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死对头，请多指教 镜子戳痛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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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以为自己死了。
车祸发生的瞬间，他只记得刺目的远光灯，尖锐的刹车声，以及——
一片空白。
然后他醒了。
不是医院，不是手术台，甚至不是任何他能辨认的地方。
白色的空间。
无边无际的白，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白纸盒里。
没有墙，没有窗，没有地板，但他就那么站着，脚下踩着虚无。
“这他妈是哪儿？”
沈渡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那天晚上——
战队刚拿下春季赛冠军，管理层非要搞庆功宴。他不爱应酬，但队长嘛，得去。
喝了几杯，头疼，提前走了。
开车，上高架，对面一辆车突然变道。
然后就是刺眼的光。
然后就是这里。
“系统初始化完成。”
一道没有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响起，在虚空中回荡。
“欢迎来到【轮回之境】。”
沈渡瞳孔微缩。
他看过这种小说。
无限流，死亡游戏，副本求生。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主角。
“你是谁？”沈渡冷静地问。
“我是轮回之境的引导系统。您被选中参与试炼，通关所有副本后，即可返回现实世界。”
“如果失败呢？”
“失败不会导致现实中的死亡，但会累积‘精神创伤值’。当创伤值达到100%，您将永久迷失在副本中，成为轮回的一部分。”
沈渡眉头微皱。
永久迷失。
比死亡更可怕。
“有多少副本？”
“四个。每个副本通关后，您将获得记忆碎片和技能点奖励。集齐所有记忆碎片，您将了解真相。”
“什么真相？”
“为什么是您，为什么是这里，以及如何回到真正的现实。”
系统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而是直接跳过了。
“第一批试炼者共七人，已全部到齐。正在分配初始副本——”
“【镜中公寓】，C级难度。”
“副本将在30秒后开启。”
“温馨提示：副本内死亡不会导致真实死亡，但每次死亡将增加10%精神创伤值。请谨慎行事。”
沈渡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副本目标是什么？”
“请在副本中自行探索。”
“有什么规则？”
“请在副本中自行探索。”
“你还能回答什么？”
“副本开启倒计时：10，9，8……”
沈渡不再废话，快速整理已知信息。
七个试炼者，C级副本，目标是未知的，规则是未知的。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必须活着通关。
倒计时归零。
白光刺目，沈渡本能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长，两侧是灰白色的墙壁，头顶是昏黄的灯泡，每隔几米一盏，光线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墙壁上贴着发黄的墙纸，有些地方已经翘起，露出后面黑色的霉斑。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什么东西。
沈渡蹲下，摸了摸地毯。
是干的。
但看起来像浸过血。
“这就是副本？”他低声自语。
“镜中公寓……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抬头打量四周。
走廊两侧有门，每扇门都一模一样——深棕色木门，黄铜把手，门牌号被什么东西刮花了，看不清数字。
走廊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
26岁，清瘦，戴着细框眼镜，眼神冷峻。
此刻穿着庆功宴上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沈渡走向最近的一扇门，正要推门。
“哟，这不是沈队长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懒洋洋的，带着点痞气，每个字都像是在故意招惹人。
沈渡僵住了。
这个声音，他做梦都能认出来。
因为每次听到都想揍人。
他缓缓转身。
走廊另一端，一个高大的男人斜靠在墙上。
188的个头，肩宽腰窄，五官深邃，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深灰色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正是顾深。
刑侦队长，破案率全市第一，微博粉丝三百万。
也是沈渡的死对头。
“顾深。”沈渡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渡。”顾深笑着回应，像在打招呼，但眼神里全是挑衅。
两人对视了三秒。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你怎么在这儿？”沈渡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顾深站直身体，朝沈渡走来，“我是在追一个嫌疑人，上了高架，然后——”
“然后你就撞了我的车？”
“那是你突然刹车。”
“那是你的车突然变道。”
“我是为了逼停嫌疑人的车。”
“你逼停之前能不能看看周围有没有别的车？”
“我看了，但你开得太快。”
“我开得太快？高架限速80，我开75，这叫快？”
“那你就是反应太慢。”
“我反应慢？我——”
沈渡突然停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和顾深吵架。
在副本里。
和一个死对头吵架。
幼稚。
“停。”沈渡抬手，“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需要搞清楚这里的情况。”
顾深挑眉：“难得，我们沈队长也会说人话。”
沈渡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告诉自己这个人不值得生气。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问。
“无限流副本，系统刚才都说了。”顾深耸耸肩，“镜中公寓，C级难度，七个试炼者。”
“你知道规则吗？”
“不知道，但总会知道的。”
“你知道怎么通关吗？”
“不知道，但总会找到的。”
