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红与白（7） 大敌已至 ...
-
“我知道你能做到的。”祖尔菲亚拿到了她要的东西，毫不掩饰她愉悦的心情，声音都比以往欢快高昂了几分，“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做了点恶作剧。”达米安回答道。这不是正面的回答，但也没有否认他现在心情不错这一点。
“哦——”祖尔菲亚拖长了点调子，表情戏谑，“一点恶作剧。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完全是个小古板。也不知道杜尔弗是怎么教你，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风流浪子。现在虽然性格变得稳重了，但作风还是年轻时的做派。”
这就有点冤枉杜尔弗了。达米安那种稍显古板的作风承袭自刺客联盟。清算人组织与刺客联盟都层级分明，上下有序。但前者的成员在服从之外，还有意大利人骨子里的阳光与热情，后者则更沉闷压抑，拉尔斯的意志仿佛是刺客联盟成员的共同意志。
而达米安本人面对祖尔菲亚的调侃，只是双手抱胸，发出了一声“*TT*”。
“以前我就想问了，你那个，”祖尔菲亚尝试着模仿了一下达米安的发音，“*TT*，是什么意思？”音倒是不难发，只是两个短促的弹舌音罢了。
达米安把头偏向一边，目光落在斑驳的墙皮上：“没什么含义。”确实没什么含义，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养成的口癖。没有人指出来的话，他自己也根本不会留意到。
祖尔菲亚轻轻摇了摇头，照顾了一下小孩的自尊心:“按照我们之前通信的约定，我会在你的旅途中提供帮助的。”说完她就打算走了。在此耽误许久已经是她的耐心极限了。她迫不及待想要享用那瓶黏胶，她能想象到那种滑腻的触感，以及那种精飘飘忽忽如在云端的体验。
在她离开前，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一件事一样说:“我注意到有清算人发现了你的行踪，帮你处理了一下。不用谢我。”与其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掸落了烟灰。“不过你最好尽快离开斯大林格勒，杜尔弗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到。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我是不想面对他的。走的时候记得喊我。”
来得可真快。
清算人的势力像爬墙虎一样遍布大地。想要摆脱他们确实不容易。好消息是杜尔弗事务繁忙，领导一个跨国集团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如果不是百分百确定了达米安的位置，他不会轻易从自己繁忙的日程表里抽出时间来亲自狩猎那个叛徒。
达米安在脑海里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资产。
一张行医资格证，虽然是基辅颁发的但在整个欧洲大陆都可以使用；一把笨重的手枪，对付凡人足够有效，但在杜尔弗面前也不过是会响的废铁；一块与“启”相关的泥板，对门锁很有用但对人没什么用；以及一些现金，作为路费和生活费还能勉强支撑。
每一样都是有必要的东西，但每一样东西在面对他的大敌时都毫无作用。他的大敌受“上校”的庇护。“上校”执掌“刃”的法则，以伤疤为荣耀。只有那些神圣武器能对受“上校”庇护的大敌造成伤害。比如残缺之剑艾布雷赫。
他是在前往基辅的前一站，克拉科夫，得到了这件武器。它还有一些别称——造门者、伤疤之剑和孤儿。
伊兹乔克，那位居住在克拉科夫的好客老学究，他的书架从地板摞到天花板，其中的一些藏书是达米安卖给他的。伊兹乔克对隐秘的历史津津乐道。
“据说，这就是‘狮子匠’折断的那把佩剑。”伊兹乔克坐在他的摇椅上，手上捧着一杯热红茶和达米安分享他的知识，“有学者猜测他和‘上校’都拥有大地之子的血脉。我无意冒犯，但他们两位可能为之后走上‘刃’之道路的人开了个坏头，走上这条路的人很多会血亲相争。父杀子，子杀父，兄弟阋墙，姐妹相争。”伊兹乔克说到此处顿了顿，透过红茶氤氲的雾气看向达米安，“你们杜尔弗家的人也是大地之子血脉，那位清算人首领又受‘上校’的庇护，你走上这条路或许也是命运使然。”
达米安打量着这把残缺之剑。剑刃折射出冷冽的光。在他还未背叛清算人首领的时候，他并不理解这把剑为什么又叫做“孤儿”。现在他有一点理解了。舍弃自己的使命与教导者，像一刀切断脐带那样干脆利落。抛下之前全部的人生，人便如同新生。自此无父无母，就如孤儿。只是不再需要任何人来认领。
就如塔利亚曾和和达米安分享过的，拉尔斯教育她:“你就是你自己的母亲……每个人都需要成为自己的父母”（注）。而今命运轮转，现在已经到了达米安该成为自己的父母的时刻。
但是话说回来，不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挑战杜尔弗的好时机。达米安见识过杜尔弗的力量，清楚对方的强大。如果他对此不感到恐惧，他就是傻子。太多人尝试杀死杜尔弗，达米安也目睹过其中的一些行动，但那些人都没有成功。
既然此时不想直接和杜尔弗对上，那么接下来，达米安就要考虑下一站该去往哪座城市了。
达米安打开随身携带的地图，将它摊在桌上，手指划过纸面，最终在撒马尔罕的位置停下。他在那里有认识的人。从斯大林格勒到撒马尔罕几乎横穿整个中亚腹地，虽然路途遥远，但这也意味着清算人要追上他的行踪需要费更多的功夫。只是更远的距离也意味着更贵的路费。但好在他在基辅获得的钱还够路费开支。
达米安一边盘算一边将撒马尔罕圈了起来。
似有所感，达米安看了一眼窗外。窗外寒风呼啸，北国的风雪凌冽逼人。历史上，这样的寒风曾数次挫败入侵俄国的外敌。
没有任何证据，但达米安确信——他的大敌已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红与白（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