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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玄子·玉佩   一 ...

  •   一
      清玄子是在阿九醒来后的第七天,才正式见到她的。
      前七天里,他只去过草庐两次。第一次是阿九刚被带回来的那天傍晚,他给阿九把了脉,确认了她的身份——狐妖,青龙转世。第二次是第二天清晨,他送来了续骨膏和一包药材,对纪寒灯说“每日换药,早晚各一次”,然后转身就走了。
      纪寒灯觉得师父的反应有些奇怪。
      清玄子不是那种会回避病人的人。相反,他在太虚观附近的名声很好,山下的村民生病了都会来找他,他从不推辞,也从不收诊金。他对每一个病人都很耐心,望闻问切,一丝不苟,有时候还会跟病人聊上几句,问问家常。
      但面对阿九,他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不是厌恶,不是嫌弃,而是一种刻意的回避——像是不想看到什么,或者不想被什么看到。
      纪寒灯没有问。
      他已经习惯了师父的“奇怪”。清玄子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谜。他的来历不明,他的修为深浅不明,他来青冥山建太虚观的目的也不明。纪寒灯跟了他五年,对他的了解,并不比五年前多多少。
      但他信任他。
      不是因为清玄子值得信任,而是因为纪寒灯没有别的选择。
      五年前,清玄子是唯一向他伸出手的人。在那之前,纪寒灯以为自己会死——政敌不会放过纪家的任何人,他是嫡长子,是头号目标,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杀。
      清玄子说:“你跟我走,我教你道法。有一天你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纪寒灯信了。
      他必须信。
      不信的人,都死了。
      二
      阿九是在来到太虚观的第八天,才第一次见到清玄子的。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纪寒灯把阿九的躺椅搬到了院子里,让她晒太阳。阿九裹着一条薄毯,半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
      清玄子从前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脚步不紧不慢。他路过院子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阿九,然后停住了。
      阿九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睁开眼睛。
      她看到一个老人。
      不,不是老人。他的头发是白的,但他的脸并不老。他的皮肤光滑,没有皱纹,眼神清亮,嘴唇红润。他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又像是六十多岁,又像是——活了几百年。
      阿九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准不准,但她就是有一种直觉:这个人活了很久很久。
      “你就是阿九?”清玄子问。
      他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阿九点了点头。
      “我是清玄子,寒灯的师父。”
      阿九又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失忆了,不记得怎么跟人打交道,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话来回应一个“师父”级别的人物。
      清玄子也没有等她回应。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阿九没有躲。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不觉得这个人危险。
      “伤口还疼吗?”清玄子问。
      “有一点。”
      “能走吗?”
      “能走几步,走不远。”
      “胃口呢?”
      “能吃,但尝不出味道。”
      清玄子的手指在她脉搏上停留了很久。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几次——先是探究,然后是确认,最后是一种阿九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什么被证实了之后的释然。
      又像是什么被证实了之后的沉重。
      “你的伤还要养一阵子。”清玄子收回手,站起身来,“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寒灯会照顾你。等你能走了,我再教你一些基础的吐纳之法,帮助你恢复。”
      “为什么要帮我?”阿九问。
      清玄子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因为你是寒灯带回来的人。”他说,“他是我的徒弟,他信你,我就信你。”
      然后他转身走了。
      阿九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最后一句话里,藏着什么她听不懂的意思。
      “他是我的徒弟,他信你,我就信你。”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信任,但阿九总觉得,那不是信任,而是——警告。
      你不值得信任,但我的徒弟信你,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
      不要让我失望。
      阿九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地方,在这个看似平静的道观里,有些东西是肉眼看不到的。
      暗流。
      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有暗流在涌动。
      她不知道那些暗流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们会流向哪里。
      但她有一种预感:她会被卷入其中。
      三
      阿九的伤好得很慢,但她一天比一天有力气了。
      第十天,她可以自己下床走动了。
      第十五天,她可以在院子里走一圈了。
      第二十天,她可以走到草庐后面的药圃,看纪寒灯种的那些草药了。
      第二十五天,她可以走到太虚观的后山,看那片野桃林了。
      纪寒灯每天都会陪她走一段路。有时候是早晨,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湿气;有时候是傍晚,夕阳把整座山染成橘红色。他们走得很慢,因为阿九走不快。她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喘口气,然后继续走。
      纪寒灯从不催她。
      她歇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山,或者看脚下的路,或者看她。
      大多数时候,是看她。
      阿九知道他在看,但她不说。她只是低着头,假装在看路边的花,或者在听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目光。
      不是害怕,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她心口放了一只蝴蝶,蝴蝶扇动翅膀的时候,她的心跳就会乱。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失忆了,所以对一切都太过敏感。
      也许不是。
      也许那就是她失去的那些记忆里,曾经有过的某种感觉。
      四
      有一天下午,纪寒灯在院子里煮茶。
      阿九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她尝不出茶的味道,但她喜欢茶的香气——清冽、淡雅,像是雨后山林的气息。
      “纪寒灯。”她忽然叫他。
      “嗯?”