沈渡盯着顾深：“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顾深笑了笑，眼神却认真起来：“紧张有用吗？我是刑警，什么场面没见过。这里虽然诡异，但本质上也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解决问题……”
沈渡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他最擅长的是分析问题，拆解规则，找到最优解。
顾深最擅长的是行动，追踪，格斗，以及看穿人的谎言。
如果是在现实中，他绝对不想和顾深合作。
但这里是副本。
七个试炼者，谁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多一个帮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哪怕是顾深。
“我们暂时合作。”沈渡说。
顾深看着他：“你确定？我记得上次合作的时候，你差点报警抓我。”
“那是因为你违法取证。”
“那是灵活执法。”
“那是知法犯法。”
“那是为了破案。”
“我们能不能不吵了？”沈渡第三次深呼吸。
顾深笑了，笑得有些欠揍：“行，不吵了。怎么合作？”
沈渡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身，进入戒备状态。
走廊另一端走来五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公司高管。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扎着马尾，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像大学生。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妆容精致，提着名牌包，眼神警惕。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朴素，手里拄着根拐杖。
还有一个——
男孩。
看起来不到十五岁，瘦瘦小小的，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眼神里全是恐惧。
七个试炼者。
全部到齐。
“你们也是被拉进来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开口，声音沉稳，“我叫周海，公司副总。我是在开车回家的路上被拉进来的。”
“林小禾，大三学生。”马尾女孩举手，“我在图书馆看书，突然就到这里了。”
“赵雅。”名牌包女人简短地说，没有透露更多。
“李大爷。”老头笑了笑，“我就是个退休工人，在家看电视呢，一眨眼就来了。”
男孩最后一个开口，声音发抖：“我……我叫小光，初中生……我……我想回家……”
沈渡扫了一圈，快速分析每个人的状态。
周海——冷静，但眼神闪烁，可能有所隐瞒。
林小禾——看起来很开朗，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紧张。
赵雅——警惕性很高，像是见过世面的人。
李大爷——过于淡定了，不太正常。
小光——真的害怕，不是装的。
再加上他和顾深。
七个人，各自为政。
这种组合，在副本里存活率不会太高。
“大家好。”沈渡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我叫沈渡。这位是顾深。我们现在都在一个叫‘轮回之境’的死亡游戏里，需要通关所有副本才能回去。”
“我们知道，系统都说了。”周海皱眉，“但问题是，这个副本怎么过？”
“需要探索。”顾深接话，“我是刑警，擅长这类事情。如果大家信任我，我可以带队。”
“我凭什么信你？”赵雅冷冷地说。
顾深从口袋里掏出证件：“这是我的警徽。你可以不信我，但应该信这个。”
赵雅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小禾问。
沈渡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镜子：“那个镜子不对劲。”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走廊尽头，一面巨大的镜子嵌在墙上。
镜面干净得不正常，映出走廊的景象——
但仔细看，镜子里的画面和现实有些不一样。
现实中的灯泡是昏黄的，镜子里的灯泡却是惨白的。
现实中的地毯是暗红色的，镜子里的地毯却是鲜红的。
现实中的墙壁上有霉斑，镜子里的墙壁却干干净净。
“镜中公寓……”顾深低声重复，“这个副本的关键词是‘镜’。”
沈渡走到镜子前，伸手触碰镜面。
冰冷的。
像触摸一块冰。
“我见过类似的设定。”他说，“镜子连接另一个空间，或者镜子里有另一个世界。我们可能需要进入镜子里，或者阻止镜子里的东西出来。”
话音未落。
镜面上突然出现一行字——
【第一阶段任务已更新】
【任务目标：找到“镜中人”】
【任务时限：72小时】
【任务提示：镜中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拥有你最不愿面对的记忆】
【惩罚机制：未完成则全员精神创伤值+20%】
字迹在几秒后消失，镜面恢复如常。
“镜中人？”林小禾脸色发白，“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什么意思？每个人都有一个复制体？”
“不一定是复制体。”顾深分析道，“提示说‘拥有你最不愿面对的记忆’，更像是……另一个自己，或者说，你的阴暗面。”
沈渡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不愿面对的记忆？
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画面——
队友倒在血泊中，手还握着鼠标，屏幕上是未完成的比赛。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但至今还是他的噩梦。
“看来这个副本不只是外部威胁。”沈渡冷静地说，“我们最大的敌人可能是自己。”
“更麻烦的是，我们不知道镜中人在哪儿，长什么样，怎么攻击。”周海皱眉，“72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那就分头找。”赵雅提议。
“不行。”顾深立刻否决，“恐怖片里第一个死的都是分头行动的人。”
“那你说怎么办？”
“分组，但不要单独行动。两人一组，保持通讯。”顾深看向沈渡，“沈渡，你和我一组。”
沈渡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最聪明，我最能打。我们配合效率最高。”
“……你这是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顾深笑了笑，“怎么，不敢？”
“激将法对我没用。”沈渡淡淡道，“但你说得对，我们配合效率最高。”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终也接受了这个方案。
分组结果——
沈渡和顾深一组。
周海和赵雅一组。
