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镜子里的我 七人七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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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上面有斑驳的水渍，墙角结着蛛网。
他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床单泛黄，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这是哪儿？
他猛地坐起来，眼镜竟然还架在鼻梁上。环顾四周——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陈设简陋得过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墙上贴满了发黄的报纸，窗户被从外面钉死，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
门是关着的。金属门把手锈迹斑斑。
沈渡下意识去摸口袋——手机不在。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也不在。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响起，同时眼前凭空出现一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
【欢迎来到“轮回之境”】
【检测到新玩家：沈渡】
【编号：XII-0741】
【当前状态：存活】
【游戏规则：
1. 每轮挑战被称为“副本”
2. 通关条件由各副本自行规定
3. 副本内死亡不会导致现实死亡，但会累积“精神创伤值”
4. 精神创伤值达到100%，玩家将永久迷失于轮回之境
5. 通关所有副本，即可返回现实】
【第一个副本将在10分钟后开启】
【副本名称：镜中公寓】
【难度：C级】
【玩家人数：7人】
【特别说明：检测到您存在“绑定队友”，绑定关系将在副本中生效】
沈渡瞳孔微缩。
绑定队友？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脸——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不。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倒霉。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渡抬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米八八的个子，肩宽腰窄，黑色T恤包裹着结实的肌肉线条。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股懒洋洋的痞气，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随时都在嘲笑这个世界。
顾深。
沈渡的死对头。
那个在微博上跟他互怼了三年、在直播间阴阳怪气了他无数次、粉丝跟他粉丝掐架掐上过热搜的男人。
两个人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操。”顾深先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怎么是你？”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沈渡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你也死了？”
“没死。被拉进什么狗屁游戏了。”顾深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沈渡，“你那小身板能活过第一个副本？”
“不劳你操心。”
“谁操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连累我。”顾深抬了抬下巴，“没听系统说吗？绑定队友。你要是挂了，我八成也得扣分。”
沈渡没接话。
他在快速消化信息。
十分钟后开启副本。七个人。绑定队友。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哪儿？他们是怎么来的？
他记得自己在基地复盘比赛，凌晨三点，突然一阵眩晕，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沈渡问。
“我要是知道还用站在这儿跟你废话？”顾深走进房间，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东西，“没有手机，没有窗，门从外面锁。典型的密室逃脱开局。”
“这不是密室逃脱。”沈渡说，“是死亡游戏。”
“有区别吗？”
“有。密室逃脱失败了可以重来，这个不行。”沈渡指了指虚拟面板上的“精神创伤值”，“累积满了就永久迷失，比死还惨。”
顾深眯了眯眼，终于认真看了面板上的内容。
“永久迷失”四个字让他眉头微皱。
“行。”他直起身，“那就通关。多大点事。”
沈渡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还能说出“多大点事”的人，要么是真的自信，要么是根本没搞清状况。
以他对顾深的了解，大概率是前者。
这人虽然讨厌，但确实不是废物。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副本“镜中公寓”即将开启】
【倒计时：00:03:00】
【请所有玩家做好准备】
【提示：本副本存在“特殊规则”，请在探索中自行发现】
特殊规则。
沈渡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词。
“走。”顾深已经朝门外走了，“愣着等死呢？”
沈渡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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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编号，只有款式各异的门把手——有的是铜制的，有的是铁制的，有的已经锈成了废铁。
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走廊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镜面灰蒙蒙的，看不清反射的是什么。
已经有五个人站在走廊里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里还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脸色铁青。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扎着马尾辫，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正在发抖。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妆容精致，职业套装，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表情冷漠。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佝偻着背，眼神浑浊，嘴里念叨着什么。
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校服，戴着耳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七个人。
加上沈渡和顾深，正好七个。
“又来了两个。”中年男人掐灭手里的烟，“还有没有人？”
“应该没了。”职业装女人扫了沈渡和顾深一眼，“系统说七个人。”
“这是什么地方？”马尾辫女生声音发抖，“我明明在图书馆自习，突然就……”
“别问没用的。”少年摘下耳机，“反正也回不去，不如想想怎么活。”
老太太还在念叨，声音含混不清，听不清在说什么。
沈渡快速观察每一个人。
中年男人——社会精英类型，习惯掌控局面，但此刻明显慌了。
马尾辫女生——最紧张的一个，可能是第一次面对极端情况，容易成为突破口。
职业装女人——冷静得不像正常人，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强，要么是知道些什么。
老太太——要么是真糊涂，要么是装的。
少年——表面无所谓，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七个人，五种反应。
沈渡在心里快速分类。
“我是沈渡。”他率先开口，“职业电竞选手。这位是顾深，刑警。”
他没有隐瞒身份。在这种环境里，隐瞒没有意义，反而可能因为信息不对称而丧命。
“电竞选手？”少年眼睛亮了一下，“打什么游戏的？”
“不重要。”沈渡打断他，“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必须在——”
话没说完。
