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抓紧时间爱我》南熹子

41、林昭的崩溃 林昭是

　　林昭是五点半准时到家的。培训结束，她第一个冲出教室，打车回家。一路上心慌，手机没再震动，但越是这样，她越怕。
　　推开门，家里没人。她喊：“晚晚？”
　　没回应。她冲进每个房间，都没有。打姜晚手机，关机。打小杨，小杨哭着说：“林姐对不起，姜姐跑了，我找不到……”
　　林昭的腿软了，差点跪在地上。她扶着墙，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然后，她打给母亲。
　　“妈，晚晚在你那儿吗？”
　　“在，我们马上到家。你别急。”
　　十分钟后，门开了。母亲牵着姜晚进来。姜晚的左脸红肿，眼睛也肿，但表情很平静。林昭冲过去，抱住她，很紧。
　　“你去哪了？！为什么关机？！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姜晚回抱她，声音很轻，“我去我妈家了。手机没电了。”
　　林昭松开她，仔细看她的脸。“脸怎么了？谁打的？”
　　“没事，摔的。”
　　“你说谎！”林昭提高声音，“摔能摔出五指印？！是不是在照料中心被人打了？！”
　　姜晚的眼泪掉下来，点头。
　　“谁打的？为什么打你？！”
　　姜晚说不出来，只是哭。母亲走过来，把事情简单说了。林昭听完，眼睛红了，手在抖。
　　“我去找他们！凭什么打人？！”
　　“昭昭，”母亲拉住她，“打人的老人有老年痴呆，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去闹，没用，还让姜晚更难堪。”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母亲看着她，表情严肃，“但我们得用对方法。投诉，要求加强管理，要求道歉。但不是去吵架，不是去闹。”
　　林昭看着母亲，看着这个曾经反对她们、现在却站在她们身边、冷静理智的女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还有一点……羡慕。羡慕母亲能这么稳，这么强。
　　而她，只会慌，只会怕，只会崩溃。
　　“妈，对不起……”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我太没用了……保护不了晚晚，工作也保不住，什么都做不好……”
　　母亲抱住她，像抱孩子。“傻丫头，谁说你没用？你是最棒的。工作没了再找，晚晚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晚晚，有整个家。我们是一家人，有事一起扛。”
　　一家人。林昭的眼泪汹涌。她抱住母亲，又抱住姜晚，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哭完了，母亲去做饭。林昭给姜晚脸上涂药，动作很轻。
　　“还疼吗？”
　　“不疼了。”姜晚看着她，“昭昭，我不去照料中心了。我想在家，等你回来。”
　　“好，不去了。我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我想把兼职辞了，专心照顾你。等培训结束，新岗位稳定了，我们再请人帮忙。或者……或者我换一份时间自由的工作，能在家办公的那种。”
　　姜晚摇头：“不行。你喜欢你现在的工作，不能因为我放弃。而且我们需要钱，不能只靠妈妈。”
　　“可是你——”
　　“我可以的。”姜晚握住她的手，眼神很坚定，“昭昭，今天我跑了，是我不对。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能躲，不能逃。病在那里，逃不掉。但我可以选择怎么面对。照料中心不行，我们就在家。你上班，我等你。你忙，我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我们慢慢来，不急。”
　　“可是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姜晚笑了笑，很淡，但真实，“我有你，有阿姨，有小杨，有药，有日记。我能记住的，我就记住。记不住的，你帮我记。我们合作，一起对抗这个病。好不好？”
　　林昭的眼泪又掉下来。她点头，说不出话。
　　“那说好了。”姜晚擦掉她的眼泪，“我们不急，不逃，不躲。就一天一天过，能记多少记多少，能爱多久爱多久。行吗？”
　　“行。”
　　窗外，天黑了。万家灯火，像星星落入人间。她们的家，是其中一盏。不大，不亮，但温暖，坚固，有爱。
　　这就够了。
　　够她们撑过今天，撑到明天。
　　撑到记忆消失的那天。
　　撑到爱还在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