      “你为什么叫纪寒灯?”
      纪寒灯正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你的名字。”阿九说,“纪寒灯。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纪寒灯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我祖父取的。”他说,“‘寒灯’二字,取自‘寒灯独夜人’。”
      “什么意思?”
      “大概是说,一个人点着一盏灯,在深夜里独自坐着。”纪寒灯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出生那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雪。我祖父说,这孩子生在大雪天,以后怕是要一个人走很长的夜路。所以取名‘寒灯’,希望他就算一个人,也能有一盏灯照亮前路。”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
      “你祖父对你很好。”
      “嗯。”
      “他现在呢?”
      纪寒灯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哭,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表情。
      “去世了。”他说,“五年前,纪家出事的时候,他受不了打击,走了。”
      阿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记得自己的家人,不记得有没有人对自己好,不记得有没有人给自己取过名字。她甚至不记得“家人”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但她看着纪寒灯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疼。
      不是伤口那种疼,而是另一种疼——更深处,更柔软,像是有人在她的心上轻轻掐了一下。
      “纪寒灯。”她又叫他。
      “嗯?”
      “以后你走夜路的时候,我陪你。”
      纪寒灯看着她,看了很久。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像碎金一样闪闪发光。她的琥珀色眼瞳里映着他的影子,很小,但很清楚。
      “好。”他说。
      阿九低下头,继续喝茶。
      她觉得茶好像有一点点味道了。
      不是甜,不是苦,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温暖有了形状,落在了舌尖上。
      五
      清玄子是在阿九来到太虚观的第三十天,才单独找她说话的。
      那天纪寒灯下山去买米和盐,太虚观里只剩下清玄子和阿九。阿九在院子里晒太阳,清玄子从正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枚玉佩。
      他走到阿九面前,将玉佩递给她。
      “这是你的。”他说。
      阿九接过玉佩,低头看了一眼。玉佩温润通透,触手生温,正面刻着一只蜷着身子的小狐狸,背面刻着一个字——
      “九”。
      阿九的手指抚过那个字,指尖微微发颤。
      “我的?”
      “你坠崖的时候,脖子上挂着这枚玉佩。”清玄子说,“我替你收着,现在物归原主。”
      阿九将玉佩握在掌心,感受着它的温度。这枚玉佩是温的,不是被阳光晒热的温,而是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佩里面活着,慢慢地、持续地散发着热量。
      “这上面有字。”阿九说,“‘九’。是我的名字吗?”
      “也许是。”清玄子说,“也许不是。‘九’这个字有很多意思,可以是数字,可以是人名,也可以是某种象征。你自己决定怎么理解。”
      阿九将玉佩挂在脖子上。玉佩贴着心口,温热的感觉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她闭上眼睛,试图从那温热中捕捉到什么——一个画面,一个声音,一个名字。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温热。
      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握着一枚玉佩,站在某个地方,等着某个人。
      六
      清玄子没有走。
      他坐在阿九对面的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阿九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清玄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将茶杯放下。
      “为什么这么问?”
      “你第一次给我把脉的时候,你的手指抖了一下。”阿九说,“你藏得很好,但我感觉到了。你知道我是谁。”
      清玄子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是谁吗?”他反问。
      “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阿九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是人。”清玄子说,“你是妖。狐妖。”
      阿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玉佩。
      狐妖。
      她应该惊讶的。她应该恐惧的。她应该问“你怎么知道”或者“你凭什么这么说”。但奇怪的是,她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涌起的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释然。
      像是终于有人替她说出了她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
      “你怎么知道?”她问。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清玄子都有些意外。
      “你的伤。”清玄子说,“凡人受了你那么重的伤,早就死了。你还活着,而且恢复得比凡人快得多。你的体温比常人低,你的瞳孔在黑暗中会发光,你的伤口愈合时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灵气——这些都是妖族的特征。”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阿九问,“你不是修道者吗?修道者不是应该斩妖除魔吗?”
      清玄子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你是寒灯带回来的人。”他说,“他信你,我就信你。至少,在你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之前,我会信你。”
      阿九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担心我会伤害他。”
      “我不担心。”清玄子说,“但我会看着你。”
      阿九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苦涩的笑。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她说,“你却在担心我会不会伤害别人。”
      清玄子没有接话。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完,然后站起身来。
      “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说,“明天开始,我教你吐纳之法。可以帮助你恢复元气,也能让你更好地控制自己。”
      “控制自己?”
      “你是妖。妖有妖的本能。”清玄子看着她,“你不希望有一天,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伤害寒灯的事吧?”
