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共享视野 共享视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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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上面有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他躺在一张床上。
准确地说，是一张陌生的、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
床单灰白，分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空气中有潮湿的腐朽气息，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沈渡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他低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顺着手臂往上看——
顾深。
那个混蛋正躺在他旁边，另一张床，但两人的位置近到几乎手臂贴着手臂。
顾深还没醒。
睡着的顾深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同。眉宇间那股讨人厌的痞气消失了，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渡愣了零点几秒。
然后猛地抽回手。
“嘶——”顾深被这动静弄醒了，皱着眉睁开眼，视线聚焦在沈渡脸上，第一反应也是往后缩，“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知道。”沈渡坐起来，迅速扫视四周。
这是一间很小的卧室，目测不到十五平。两张单人床并排靠墙，中间只隔了一个窄到几乎不存在的床头柜。对面是一扇紧闭的门，门上有猫眼。唯一的窗户被封死了，用三合板和密密麻麻的钉子。
墙纸泛黄卷边，角落里有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什么地方？”顾深也坐了起来，摸了摸后脑勺，“疼……”
他这么一说，沈渡也感觉到了。
后脑勺隐隐作痛，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
红绿灯。失控的货车。刺耳的刹车声。路人尖叫。
然后是一片白光。
“车祸。”沈渡说。
“对，车祸。”顾深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呢？我们死了？”
“你觉得死了会躺在这么破的地方？”
顾深环顾一周，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有道理。死了不该住好点吗？起码也得五星级。”
沈渡没理他，站起来走到门前，试了试把手。
锁着的。
打不开。
“别费劲了。”顾深也下了床，踩了踩地板，发出空洞的响声，“这种剧情我熟。密室逃脱，或者——”
话音未落。
啪。
房间正中央，天花板上，一盏老旧的白炽灯突然亮了。
不是正常亮起。
是那种电压不稳的、一明一暗的闪烁，像心跳的节奏。
光线很暗，昏黄，勉强能看清房间的全貌。
然后，沈渡看到了。
房间的四面墙上，都贴满了镜子。
不是完整的镜子，是碎片。
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镜子碎片，用胶水或者别的什么粘在墙上，拼成一个又一个扭曲的图案。
镜子里映出无数个他和顾深。
每一个角度都不同，每一个都微微变形，像哈哈镜。
沈渡看向正前方那面最大的镜子碎片。
镜中的他脸色苍白，眼镜歪了，头发也有点乱。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镜中的他背后，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一只手正伸向他的后颈。
沈渡猛地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扑扑的墙壁和斑驳的镜子碎片。
他再回头看向镜子。
女人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也看到了？”顾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沈渡点头。
顾深指着另一面镜子碎片：“那边，有个小孩。大概七八岁，穿睡衣，站在你身后。”
沈渡看过去。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
“现在没了。”顾深说，“但刚才确实有。”
两人对视一眼。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响彻整个房间——
【欢迎来到轮回之境。】
【检测到两名新玩家。编号：S-001，S-002。】
【绑定关系已建立。当前绑定层级：第一层——共享视野。】
【正在载入第一个副本：《镜中公寓》。】
【副本难度：C级。】
【玩家人数：7人。】
【通关条件：在72小时内，找出所有“镜中人”并击杀。】
【失败惩罚：精神创伤值累积至危险阈值，将永久迷失于副本之中。】
【倒计时：71:59:58。】
【71:59:57。】
【71:59:56。】
声音消失了。
房间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白炽灯还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沈渡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轮回之境。副本。通关条件。72小时。
还有——
“绑定是什么鬼？”顾深率先开口，语气不善，“什么共享视野？S-001，S-002？凭什么你是001我是002？按什么排的？”
“现在是纠结编号的时候？”沈渡冷冷地说。