林小禾和李大爷一组。
小光跟着沈渡和顾深，毕竟他还小，需要保护。
“保持联系。”沈渡说，“如果发现异常，立刻通知其他人。不要擅自行动。”
“你凭什么指挥？”赵雅冷笑。
“凭我不想死。”沈渡看着她，“你也可以不听，但如果因为你的擅自行动害死了别人，我不会原谅你。”
赵雅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颤，没再反驳。
分组完毕，众人开始探索。
沈渡、顾深和小光走向走廊更深处。
每一扇门都关着，门牌号模糊不清。
沈渡试着推开第一扇门。
门没锁。
门后是一间公寓。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
但所有的家具上都蒙着白布，像很久没人住过。
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
和其他镜子不同，这面镜子是圆形的，边框是雕花的银色金属。
镜面很干净，映出三人的身影。
“这个镜子……”小光盯着镜子，突然脸色发白，“它……它动了！”
沈渡立刻看向镜子。
镜中的他，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没有笑。
沈渡后背一凉，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沈渡也在看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
然后，镜中的沈渡开口了——
“沈渡，你还记得陈阳吗？”
沈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阳。
那是他队友的名字。
三年前，在一次训练中，陈阳突发心脏病，倒在了训练室。
年仅19岁。
那是沈渡最不愿面对的记忆。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沈渡冷声问。
镜中的沈渡没有回答，只是笑。
笑容里满是嘲讽。
“你不该让他熬夜训练的，你知道他有心脏病。”
“你不该当这个队长，是你害死了他。”
“他死的时候，手还握着鼠标，眼睛还盯着屏幕，他在等你的指令。”
“沈渡，你是杀人凶手。”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扎进沈渡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闭嘴！”沈渡一拳砸在镜面上。
镜子没碎。
但镜中的沈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倒影。
“沈渡？”顾深皱眉，“陈阳是谁？”
“不重要。”沈渡转身，声音有些沙哑，“这面镜子有问题，它能读取我们的记忆，攻击我们的弱点。”
“所以我们不能照镜子？”小光问。
“不是不能照，是不能被镜子里的自己影响。”顾深分析，“它说的那些话，都是你最不愿面对的记忆。如果被它击垮，可能会精神崩溃。”
“那我们怎么办？”
“记住，那不是真的。”顾深说，“它只是利用你的记忆，扭曲事实，攻击你的心理防线。”
沈渡看向顾深：“你刚才照镜子了吗？”
“照了。”
“看到了什么？”
顾深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不重要。”
沈渡盯着他，没有追问。
但他注意到，顾深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显然，镜子里的东西也戳中了他的痛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创伤。
这个副本，就是要把这些创伤全部挖出来，血淋淋地摊开。
“先离开这里。”沈渡说，“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三人退出房间，继续探索。
走廊很长，似乎没有尽头。
每走几步，就有一扇门。
每扇门后面，都是一间相似的公寓。
每个公寓里，都有一面镜子。
每面镜子，都会映出他们最不愿面对的记忆。
沈渡看到了陈阳。
顾深看到了一个孩子——一个他在案发现场没能救下的孩子。
小光看到了他的父母——他们在车祸中丧生，小光是唯一的幸存者。
一次次被戳中痛处。
一次次被嘲讽，被攻击，被质问。
沈渡的忍耐到了极限。
“够了！”他对着镜子吼了一声，“你到底想要什么？！”
镜面波动了一下。
然后，所有的镜子同时亮了起来。
走廊两侧的墙壁变成了镜面。
头顶的天花板变成了镜面。
脚下的地板也变成了镜面。
四面八方，全是镜子。
镜子里全是他们的倒影——
但每一个倒影都在做不同的动作。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有的在死死盯着他们。
“这……这是什么？”小光吓得腿软，坐在地上。
沈渡也僵住了。
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每一个都在质问他——
“你为什么还活着？”
“陈阳为什么死了？”
“你这个队长，称职吗？”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沈渡捂住耳朵，但声音无孔不入。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在崩溃边缘。
就在此时——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有力的，温暖的。
顾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渡，看着我。”
沈渡抬起头。
顾深就站在他面前，背对着无数镜面，挡住了那些扭曲的倒影。
“那些都不是真的。”顾深说，声音很平静，“你是沈渡，你是最好的电竞队长，你没有害死任何人。陈阳的死是意外，和你无关。”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在。”顾深握紧了他的手腕，“我不会让那些东西伤害你。”
这一刻，沈渡突然意识到——
顾深不只是他的死对头。
他还是一个刑警。
一个发誓保护他人的人。
哪怕那个人是他最讨厌的人。
“谢谢。”沈渡轻声说。
顾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谢，我只是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些破镜子。”
他松开手，转身面对那些镜面。
“现在，让我们搞清楚这个副本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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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死对头，请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