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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镜中人对决
沈渡被复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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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走廊尽头，沈渡的复制体勾着嘴角，那张和沈渡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他永远不会露出的表情——轻蔑，甚至带点阴冷的愉悦。
“你们还真敢追过来。”
顾深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沈渡前面。
这个动作完全是本能。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已经来不及收回去了。他能感觉到身后沈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脑勺上。
顾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挡什么挡？沈渡死了关他什么事？
……不对，共享视野还在，沈渡死了他也要掉一层皮。
对，就是这个原因。
“你们两个，”复制体歪了歪头，“关系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少废话。”顾深懒得跟一个复制体多嘴，“本体在这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本体？”复制体笑了，笑声很轻，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怎么知道，你们跟着的那个，就是‘本体’？”
沈渡的眉头皱了一下。
顾深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沈渡没回答，眼睛盯着对面的复制体，目光沉得吓人。
复制体往前走了两步，走廊两侧的镜子映出无数个他的身影，层层叠叠，像没有尽头。
“我在镜子里活了二十六年，”复制体说，“看着外面那个‘我’打游戏、拿冠军、接受采访。他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其实——”
“其实什么？”顾深问。
“其实他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沈渡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是我镜中的倒影，你应该知道，这种心理战术对我没用。”
“心理战术？”复制体又笑了，“沈渡，你对自己太不了解了。我说的是事实——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站在这里吗？因为镜子里的世界，没有伪装。”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心里那些不敢面对的东西，在这里，全是明的。”
【02】
话音未落，复制体突然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顾深甚至没来得及拔枪，那个身影就掠过了他，直扑沈渡。
沈渡反应也快，侧身躲开第一击，但复制体的动作和他一模一样——不，比他还快半拍。因为复制体知道他要往哪边躲。
一拳砸在沈渡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撞到墙上。
镜面墙壁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沈渡闷哼一声，眼镜飞了出去。
“沈渡！”顾深冲上去，一把抓住复制体的后领往后拽。
复制体被他拉开两步，反手就是一拳。顾深抬手挡住，骨节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两个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顾深心里越来越沉——这个复制体不光有沈渡的记忆和思维，连身体素质都强出一截。
不对。
不是身体素质强，是他没有痛觉。
顾深一拳砸在复制体肋骨上，换做正常人早该弯下腰了，复制体只是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还了他一肘。
“操。”顾深退了两步，嘴角见了血。
“顾深。”沈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顾深侧头看了一眼。沈渡靠在墙上，左手捂着肩膀，右手在地上摸眼镜。他显然伤得不轻，但表情还是那副死人样，好像受伤的不是他。
“他的动作跟我一样，”沈渡说，“但他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所以？”
“所以你不能用常规打法。”沈渡终于摸到了眼镜，戴回去，镜片碎了一片，但至少能看清东西，“他是我，所以他会用我的方式思考。你用你的方式。”
顾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
“行。”顾深活动了一下手腕，“你的方式我学不会，我的方式……你看着。”
他不再试图和复制体正面硬刚。沈渡的战斗方式是精准、高效、一击致命，但顾深不一样。
顾深的打法是——脏。
他抄起旁边灭火器，对着复制体劈头盖脸砸过去。复制体本能地躲开，顾深趁这个空档冲上去，不是打人，是打镜子。
灭火器砸在镜面上，碎片四溅。
复制体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顾深注意到了——他看了那些碎片一眼，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
“他怕镜子？”顾深喊。
沈渡在墙边观察了几秒，摇头：“不是怕镜子。镜子是他的本体，镜子碎了，他的存在就不稳定了。”
“那就砸。”
顾深抡起灭火器又砸碎了两面镜子，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复制体的身影开始闪烁，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但他没有退。
反而更疯了。
复制体直接扑向顾深，两个人滚在地上，灭火器脱手飞出去。复制体掐住顾深的脖子，力气大得不正常，顾深的脸很快就涨红了。
沈渡从墙上撑着站起来，右臂几乎抬不起来，但还是踉跄着走了过去。
他捡起地上的碎镜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血顺着玻璃往下滴。