“我讨厌2。”
“你本来就2。”
“你——”
顾深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
“你刚才在想什么？”顾深盯着沈渡。
沈渡皱眉：“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白痴怎么还在纠结编号’？”
沈渡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他刚才确实在想这句话。
一字不差。
“你怎么知道？”
“因为——”顾深深吸一口气，“我‘看到’了。不是听到，是‘看到’。你的想法像字幕一样出现在我脑子里。”
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试着想了想别的东西。
顾深的脸瞬间黑了：“你说谁衣品差？”
沈渡又想了想。
“我穿粉色围裙做饭的样子？沈渡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穿过粉色围裙——”
“我只是在测试。”沈渡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看来‘共享视野’不只是共享视觉，还包括浅层意识。”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做实验的语气说这种事？”
“这就是事实。”
顾深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重重地“啧”了一声。
沈渡没再理他，转身检查房间的其他角落。
衣柜是空的。抽屉里什么都没有。床底下只有灰尘。
整间房没有任何有用的道具，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
等等。
床头柜的抽屉。
沈渡拉开床头柜唯一没检查过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张纸条。
字迹潦草，像是被人匆忙写下的：
【不要照镜子。它们会从镜子里出来。千万不要照镜子。】
沈渡把纸条递给顾深。
顾深看完，表情变得严肃：“‘它们’就是‘镜中人’？”
“大概率是。”
“所以规则是——不能照镜子？”
“规则说的是‘找出所有镜中人并击杀’，不是‘不要照镜子’。”沈渡推了推眼镜，“这张纸条可能是前一批玩家的警告，也可能是误导。”
“你觉得是哪个？”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审视这间房。
四面墙上都是镜子碎片。大大小小，几十片。
如果“不能照镜子”是真的，那他们从一开始就违规了。
因为这间房——
无处不镜。
“等一下。”沈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镜中人’会从镜子里出来，那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镜子里……”
他没有说完。
但顾深听懂了他的意思。
两人的目光同时扫向那些镜子碎片。
镜中映出无数个他们。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姿势。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如果——
镜中的他们，有一个动作慢了零点几秒呢？
“别看了。”顾深率先移开视线，“越想越瘆人。”
沈渡没有移开。
他盯着正前方那面最大的镜子碎片，盯着镜中的自己。
一秒。
两秒。
三秒。
镜中的沈渡推了推眼镜。
他也推了推眼镜。
同步。
完美同步。
“走吧。”沈渡终于移开视线，“门应该开了。”
他走到门前，这次把手一拧就开了。
门外是一条走廊。
很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门，一模一样，油漆剥落的深棕色木门，每扇门上都贴着数字编号。
他们这间是404。
走廊的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看不出是原本就这个颜色还是被什么东西染的。
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走廊尽头，有说话声。
沈渡和顾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声被地毯吸收，几乎听不见。
走到一半，沈渡注意到一个细节——
墙上挂着一面穿衣镜。
很大，很完整，和房间里那些碎片不同。
镜中映出走廊和他自己。
沈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镜中的他，嘴角微微上翘。
而他本人，面无表情。
沈渡猛地停下脚步。
他再次看向镜子。
镜中的他已经恢复正常，面无表情，和他一模一样。
“怎么了？”顾深也停下来。
“刚才……镜子里的我在笑。”
“确定不是你嘴角抽筋？”
“我嘴角不抽筋。”
顾深走到他身边，也看了眼镜子。
镜中映出两个人。
沈渡面无表情，顾深皱着眉。
一切正常。
“现在没有了。”顾深说，“但我不怀疑你。在这种地方，相信任何异常都比忽略异常安全。”
沈渡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还以为顾深会继续抬杠。
“走吧。”顾深已经往前走了，“其他玩家在前面。”
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厅。
准确地说，是公寓的公共客厅。
沙发、茶几、电视柜，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所有家具都蒙着一层薄灰。
客厅里站着五个人。
三男两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表情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警惕。
所有人都在打量彼此，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不信任。
