒是用来当清洁身体的便捷术法。
摸向右眼,他发现那朵血红的山茶花苞正在慢慢绽放。
唉,殷染尘啊殷染尘,你这一吸差点给我干回正道了。
身后的脚步声还在跟着,两个人就在月光下一前一后地走着。
来到山头上,谢独怜往下望去,看到了山脚下那片荒凉的土地。
乌啼山是他早就选好的地方,那地方离魔域和人界的交界处很近。
而前面就是交界的地段了。
只要走过这段路,他就可以跟殷染尘说拜拜了。
要不直接把人送到前面就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