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路999号》聿之1994

9、第 9 章 第9章

　　第9章 新班初遇 少年初识

　　周六下午一点半，我和江明礼、陆勇、许文钊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教学楼302教室。
　　九月末的午后，阳光正好，温暖而不刺眼。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窗照进教室，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粉笔灰在阳光中飞舞，像无数个小小的精灵。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四个人。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黑板擦得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
　　陆勇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第一次班会"几个大字。他穿着一件红色的运动服，显得格外精神。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一样。许文钊站在旁边，皱着眉头说："你写得也太难看了吧。还是我来吧。"
　　"怎么难看了？"陆勇不服气地说，"我觉得我写得挺好的！多有艺术感！"
　　江明礼笑着说："好了好了，别吵了。文钊，你帮他改改。陆勇，你去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陆勇撇了撇嘴，放下粉笔，去开窗户了。许文钊拿起粉笔，把陆勇写的字擦掉，重新写了一遍。他的字清秀飘逸，像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书卷气。写完字，他又在旁边画了几片银杏叶和几朵桂花，简单几笔，就让整个黑板变得生动起来。
　　江明礼则在整理班会要用的资料。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看起来干净利落。他把资料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在讲台上，然后又检查了一遍投影仪和电脑，确保一切正常。
　　我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攥着发言稿，手心全是汗。我的心跳得很快，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我深吸一口气，又把发言稿看了一遍，试图把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别紧张。"江明礼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像平时说话一样就行。有我们在呢。"
　　陆勇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另一个肩膀，说："就是！种地哥，别怕！一会儿苏清和要是敢闹事，我第一个上去收拾她！"
　　许文钊也温和地笑了笑，说："放轻松。你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一定没问题的。"
　　我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是我心里还是很紧张。我知道，今天的班会，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如果今天我不能说服大家，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那么我这个班长就真的当不下去了。
　　两点整，同学们陆续来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林薇薇。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眼睛很大，很明亮，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她看到我，冲我笑了笑，然后找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接着，越来越多的同学来了。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教室，找位置坐下。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说话声、笑声此起彼伏。
　　两点十五分，苏清和带着张萌、李萌萌和赵一婷来了。
　　她们四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色阴沉，像刚从葬礼上回来一样。苏清和走在最前面，她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眼睛依然红肿，但是眼神却变得更加冰冷，更加锐利。她的嘴唇涂着深红色的口红，显得格外刺眼。她昂首挺胸，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但是那骄傲的背后，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们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找靠前的位置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她们"砰"地一声把书包扔在桌子上，然后重重地坐下，发出很大的声响。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她们四个。
　　苏清和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讲台，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张萌、李萌萌和赵一婷则恶狠狠地瞪着我，好像我是她们的杀父仇人一样。
　　我心里一紧，攥着发言稿的手更紧了。
　　江明礼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表。两点二十分，还有十分钟班会才开始。
　　我走到林薇薇旁边，轻声说："谢谢你，林薇薇。"
　　林薇薇抬起头，看着我，笑着说："不用谢，班长。你本来就应该当班长。苏清和她们太过分了，我们都看不下去了。一会儿班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两点三十分，班会正式开始。
　　我走上讲台，站在全班同学面前。我能感觉到四十双眼睛都在盯着我，有期待，有质疑，有不屑，还有敌意。我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的汗把发言稿都浸湿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看着台下的同学们，看着江明礼、陆勇和许文钊鼓励的眼神，看着林薇薇信任的目光，心里突然平静了下来。
　　我放下发言稿，看着大家，平静地说："大家好，我是王一伊。首先，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们班的第一次班会。也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选举我当班长。"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接着说："我知道，很多人对我有质疑。觉得我性格内向，话不多，没有组织经验，不适合当班长。甚至有人说，我是一个只会种地的农村人，根本不配当大学班级的班长。"