走廊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马尾辫女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三秒后，灯重新亮起。
但走廊变了。
两侧的门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镜子。
镜子。
无数面镜子。
从地面到天花板，从走廊这头到那头，全部是镜子。
镜面中反射出七个人的身影，层层叠叠，无限延伸，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镜像迷宫。
“这……这是怎么回事？”中年男人声音发紧。
沈渡强迫自己看向镜子。
他看到自己站在镜子里，面色苍白，眼镜反射着冷光。
但下一秒，他注意到一件不对的事。
镜中的自己——
笑了。
他没有笑。
他的表情明明是严肃的，紧绷的，但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渡后退一步。
镜中的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不对。他没有动。他站在原地。但镜中的影像在动。走出了镜子。
走出了——镜——子——
“操！”顾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有人后退！”
沈渡来不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拽住了他的后领，猛地把他往后一拉。
他踉跄着后退，撞上一堵结实的胸膛。
下一秒，他刚才站的位置，一只惨白的手从镜面中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指甲泛着青黑色，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
然后是一条手臂。
然后是一个肩膀。
然后是一整个人。
从镜子里爬了出来。
那个人——不，那个东西——长得和沈渡一模一样。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眼镜，同样的黑色卫衣。
但表情不一样。
“沈渡”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却充满恶意，直勾勾地盯着真正的沈渡。
“你……你是谁？”马尾辫女生尖叫。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与此同时，其他六面镜子里也在往外爬东西。
七个“人”，七个复制体，对应走廊里的七个人。
顾深的复制体最高，一米八八的个头，同样穿着黑色T恤，但脸上的表情不是顾深惯常的懒散痞笑，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有意思。”顾深把沈渡挡在身后，“这是要我们自己打自己？”
“不对。”沈渡死死盯着自己的复制体，“系统说这是‘解谜+生存’副本，不可能一开始就安排必死的战斗。”
“那你解释解释，这玩意儿是什么？”
复制体们已经全部从镜子里爬了出来，七个站成一排，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七个人最不想看到的自己。
沈渡的复制体开口了。
声音和沈渡一模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轻佻、嘲讽、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
“你们觉得……自己是真的人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中年男人问。
“字面意思。”沈渡的复制体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复制体？你怎么知道，现在站在这里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马尾辫女生的复制体跟着开口，声音尖细：“也许你们才是假的呢？也许我们才是真的呢？”
“闭嘴！”马尾辫女生捂着耳朵尖叫，“我不是假的！我是真人！”
“怎么证明？”顾深的复制体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顾深，“你能证明你是真的，我是假的吗？”
顾深没说话。
他的右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别动手。”沈渡按住他的手臂，“先搞清楚状况。”
“搞清楚什么？它们都贴脸了。”
“系统不会设置必死开局。”沈渡重复了一遍，强迫自己冷静分析，“C级难度，七人副本，第一个场景就安排七对七的战斗，不合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沈渡看向自己的复制体。
那个东西还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攻击的意图。
它在等什么？
“你们不动手？”沈渡问。
“为什么要动手？”复制体笑了，“我们只是镜子里的你们。你们不动，我们就不动。你们动，我们就动。”
“什么意思？”中年男人问。
“意思是——”复制体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像在抚摸一面无形的镜子，“我们是你们的镜像。你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你们往前走一步，我们也往前走一步。你们出拳，我们也出拳。”
“但有一点不同。”
它的笑容加深了。
“如果你们死了，我们不会死。”
“但如果我们死了……你们会怎样呢？”
沈渡瞳孔骤缩。
他明白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陷阱。
如果他们攻击复制体，复制体会以同样的方式反击。七对七，镜像对战，等于自己在打自己。
你出一拳，镜像也出一拳。
你受的伤，镜像也会受同样的伤？
不对。镜像说“如果我们死了，你们会怎样”——这意味着镜像的死亡可能会对本体造成伤害，甚至是致命伤害。
这不是对战。
这是自杀。
“都别动。”沈渡压低声音，“谁都不许先出手。”
“凭什么听你的？”少年不服气。
“因为谁先动手，谁就可能害死所有人。”沈渡一字一顿，“这些东西是我们的镜像。你打它，等于打自己。”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七个人，七个复制体，十四双眼睛，对峙着。
灯管还在忽明忽暗。
镜面还在反射着无尽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叮——”
系统提示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副本“镜中公寓”正式开启】
【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在72小时内找出真正的“镜中人”，并将其击杀】
【提示：镜中人就藏在你们之中】
【提示：每24小时，将有一名玩家被“替换”】
【祝您游戏愉快】
沈渡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藏在“你们之中”？
被“替换”？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复制体。
复制体对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现在，”复制体轻声说，“你还确定自己是真正的沈渡吗？”
走廊里，灯又灭了。
黑暗中，沈渡听到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有人尖叫，有人哭喊。
然后是一声清晰的、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咔嚓。
灯亮了。
走廊恢复了原样。
没有镜子，没有复制体，只有一条普通的走廊，和七个人。
但多了一样东西。
地上，躺着一面碎裂的镜子。
镜面朝上，映出七张惊惶失措的脸。
“一、二、三、四、五、六、七……”马尾辫女生颤抖着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还是七个……我们……我们还是七个……”
“不对。”职业装女人开口了，声音冷静得可怕，“你们看镜子。”
所有人低头看向碎裂的镜面。
镜面上映出七个人的脸。
但其中一张脸——
在笑。
七个人里，没有人笑。
但镜中的一张脸，在笑。
“我们中间，”职业装女人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已经有一个人，被替换了。”
沈渡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看向顾深。
顾深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在这一秒里，沈渡读懂了顾深眼神里的意思——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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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镜子里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