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红与白（6） 林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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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周围并非没有先例。远的不说，超人和露易丝就是一对模范夫妻。
但是……但是……想想过去的教训吧。这是一份过于残酷的事业。它很有意义，但这也无法抹灭它的危险，即使训练有素也无法保证全身而退。
提姆还记得。提姆还记得母亲的死亡。尽管他未曾直面现场。但尸体就在那里，冰冷又僵硬，无情地宣告他永远失去了母亲。父亲从那场灾难中活下来了，虽然瘫痪，可仍然活着。但父亲没有活得太久，抑郁和器官衰竭一点一点地夺走了他的性命。
还有斯蒂芬妮……那是过于惨烈的死亡，是一道深刻的伤疤。尽管那个坚强的女孩最终跨越了死亡，但死亡造成的伤疤是永恒的。
“……我做不到。”提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达米安没有说话。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领导者？在他受到的教育里有一个词形容德雷克的行径——软弱。（注）
无论是刺客联盟还是清算人组织，都瞧不上软弱的行径。他们都推崇武力征服，以暴力塑造权威。
但是达米安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他也背弃了自己的领导者和事业。“软弱”这个词同样可以被用在他自己身上。过去受到的教育公平而刻薄地审判着达米安。
但这是不同的。达米安想。
可又有哪里不同？
面对曾经的人生，他没有选择征服，而是选择逃跑。他和眼前的这个德雷克一样，都不过是逃兵罢了。
白桦树皮惨白如月光，树干上漆黑的疤痕如眼睛一般，从四面八方向两个不属于此地的旅者投来审视的目光。
很诡异，就好像真的有人在打量他们一样。提姆为这些本不应存在的目光绷紧了肌肉。他压低了点声音问：“这里似乎有些太诡异了？”
“是有一点。”达米安回答道，语气平淡，“但诡异是这里的常态。”
神秘学。侦探的故事里不应该出现神秘学。侦探的世界是唯物的世界，而神秘学的世界是唯心的世界，天然存在着壁垒。但奈何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神秘学，以至于侦探们有时要将神秘学作为一种可能性去考虑。提姆得承认这让他不太舒服，就像鞋子里有一颗砂砾。
但神秘学亦有其规则，这也为理解它提供了可能。
“那这种诡异的常态是由什么造成的？”提姆追问道。发问与寻找答案是侦探的职业病。
达米安没有说话。他以沉默作答。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吗？有意思。
沉默有时意味着隐瞒。
提姆对这位“达米安”的警惕提高了几分。
达米安停下了脚步。他的肌肉紧绷，看起来蓄势待发。
提姆将手探向自己身上藏着的道具。
达米安的手伸进了大衣口袋。里面装着的东西分量感十足，看轮廓可能是一把手枪。
提姆握住了一颗烟雾弹。
然后达米安拿出了一只空瓶子。
准确来说是一只透明玻璃瓶，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提姆发誓，达米安绝对是故意误导他的，只是为了看笑话。
达米安这时候开始回答提姆方才的问题了，语气不紧不慢，仿佛他刚才并没有故意捉弄提姆:“很难说是由什么造成的。人、环境和神之间互相影响，互相成就，最终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达米安蹲下身，用那只玻璃瓶取了一些黑色的粘稠液体。液体过于粘稠了，或许应该被称为粘胶。
提姆本以为这东西是树胶。但这些黏胶在玻璃瓶里微微振动，连带着玻璃瓶一起发出轻微的嗡嗡鸣响，和这片森林里一直存在的嗡鸣声共振。
嗡鸣声汇成一片，耳鸣也加入其中。世界仿佛只剩下嗡鸣声。
在不断鸣响的究竟是世界还是还是狂躁不安的心？
提姆感到头晕目眩，嗡鸣声像是在搅动他的大脑。一种呕吐欲在喉间涌起。
“走吧。”达米安的声音刺破了嗡鸣的罗网。
提姆猛地回过神，太阳穴处的动脉一突一突地跳动。他下意识问：“去哪儿？”
“这取决于你。我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达米安旋紧瓶盖，将玻璃瓶重新放回口袋。
提姆回答：“我当然是想回到原本的世界。”
达米安没动。他站得很稳，看起来没有要迈步的意思。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有提供帮助的迹象。
“我以为你是打算帮助我？”
“这是你的目标，”达米安的目光没有落在提姆脸上，而是投向高处，“恐怕你得自己找到道路。”
提姆顺着达米安的目光看去，树枝上有一个黑白色的鸟巢。
提姆开始怀念自己世界的达米安了，虽然很傲慢，脾气说不上好，说话也不好听，但蝙蝠家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好孩子，他只是需要引导以及时间。
而眼前这个达米安呢？他的态度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冷漠。
提姆熟悉这种冷漠。那些罪犯，有的人怀抱着对世界的恨意，用暴力宣告自己的诉求。另一些人则更危险，他们对世界怀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不爱也不恨。他们站在道德的分界线上，随时可能倒向其中的一边。眼前的达米安就在这条分界线上，摇摇欲坠。
他们世界的布鲁斯呢？达米安很自然地提起了他们世界的“提姆”，但没有一个字提到布鲁斯。
孩子的身上会有他们父母的影子，但这个达米安身上，提姆看不到布鲁斯留下的影响。不只是因为这个达米安不同的穿衣风格，也不止是因为口袋里的那把手枪，而是更难以言说的东西。一种缺失。
蝙蝠侠的孩子们从他的身上学习并继承了不同的东西，但有一样东西是他们都继承了的——对他人命运的关切。他们追随着蝙蝠侠的脚步，将自己的命运投入到拯救他人的事业中去。他们终究会离开蝙蝠洞，或早或晚，但蝙蝠侠留给他们的精神会一直提供方向。
这给了蝙蝠侠所有的孩子一个锚点。因为蝙蝠侠永远在那里，他历经困难与苦难，灵魂却永远明亮。
可是眼前的达米安缺少锚点，因此显得过于轻浮。他的灵魂无所皈依。
达米安拿出了一支细长的烟点燃。青白的烟雾弥漫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那些嗡鸣声突然消失了。提姆警觉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达米安是在此时发难的。趁着提姆注意力转移的一瞬间，他猛地推了一把提姆。
提姆向后踉跄了一步。原先的地面此时消失了，于是他向下坠落。他抬头，看不清达米安的面容。
伴随着失重感，提姆回到了家。就像他只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身后的门被大力地打开，达米安不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还不走？”
确定了，是自己世界的达米安。
提姆转过身说：“关于我今晚说的事，我想我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
此男很会养小孩的其实，也善于表达对孩子的支持与爱，共情能力也很强，毕竟我们布鲁斯·韦恩曾经也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红与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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