　　我顿了顿，看着苏清和的方向。苏清和冷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
　　我继续说："我承认，我确实有很多不足。我没有苏清和同学那么能说会道，也没有她那么多的组织经验。我来自农村，家里很穷。我父母都是农民工，他们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和水泥，辛辛苦苦攒钱供我上大学。我从小就干农活，种地、喂猪、砍柴，什么都干过。"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配当班长。"我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农村人怎么了？农村人也有追求梦想的权利。农村人也能当好班长。我虽然话不多，但是我做事认真。我虽然没有经验，但是我可以学。我虽然没有钱，但是我有一颗真心为大家服务的心。"
　　"军训的时候，林薇薇同学中暑晕倒了，是我背着她跑了两公里去医务室。张宇同学脚崴了，是我每天扶他去上课，帮他打饭。谁有困难，只要跟我说一声，我都会尽力帮忙。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当班长，不是为了出风头，也不是为了捞好处。我只是想为大家做点实事。我想让我们班成为一个团结、友爱、积极向上的集体。我想让每一个同学在大学里都能过得开心，过得充实。"
　　"以后，大家有什么困难，有什么建议，都可以随时找我。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做。如果我做得不好，大家也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一定会改正。"
　　说完，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比刚才响亮得多，也真诚得多。
　　林薇薇用力地拍着手，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很多同学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认可的表情。
　　我直起身，看着大家，笑着说："今天的班会，主要有三个议题。第一，讨论并通过班级规章制度；第二，安排下周迎新晚会的相关事宜；第三，听取大家的意见和建议。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畅所欲言。"
　　就在这时，苏清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用力地把桌子一拍，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她。
　　"我有话说！"苏清和大声说，声音尖锐而刺耳。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我不同意这次班会的任何议题！因为这次选举根本就是不公平的！我要求重新选举！"
　　她的话音刚落，李萌萌立刻站了起来，大声说："对！重新选举！我们不承认王一伊这个班长！"
　　赵一婷也跟着喊道："重新选举！重新选举！"
　　张萌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来。
　　教室里一下子乱了起来。同学们议论纷纷，有的支持苏清和，有的支持我。
　　陆勇立刻站了起来，指着苏清和说："苏清和，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选举是李老师主持的，全程公开透明，怎么就不公平了？你自己输了选举，就应该愿赌服输！"
　　"公开透明？"苏清和冷笑一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宿舍四个人串通好了拉票！选举前一天晚上，你们在宿舍楼下和很多同学说话，不就是在拉票吗？江明礼还在班里到处说王一伊的好话，这不是拉票是什么？"
　　江明礼站了起来，看着苏清和，眼神严肃地说："苏清和同学，请你说话要有证据。选举前一天晚上，我们确实在宿舍楼下，但是我们不是在拉票，我们是在帮同学们搬行李。很多同学的行李很重，搬不上楼，我们从晚上七点搬到九点多。这些，很多同学都可以作证。"
　　"作证？"苏清和说，"你们的朋友当然会帮你们作证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
　　"我可以作证。"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是陈雪。陈雪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也是苏清和最好的朋友之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文静。平时，她总是跟在苏清和身后，苏清和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陈雪站了起来，看着苏清和，认真地说："清和，对不起。那天晚上，我也在宿舍楼下。我亲眼看到，王一伊、江明礼、陆勇和许文钊他们一直在帮同学们搬行李，根本没有拉票。他们甚至连选举的事情都没有提过。"
　　苏清和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陈雪，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受伤。"陈雪，你......你怎么能帮他们说话？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正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才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陈雪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过，"清和，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善良、开朗、乐于助人。但是这次选举之后，你变得自私、刻薄、蛮不讲理。你只想着自己的输赢，根本不顾及班级的利益。"
　　"我没有！"苏清和激动地说，"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我为班级做了那么多事，凭什么选他不选我？"
　　"因为你太强势了。"陈雪说，"你什么事都自己说了算，从来不听别人的意见。上次军训汇报表演，你非要我们穿你选的那条白色连衣裙，根本不管那天有多冷。很多同学都冻感冒了，但是你根本不在乎。你只在乎我们班能不能拿第一名。"
　　"还有上次，王佳佳同学家里有事，想请假回家。你连问都不问就不同意，还说她是故意逃避训练。最后还是王一伊帮她找李老师批的假。清和，你真的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了。"
　　苏清和看着陈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林薇薇也站了起来。她说："我也说几句。最后一票，是我投给王一伊的。不是因为他拉票，而是因为我觉得他比你更适合当班长。军训的时候，我中暑晕倒了，是王一伊背着我跑了两公里去医务室。当时太阳那么大，他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连一口水都没喝。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张萌突然站了起来。她低着头，声音很小，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到："我也投了王一伊。"
　　教室里一片哗然。
　　苏清和猛地转过头，看着张萌，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相信。"张萌，连你也......"
