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历练 冤种师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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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寻死了……
他是感觉到自己快死了。
距离品尝那碗美味的番柿疙瘩汤已经过去了一天。
副作用虽迟但到。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青寻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看着门窗外的雪。
下吧下吧，下到他死为止也不会停。
他在心里默默腹诽。
“青寻”
“啊！”他听到房间外有人在唤他，一个翻身跳下了床，脚步“哒哒”的跑向门外。
跑到白寂寥的书房，他轻轻推开了半合着的门，走了进去。
“师尊唤我……”青寻慢吞吞的说道。
白寂寥坐在椅上，书案上摆着他昨天默写《说文解字》的内容。
“过来。”
青寻慢吞吞的挪着脚步，爬到白寂寥旁边的小木椅上，大有一副被惩罚的架势开口道：“师尊，你说。”
“去厨屋，盛些清水。”白寂寥把用来贮存磨墨用水的水丞递给他。
“！啊，哦”青寻不可置信的接过，转身去了厨屋，他一路回来都还尚在懵逼中。
……
等直到把盛好水的容器放到书案上，他才回神。
“嗯。”
白寂寥没再开口了。
他取出砚台滴少量清水，把宣纸旁的墨匣打开拿出墨锭，不轻不重的研磨在细涩的砚台上。
青寻看着他打圈慢磨那物件，又看了看书案旁昨天他默写的内容，太好了，没有错字。
白寂寥把墨锭磨到浓淡合适的程度，便成了墨汁。
“你书写时下笔功法不稳，潦草欹斜，挥洒狼藉。”
……
合着说他字写得潦草呢……
“所以呢？”
“所以我今日教你书法。”
……
白寂寥起身立在书案一侧，少年人身姿清瘦挺拔，素色衣袍垂落，褶皱干净利落，腰间束着玉带，环环相扣。
他将兼毫软笔递给青寻，只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轻覆上对方手背。细看之下，他右手突出的腕骨间，有一颗红痣。
白寂寥指尖微凉，动作克制疏离，慢慢引着笔尖落于纸间。
那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动作。
案间研一方松烟浅墨，色泽沉和，不艳不烈，恰合稚子习字之用。
青寻能闻到他身上有一种空山新雪的味道，可其实雪本无味，而在他身上只有一种清晰、冷冽的气息。
就仿佛站在遥远的云端，感受雪花抚过你的脸颊，鼻息间能强烈感受到那种清透、干净、没有任何杂味的气韵。
“看字，别看我。”
白寂寥白皙的食指，点了点他的手背。
青寻又跑神了……
跑就跑吧，还被正主抓到了，抓到就抓到吧，还被正主当场提醒了。
“哦……”
白寂寥的掌心牵引着青寻，一笔一画的在宣纸上落下字迹。
青寻思来想去，终于将憋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
“师尊，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白寂寥视线落在宣纸上，淡淡开口：“问。”
“你看着比我成熟好多，但我感觉也大不了多少，你多大了啦？”
“年方十五。”
……
青寻垂眸瞅着桌面。
屋内的香烟缓缓升起……
“你首先要练笔画，我已经把最基础的教给你了，每日一次，一次两个时辰。”
“哦……”青寻闷闷的答应道。
“你怎么经常说‘哦’？”
白寂寥手撑桌面起身，终于问了一句，有活人气息的问题……
青寻：“哦哦哦。”
……
早知道就不问了……太小了，这个年纪可以当他的街坊玩伴，可以当他的哥哥，万万没有想到竟是“师尊”，一个渺远又陌生的称谓。
他可以是二十五岁，可以是五十岁，可以是五百岁，但偏偏却是十五岁。
一个尚且处于少年时期的年纪。
自身都还未长大，竟还要抚养一个的孩童。
关键是能养活吗？
青寻握紧手心，在这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人相处在一起，从今往后便互帮互助，相依为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还可以顺便报答那人的救命之恩。
青寻是这样想的……
等他越想越起劲，一抬头发现，人没了……
他放下笔，跳下木椅，去了正房，没见到人影，急急忙忙冲向门外。
“吱呀”一声。
隔着风雪，他在遥远的前方，看见了白寂寥那修长清瘦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大声喊道：“白！寂！寥！”
青寻：??Д?)