然后他蹲下来，把镜片抵在复制体的脖子上。
“放开他。”
复制体抬起头，看着沈渡。
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
怜悯。
“你真的不知道？”复制体的声音很轻，只有沈渡能听到，“他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你为什么要救他？”
沈渡没有回答。
“让我猜猜，”复制体继续说，“因为你不想欠他人情？因为你怕他死了你也会死？还是因为……”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一声叹息。
“你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讨厌过他？”
沈渡的手指收紧，镜片又切入一寸。
复制体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线，但流出来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像水银一样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放、开、他。”沈渡一字一顿。
复制体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种笑容很怪，像是释然，又像是讽刺。
“好。”复制体松开了手。
顾深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着脖子翻身爬起来，看到沈渡还蹲在那里，手里的镜片抵着复制体的喉咙，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沈渡。”顾深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沈渡没动。
“沈渡！”顾深加大了音量，“他已经松手了，你可以放开他了。”
沈渡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手。
镜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03】
复制体躺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在往外淌那种银色的液体。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那个奇怪的笑容。
“你知道吗，沈渡，”他说，“我活了二十六年，一直活在镜子里，看着你吃饭、睡觉、打游戏、拿冠军。你开心的时候我也开心，你难过的时候我也难过。”
他转过头，看着沈渡。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想藏起来的那些东西，都在我这里。”
沈渡沉默了很久。
“比如呢？”他问。
“比如你退役的真正原因，”复制体说，“不是你对外说的‘状态下滑’，是你的手伤根本好不了。你打了封闭针打完最后一场比赛，下来之后手废了三个月。”
顾深猛地看向沈渡。
沈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微微攥紧了。
“比如你妈生病住院的时候你在打比赛，等她走了你才赶回去，”复制体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说梦话，“你跪在医院走廊上哭了一个小时，这件事你谁都没告诉过。”
“够了。”沈渡的声音很冷。
“比如你其实一点都不讨厌顾深，”复制体最后一句话几乎只剩下气音，“你讨厌的是……他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顾深站在那里，看着沈渡的背影。
沈渡的背脊挺得很直，但顾深能看到他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复制体的身体开始碎裂，像镜子一样，从边缘开始出现裂纹，一片一片地剥落。最后化作一地银色的碎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走廊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渡。”顾深叫他。
“别说了。”沈渡站起来，背对着他。
“你手伤了？”
“我说别说了。”
“你妈的事——”
“顾深。”沈渡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你是我什么人？这些事情不需要你关心。”
顾深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
是啊，他算什么？
宿敌？死对头？还是被迫绑定的陌生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用一个词就能概括——互相讨厌。
“行。”顾深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不管了。”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但你的手在流血。”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握着碎镜片的时候割的，伤口不深但很长，血已经顺着手指滴到地上了。
“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顾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头也没回地往后一扔。
手帕飘在空气里，慢慢落下来，落在沈渡脚边。
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沈渡看着那块手帕，沉默了很久。
【04】
走廊另一端，一个瘦弱的女孩探出头来。
她是五个路人玩家之一，叫林晓，大学生，胆子小但观察力不错。
“那个……”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顾深和沈渡，“你们没事吧？我听到这边有很大的声音。”
“没事。”顾深擦了擦嘴角的血，“其他人呢？”
“都在大厅。那个镜子里的东西……解决了吗？”
“暂时。”
顾深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沈渡已经把手帕捡起来了，正在往手上缠。动作不太利索，因为右肩受伤了，只能用左手和牙齿配合。
缠得很难看，但好歹止住了血。
顾深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
“走吧，回大厅。”他说。