      阿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不会。”
      “你现在当然不会。”清玄子说,“但你知道饥饿的时候,人会做出什么事吗?你知道恐惧的时候,人会做出什么事吗?你不知道,因为你失忆了。你不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不记得自己为了活下去做过什么。”
      阿九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清玄子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我会教你控制自己。”他说,“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寒灯,而是为了你自己。等你有一天恢复记忆,你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然后他转身走了。
      阿九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正殿的门后。
      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玉佩。
      玉佩温润通透,小狐狸蜷着身子,像是在睡觉。
      她忽然想起清玄子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不希望有一天,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伤害寒灯的事吧?”
      伤害纪寒灯。
      阿九闭上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不会。
      她绝对不会。
      但为什么,她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
      “你不记得了。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你怎么知道你不会?”
      阿九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阳光很好,风很轻,桃花瓣从后山飘过来,落在她的肩上。
      她伸手将那片花瓣拿下来,放在掌心里。
      很轻。
      轻得像一个承诺。
      但她不知道,承诺这种东西,有时候比命还重。
      七
      纪寒灯傍晚才回来。
      他背着米和盐,走了三十里的山路,累得满头大汗。但他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放下米袋,而是去院子里看阿九在不在。
      阿九在。
      她坐在躺椅上,手里握着那枚玉佩,看着远处的晚霞发呆。
      “阿九。”纪寒灯叫她。
      阿九转过头来,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他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脸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你怎么弄成这样?”
      “下山的路不好走。”纪寒灯放下米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我先去做饭。”
      他转身要走,阿九叫住了他。
      “纪寒灯。”
      “嗯?”
      “今天你师父跟我说了。”
      纪寒灯的手顿了一下。
      “说了什么?”
      “说我是狐妖。”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纪寒灯转过身来,看着她。夕阳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染成橘红色。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光。
      “我知道。”他说。
      阿九愣住了。
      “你知道?”
      “第一天就知道了。”纪寒灯说,“你受伤的时候,露过耳朵。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尖有一点粉色。”
      阿九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没有耳朵。
      “你那时候就醒了?”纪寒灯问。
      阿九的脸一下子红了。
      是的,她那时候醒了。她记得纪寒灯摸过她的耳朵,记得他的手指很暖,指腹有薄茧,记得他摸得很轻很轻,像怕弄疼她。
      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她醒了。
      原来他知道。
      “你……你不怕吗?”阿九问,“我是妖。”
      纪寒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连饭都不会做,有什么好怕的?”
      阿九的脸更红了。
      “我、我会做饭!”
      “你上次做的粥糊了。”
      “那是因为火太大了!”
      “你说你尝不出味道,怎么知道火太大了?”
      阿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气得把脸埋进了薄毯里。
      纪寒灯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薄毯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纪寒灯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厨房。
      阿九从薄毯里探出头来,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拖在地上,像是另一条路。
      阿九看着那条影子,忽然觉得——
      也许她失去的那些记忆里,也有过这样的黄昏。
      也有过这样的光。
      也有过这样一个人。
      为她做饭,为她遮风挡雨,在她害怕的时候说“有什么好怕的”。
      她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但她想,大概就是纪寒灯这样的人吧。
      八
      那天晚上,清玄子将纪寒灯叫到了正殿。
      殿中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清玄子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枚玉佩——和清玄子给阿九的那枚很像,但上面的纹路不同。
      “寒灯,过来。”
      纪寒灯走过去,在清玄子面前坐下。
      清玄子拿起那枚玉佩,递给纪寒灯。
      “这个给你。”
      纪寒灯接过玉佩,低头看了看。玉佩上刻着一道古怪的符文,弯弯曲曲,像是某种上古文字,但他不认识。
      “这是什么?”
      “护身符。”清玄子说,“危难的时候捏碎,可以保你一命。”
      纪寒灯将玉佩收好,问:“师父,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给我这个吧?”
      清玄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叫阿九的女人,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知道。狐妖。”
      “你知道狐妖是什么吗?”
      纪寒灯想了想,说:“住在青丘,有九条尾巴,能变成人形。有的会害人,有的不会。”
      “那你知道她会不会害人?”
      纪寒灯摇了摇头。
      “但她没有害过我。”他说,“她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上次她在院子里看到一只蜘蛛,吓得跳了三尺高。”
      清玄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寒灯,你对她动了心。”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纪寒灯没有否认。
      “我不知道。”他说,“但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清玄子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目光变得很沉,像是千年的古井,看不见底。
      “寒灯,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等的人,来了。”清玄子说,“但你要等的人,不一定是你能留得住的人。”
      纪寒灯看着师父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答案,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
      “你会后悔的。”
      【桃花笺】
      “他说不怕。她说她是妖,他说你连饭都不会做。她气得把脸埋进毯子里,他在笑。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妖不可怕,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动心’这件事本身。因为一旦动了心,你就有了软肋。而有了软肋的人,是打不赢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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