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抓紧时间爱我》南熹子

40、姜母的老房子 姜母的

　　姜母的老房子在城东，一个老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姜晚的母亲去世后，房子一直空着，偶尔姜晚来打扫。林昭提议过卖掉，但姜晚不肯，说“留着，有个念想”。
　　林母开着车，带姜晚过来。开门时，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家具盖着白布，地上有薄薄的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光柱里尘埃飞舞。
　　姜晚走进去，走到客厅的相框前。那是她和父母的合照，她十岁生日时拍的。父亲抱着她，母亲站在旁边，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现在，父母都不在了，只剩下她，和一个正在消失的自己。
　　“坐吧，我去烧水。”林母说，动作熟练，像来过很多次。
　　姜晚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墙上有她小学的奖状，书柜里有她看过的书，卧室里有她睡过的床。一切都还在，但一切都远了。
　　“脸还疼吗？”林母端来热水，用毛巾给她热敷。
　　“不疼了。”姜晚摇头，眼泪掉下来，“阿姨，对不起……又麻烦您了……”
　　“说什么傻话。”林母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搂住她的肩，“姜晚，阿姨以前不懂，总觉得你和昭昭这样，不正常，不长久。但这几个月，看着你们，看着你受的苦，看着昭昭的累，我懂了。爱就是爱，不分男女，不分对错，就是两个人，想在一起，想为对方好。你们有你们的难，但你们也有你们的好。这就够了。”
　　姜晚靠在她肩上，哭出声。“阿姨，我好怕……我怕我变成王婆婆那样，打人，骂人，不讲理……我怕昭昭会讨厌我，会离开我……”
　　“不会的。”林母轻轻拍她的背，“昭昭不会离开你，就像我不会离开你爸。当年他生病，脾气也坏，也打过我，骂过我。但我没走，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他，是病。你也一样。打人的不是你，是病。骂人的不是你，是病。昭昭分得清。”
　　“可是我怕……怕我自己分不清……怕有一天，我觉得那就是我，我就是个疯子……”
　　“那就让昭昭帮你分清。”林母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姜晚，生病不是你的错，但治病是你的责任。你不能放弃，因为昭昭没放弃，我没放弃，小杨没放弃，所有人都没放弃。你也不能放弃，好吗？”
　　姜晚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坚定的、温暖的、母亲般的光，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稳住了。
　　“好。我不放弃。”
　　“那我们现在回家，等昭昭回来。告诉她今天的事，一起想办法。日间照料中心不行，我们就想别的办法。总有一条路，能走通的。”
　　姜晚点头，擦干眼泪。林母帮她整理头发，整理衣服，然后牵起她的手。
　　“走，回家。”
　　家。是梧桐苑，是林昭在的地方，是爱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