看到沈渡和顾深走来，其中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率先开口：“你们也是被拉进来的？”
“是。”沈渡点头。
“几号房？”
“404。”
“我是302。”灰卫衣说，“这边还有201、105、506、608。”
他快速介绍了一下其他人。
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表情阴沉，一直靠在墙边没说话。
扎马尾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眼神很锐利。
戴棒球帽的男生，二十出头，一直在发抖。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穿碎花衬衫，双手紧紧攥着包带，脸色发白。
“我叫阿杰。”灰卫衣说，“我是第三个醒来的，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了。”
“沈渡。”
“顾深。”
阿杰看了看他们俩：“你们……认识？”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
阿杰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在这种地方，不认识才是常态。
“系统说的你们都听到了？”阿杰继续道，“72小时，找出‘镜中人’并击杀。问题是——什么是‘镜中人’？怎么找？谁才是？”
没有人回答。
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我进来之前在镜子里看到过一个女人。不是我自己，是女人。”
扎马尾的女人也说：“我也看到了。一个小孩。”
“我也是。”碎花衬衫大姐声音发颤，“一个……一个男人，站在我背后，但我回头什么都没有。”
“我也看到了。”棒球帽男生哆哆嗦嗦地说，“我的镜像……动作比我慢。大概慢了半秒。”
所有人看向他。
阿杰皱眉：“你确定？”
“确定。”棒球帽男生的声音在发抖，“我抬手，他慢了半拍才抬手。我眨眼，他也慢了半拍。我看了好几秒，不是错觉。”
沈渡想起了刚才在404房间里，自己盯着镜子看的那几秒。
他没有注意到镜像动作有延迟。
但他注意到镜像在笑。
“所以规则可能是——”阿杰斟酌着措辞，“不要照镜子？或者照了镜子就会被‘镜中人’盯上？”
“那我们已经晚了。”扎马尾女人说，“谁进来之后没看过镜子？”
沉默。
这栋公寓里到处都是镜子。
走廊、房间、甚至电梯间，无处不镜。
从进入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都已经照过镜子了。
“不对。”沈渡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渡推了推眼镜，语速不快不慢：“系统说的是‘找出所有镜中人并击杀’。如果照镜子就会被盯上，那这个副本的难度就不是C级了，是送命题。”
“你的意思是？”阿杰问。
“我的意思是，‘镜中人’可能不是随机盯人的。它有规律，有逻辑，有‘选择’的标准。我们要找到那个标准。”
“说得轻巧。”黑色夹克中年男人冷笑，“你来找？”
沈渡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
他只是走到客厅唯一一面完整的镜子前。
那是一面落地镜，靠在墙角，边框是雕花的暗金色，镜面有些模糊，像是被反复擦拭过无数次。
沈渡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他也站在镜子前。
一模一样。
沈渡抬手。
镜中的他也抬手。
同步。
完美同步。
沈渡保持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
镜中的他也一动不动。
沈渡慢慢放下手，转身看向其他人：“我的镜像没有延迟，没有异常动作，什么都没有。”
“那说明什么？”阿杰问。
“说明‘镜中人’不是一直都在的。”沈渡说，“它会出现，也会消失。我们需要找到它出现的规律。”
顾深一直没说话，靠在墙边，双臂环胸，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切。
但他的眼神并不懒。
他在观察。
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阿杰看起来很积极，像是在努力扮演“临时队长”的角色。
黑色夹克中年男人防备心很重，一直在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扎马尾女人话不多，但眼神一直在扫视四周，职业习惯般的警觉。
棒球帽男生很害怕，但害怕得最正常。
碎花衬衫大姐是最慌的，手一直在抖。
还有——
顾深的目光落在沈渡身上。
这个人在这种环境里，居然比他想象的要冷静得多。
不是那种故作镇定的冷静，是真的在分析，在拆解，在找规律。
像一个解谜机器。
顾深不得不承认——
如果非要在这些人里选一个合作对象，他选沈渡。
虽然他很讨厌沈渡。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顾深突然开口。
沈渡看向他。
“系统说‘绑定关系已建立’，说‘共享视野’，但你有没有发现——”顾深顿了顿，“我们一直都没有真正‘共享’什么。”
沈渡皱眉。
顾深继续说：“我能‘看到’你的想法，你能‘看到’我的。但那只是浅层意识，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是真正的‘共享视野’。”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深走到沈渡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你闭上眼睛。”
沈渡犹豫了一秒。
然后闭上了。
“现在，试着‘看’我的视野。”
沈渡照做了。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眼皮后的黑暗。
然后——
画面出现了。
模糊的，像信号不好的电视，雪花点闪烁。
但渐渐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
顾深的视野。
从这个角度，他看到自己站在面前，闭着眼睛，眉头微蹙。