　　"对不起，清和。"张萌抬起头，看着苏清和，眼睛里含着泪水，"选举前一天，你逼着我投你一票。你说，如果我不投你，我们就不是朋友了。但是，我真的觉得王一伊比你更适合当班长。所以，我违背了你的意愿，投了王一伊一票。"
　　"清和，我们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了。我一直都很崇拜你，什么都听你的。但是这次，我真的不能再听你的了。你真的太过分了。你在群里骂王一伊，上课故意不交作业，还准备今天大闹班会。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觉得，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苏清和看着陈雪，又看着张萌，然后又看了看李萌萌和赵一婷。李萌萌和赵一婷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原来，她身边的人，都已经不支持她了。
　　苏清和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扶着桌子，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背叛我......"她喃喃地说，声音沙哑，"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输过......我一直都是第一名......我不能输......我不能输......"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老师走了进来。
　　李老师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温柔又知性。她手里拿着一个U盘，脸上带着平静的表情。
　　"李老师！"苏清和看到李老师，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哭着说，"李老师，您来得正好！这次选举不公平！他们拉票作弊！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李老师走到讲台前，看着苏清和，平静地说："苏清和同学，我刚才一直在门外，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苏清和愣住了。
　　李老师接着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选举那天，我在教室里装了监控。现在，我们一起来看看监控录像，看看有没有人拉票作弊。"
　　说着，李老师把U盘插进了电脑，打开了监控录像。
　　大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选举那天的画面。从同学们进教室，到投票，到唱票，整个过程都被记录了下来。画面里，我们宿舍四个人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更没有拉票。江明礼推荐我当班长，也是在选举开始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
　　监控录像播放完了。
　　教室里一片安静。
　　苏清和看着大屏幕，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李老师看着苏清和，说。
　　苏清和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李老师叹了口气，说："苏清和同学，我知道你很优秀，也很有能力。但是，你太好胜了，也太骄傲了。你总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比别人强，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这次选举，对你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它能让你看清自己的不足，也能让你学会如何与人相处。"
　　"王一伊同学虽然话不多，但是他真诚、善良、有责任心。这些，都是一个班长最宝贵的品质。我相信，他一定能当好这个班长。"
　　李老师转过头，看着我，说："王一伊同学，以后班级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
　　我点了点头，说："谢谢李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李老师又看了看苏清和，说："苏清和同学，我希望你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以后，好好配合王一伊同学的工作，一起把班级建设好。知道吗？"
　　苏清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抓起书包，哭着跑出了教室。
　　这一次，没有人跟着她。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着台下的同学们，看着江明礼、陆勇、许文钊、林薇薇、陈雪和张萌，心里充满了感动。眼泪在我的眼眶里打转，但是我忍住了，没有让它掉下来。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才真正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我才真正成为了三班的班长。
　　班会继续进行。这一次，没有人再捣乱了。大家积极发言，讨论班级规章制度，安排迎新晚会的事宜，提出了很多宝贵的意见和建议。班会开得非常成功。
　　班会结束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
　　同学们陆续走出了教室。临走的时候，很多人都过来和我打招呼，说："班长，以后多多关照。"
　　我微笑着回应他们。
　　教室里只剩下我和江明礼、陆勇、许文钊四个人了。
　　陆勇兴奋地跳了起来，大喊道："我们赢了！我们赢了！种地哥，你太牛逼了！"
　　江明礼笑着说："恭喜你，王一伊。你做到了。"
　　许文钊也笑着说："我说过，你一定可以的。"
　　我看着他们三个，心里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他们，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我点了点头，说："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什么！"陆勇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们是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们四个相视一笑，然后一起走出了教室。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银杏道上铺满了金黄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桂花的香味在晚风中飘散，更加浓郁了。远处的小龙山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我抬头看着天空，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我知道，这场风波终于过去了。但是，未来的路还很长。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是，我不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有最好的兄弟，有支持我的同学，还有信任我的老师。
　　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