林晓看了看顾深，又看了看沈渡，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深问。
“那个……你们俩的关系，好像跟传闻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传闻说你们是死对头，但我看你们……挺默契的。”
顾深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默契？
他们？
“你眼花了。”顾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林晓小跑着跟上去，路过沈渡身边的时候，看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帕，然后把脏了的那面折进去，放进了口袋里。
她眨了眨眼，没敢多说什么。
【05】
大厅里，其他几个玩家都等得焦头烂额。
“怎么样？找到镜中人了？”
“解决了。”
“那我们可以通关了吗？”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闪了几下。
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那个“轮回之境”的系统又发消息了。
【副本进度：第一轮镜中人已清除】
【当前存活玩家：7/7】
【提示：真正的镜中人尚未找出】
【剩余时间：48小时】
“什么？！”一个胖子玩家炸了，“我们刚才打的不是真的镜中人？”
【提示：每个玩家都有对应的镜中复制体。请找出隐藏在你们之中的“核心镜中人”——他伪装成了玩家的模样】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多了警惕。
林晓慢慢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其他人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意思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框，“我们七个人里，有一个是假的？”
【提示：正确】
【提示：核心镜中人拥有本体的全部记忆和能力，但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提示：镜子不会说谎。他不会主动触碰镜子】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大厅四周——四面全是镜子。
“所以，只要看谁不碰镜子就行了？”胖子说。
“没那么简单。”沈渡走进大厅，声音淡淡的，“如果是这么简单的测试，就不叫副本了。核心镜中人会刻意模仿本体的行为，包括碰镜子。”
“那怎么分辨？”
沈渡没有回答。
他走到一面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他左肩有伤，右手缠着白色手帕，镜片碎了一片，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疲惫。
但镜中的他，嘴角似乎比现实中的他多了一丝弧度。
沈渡盯着那个弧度看了两秒，然后转身，面对所有人。
“方法很简单。”
所有人都看着他。
“核心镜中人是镜像的存在，他的左右和我们是相反的。”
“什么意思？”胖子挠头。
顾深突然明白了：“惯用手。”
沈渡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反应这么快。
“对。”沈渡说，“如果一个人的惯用手在副本里发生了变化，他就是镜中人。”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然后，所有人同时看向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因为从进副本开始，他一直用左手拿东西、开门、写字。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不、不是，我本来就是左撇子——”
“是吗？”沈渡平静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刚才拿手机的时候，用的是右手？”
中年男人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沈渡复制体刚才的笑容一模一样，阴冷、轻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很聪明，沈渡。”中年男人的声音变了，变得空洞，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既然伪装成了玩家，就一定有办法证明自己是‘真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一个和现在一模一样的中年男人在用左手写字、吃饭、喝水。
拍摄日期是三天前。
“我在现实里就是左撇子。”核心镜中人笑着说，“这个视频，你怎么解释？”
沈渡的眉头皱了起来。
顾深也皱起了眉。
如果核心镜中人连“现实中的证据”都能伪造，那这个测试就失效了。
大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七个玩家互相看着彼此，谁都不敢信任谁。
而剩余的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林晓突然小声说了一句：“那个……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看向她。
“既然镜子里的世界和现实是相反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腕，“我右手腕有一颗痣，镜子里的人，这颗痣应该在左手腕。”
“但我们现在没有镜子。”胖子说。
“有的。”沈渡突然开口，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看向走廊的方向。
走廊尽头，那面被他撞裂的镜子还在。
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是一个小小的镜面。
“每个人去照一下碎片，”沈渡说，“看看自己的镜像，和真实的身体特征是否一致。”
核心镜中人的笑容消失了。
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顾深已经堵在了他身后。
“想去哪儿？”
核心镜中人猛地转身冲向顾深，但顾深这次早有准备。他一脚踢在对方膝盖上，核心镜中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沈渡看到了——
他的镜像，在碎片里的倒影，左右是反的。
和真实的身体特征完全相反。
“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