比自己平时在镜子里看到的要——
瘦一点。
下巴的线条很清晰。
眼镜有点歪。
皮肤白得不像话。
“看到了。”沈渡说。
他睁开眼。
顾深还站在他面前，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沈渡问。
“没什么。”顾深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从你的视角看我自己，还挺帅的。”
“自恋。”
“你不也看了吗？看了好几秒。”
“我在测试功能。”
“哦，测试功能。”顾深嗤笑一声，但耳尖有点红。
阿杰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互动，欲言又止。
这两人说“不认识”？
骗鬼呢。
“咳咳。”阿杰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探索一下公寓？找找线索什么的？”
“分头行动。”黑色夹克中年男人终于开口，“效率高。”
“不行。”沈渡和顾深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
顾深先开口：“在这种地方分头行动就是送人头。恐怖片里第一个死的就是落单的。”
“而且我们不知道‘镜中人’的战斗力。”沈渡补充道，“如果它很强，落单就是找死。如果它很弱，也没必要分头行动。”
黑色夹克中年男人嗤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
“一起行动。”沈渡说，“先探索一层，再逐层往上。每个人负责观察一个方向，不要留死角。”
“听你的？”中年男人明显不服。
“你可以不听。”沈渡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也可以单独行动。但如果你死了，我们不会来救你。”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没有再说。
阿杰适时打圆场：“那就一起行动吧。先从一楼开始？”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至少表面没有。
沈渡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顾深走在他旁边，两人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
近到随时可以支援对方。
远到可以假装只是“恰好同路”。
“你觉得谁是‘镜中人’？”顾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前面五个人的背影。
“现在还不知道。”沈渡说，“但‘镜中人’一定有破绽。”
“什么破绽？”
“不知道。但——”沈渡顿了顿，“如果它完美复制了本体的一切，那这个副本就不可能通关。所以它一定有不完美的地方。”
顾深想了想：“动作延迟？”
“可能是。也可能是别的。”沈渡推了推眼镜，“找到之前，谁都不能信任。”
“包括你旁边这个？”
沈渡侧头看了他一眼。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在顾深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这个人的表情难得认真。
“包括你。”沈渡说。
顾深笑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讨人厌的痞笑，而是一种——
很奇怪的笑。
像是在说“这才对”。
他们走到一楼。
楼梯间的灯完全坏了，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惨绿色的微光。
阿杰推开通往走廊的门。
一楼的走廊和楼上差不多，只是地毯上多了很多深色的污渍。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走廊两侧还是密密麻麻的门，101、102、103……
尽头有一扇双开门，上面写着“公寓管理处”。
“先去管理处看看？”阿杰问。
沈渡点头。
他们走向那扇门。
走到一半，沈渡注意到墙边有一面很小的圆形镜子，直径大概十厘米，镶在墙上，像是装饰。
他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
只是一眼。
镜中的他——
不在了。
镜子里没有人。
镜子里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沈渡猛地停下来。
他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走廊、地毯、门、灯。
没有他。
也没有顾深。
没有他们所有人。
七个人，从这面镜子里彻底消失了。
仿佛他们不存在。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怎么了？”顾深察觉到他的异常。
沈渡指了指那面镜子。
顾深看过去。
他的表情也变了。
其他人也陆续看过来。
碎花衬衫大姐第一个发出声音，尖锐的，压抑的——
“啊——”
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很大。
扎马尾女人的脸色也白了。
因为那面镜子——
没有映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但映出了别的。
走廊尽头。
管理处门口。
站着一个人。
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她正抬起手。
缓缓地。
慢慢地。
指向他们。
镜中。
她的嘴唇在动。
无声地说着两个字——
【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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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共享视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