……
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完了完了，心里话念习惯了，一时竟脱口而出。
白寂寥听见了，听得格外清晰，他用鞋尖踢了踢刚落下的碎雪，运转灵力对青寻传音道：“何事？”
青寻：“你！要！去！哪！里！”
……
杀了你。
吵死了……
白寂寥头也不回：“历练，明日回。”
青寻下意识把历练自动翻译成探险，这词怎么听都不是安稳事，于是点了点头，转念又想到对方看不见，便又张口想说话。
“那！你！呜？呜呜？”
说不出话了，青寻捂着脖子，喉咙里不停发出呜咽声。
白寂寥收回灵力，提醒道：“这是禁言术，半炷香内自动解除，你且回去，专心伏案练字。”
青寻想说“哦”，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望着那身影越走越远，直至被大雪遮掩，再也看不见，他才冻得瑟瑟发抖回到屋内。
——
晚色沉山，夜声入户。
青寻将书案上的用具，按白日摆放的位置一一归位。
等他把临摹好的宣纸收起来时，才发觉今日自己用功过头了……
课业量已超额完成！！！
他思索片刻，把多余的宣纸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再回到白寂寥的书房时，赫然发现书案上趴着一只白纸折成的四不像小鸟，翅膀还在微微扇动，周身萦绕丝丝灵光。那白鸟儿见了他，便振翅飞到他面前，雪白纸页自动展开，棉白纸上写着一行字。
青寻站着没动，也没有去接。
……窗外刮起呼呼寒风。
寒风猎猎，劲风翻涌，呼啸不绝。
——
厨屋内，青寻坐在矮椅上吃东西，双手抱着比拳头还大的红番柿，正默默啃着。
距离白寂寥离开已快一日，至今未见归来。
虽说前几日夜里……
“师尊……”
“吱呀”一声，青寻从门后探出头，怀中抱着一本书，朝他晃了晃：“我来找你背这个。”
“过来。”
青寻走过去，将书放在书案上，双手背在身后，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嗯，我知道。”
末了，他又抬头补了一句：“看得出来。”
……
白寂寥倚在椅背上，拿起桌上书册，脊背微微放松，肩头自然垂落，修长手指轻捻纸页，随意翻了翻。
“会意。”
“会意指合并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字为一个新字，新字的含义由那几个字的意义融汇而成。”
“举例。”
“‘从’就是人加人，一人跟从一人，所以称作从。”
说着，又演示了一遍，用两根小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模拟行走。
“嗯，食呢？”
“哪个食？”
“食物的食。”
“下方是高脚食器，盛满饭食，上方是朝下的嘴，合起来便是嘴对着食器，正在进食。”
“不错。”
青寻心里暗自腹诽。
因为我是天才。
“咕噜噜。”
突兀的声响响起，青寻捂着肚子，没错，天才此刻需要进食了。
白寂寥拿起一只瓷白色药瓶，递给青寻：“这是辟谷丹，服下一颗，一日无需进食，可充饥饱腹。”
“啊！”
“嗯？你反倒想吃我做的吃食？”白寂寥略带意外反问。
他在吃饭和不用吃饭之间来回纠结，最后郑重双手接过药瓶。
“好，谢谢师尊。”
“入夜了，你回去吧。”
“哦……”
“吱呀”一声。
青寻推开厨屋的门，缓步走向正房。
正要推门进屋之际，耳边传来一声模糊又悠远的呼唤。
“青寻。”
他握着门边猛然回头。
是白寂寥……
他回来了。
……
两人关上门，青寻才留意到他白衣后摆，沾着点点血迹。
刺眼又醒目。
“你的衣服……”青寻指了指。
白寂寥这才察觉，回头淡淡道：“无碍。”
“我给你布置的功课，完成了吗？”白寂寥走向书房。
“完成了，在你桌上。”青寻连忙跟在他身后。
“我给你的丹药，按时吃了吗？”
“嗯……”青寻应道。
“不够还有。”
“够了，够了。”
青寻连忙摆手：“真的够吃了，多谢师尊。”
白寂寥推开书房门，低头看向青寻道：“你且回去歇息吧。”
“……哦哦。”
……
等青寻踏入自己房门，白寂寥才蹙眉捂住胸口，缓步走进书房。他走到书案旁，手撑桌沿，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右手腕骨那颗红痣，在白衫下若隐若现。
冷寂眉眼紧紧拧起，肩背微微发颤，浑身透着难以隐忍的痛楚，低声闷道：“该死……”
——
一连两三个月，白寂寥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彻夜不归，更甚时，一连两日都不见人影……
青寻对《说文解字》与书法已然融会贯通，如今正在温习四书五经。
可光死读经书有什么用，内里义理全然不懂！
他坐在小书案前，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白寂寥离去的背影。
“又走？”
……
他沉默片刻。
忽然扔下手中书卷，起身朝门外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历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