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路999号》聿之1994

10、第 10 章 第10章

　　第10章 舞台微光 人生转弯

　　班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我接到了学生会文艺部的通知，下周周五晚上举行全校迎新晚会，每个班至少要出一个节目。
　　这个通知一下子把我们难住了。
　　原本，苏清和答应负责文艺节目。她从小就学跳舞，还会弹钢琴，是我们班公认的文艺骨干。但是现在，她和我们闹僵了，根本不可能再管班级的事情了。
　　眼看离晚会只有一个星期了，我们连一个节目都没有定下来。我急得团团转，嘴上都起了好几个泡。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在宿舍里开会，讨论节目的事情。
　　陆勇坐在椅子上，挠着头皮，一脸愁容地说："怎么办啊？总不能我们班一个节目都不出吧？那也太丢人了！别的班肯定会笑话我们的。"
　　江明礼皱着眉头，说："现在临时找节目太难了。大家都没有准备。唱歌跳舞都需要排练，一个星期的时间根本不够。"
　　许文钊抱着吉他，坐在床沿上，轻轻地拨了拨琴弦。吉他发出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头上，眼神温柔。他想了想，说："要不，我出一个节目吧。我弹吉他唱歌。"
　　我一下子兴奋起来，说："真的吗？文钊，太好了！你唱歌那么好听，肯定没问题！"
　　陆勇也兴奋地说："对！上次拉歌比赛你唱的《同桌的你》，好多女生都被你迷倒了！这次肯定能拿奖！"
　　许文钊笑了笑，说："但是一个节目太少了。学生会要求每个班至少出一个，但是别的班都出两三个。我们只出一个，显得太单薄了。最好再有一个节目。"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我说。
　　门被推开了，林薇薇走了进来。
　　林薇薇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卫衣，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辫，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班长，我......我想报名一个节目。"
　　我惊喜地说："真的吗？林薇薇，太好了！你会表演什么？"
　　林薇薇说："我学了十年的民族舞。我可以跳一支《孔雀舞》。"
　　"太棒了！"陆勇兴奋地跳了起来，"这下我们班有两个节目了！肯定不会丢人了！"
　　江明礼也笑着说："太好了。这下我们终于不用愁了。"
　　许文钊也温和地笑了笑，说："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排练。"
　　林薇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但是我很久没有跳了，可能会跳得不好。"
　　"没关系。"我说，"只要尽力就好。我们都相信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都投入到了紧张的排练中。
　　许文钊每天晚上都在宿舍里练吉他。他选的歌是朴树的《那些花儿》。他一遍又一遍地弹着，一遍又一遍地唱着。他的手指都磨出了水泡，贴上创可贴继续练。有时候，他会练到凌晨一两点，直到我们都睡着了，他还在轻轻地弹着吉他。
　　林薇薇则每天放学后都去学校的舞蹈室排练。舞蹈室在教学楼的顶楼，条件很差，没有空调，也没有镜子。但是林薇薇一点都不在乎。她每天都练到很晚才回来，衣服总是被汗水湿透，腿上也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
　　我和江明礼、陆勇则负责后勤工作。我们帮许文钊借音响，帮林薇薇借舞蹈服，买道具，联系学生会的人。每天都忙得团团转，但是我们都很开心。
　　看着许文钊和林薇薇认真排练的样子，我心里充满了感动。我知道，我们班正在变得越来越团结，越来越好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晚会前三天，出了意外。
　　那天晚上，许文钊练吉他的时候，一根琴弦突然断了。断弦弹到了他的手上，在他的手指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我们吓坏了，立刻带着许文钊去了医务室。医生给他的伤口消了毒，缝了三针，然后说："这几天不能再弹吉他了，不然伤口会裂开，还会感染。"
　　许文钊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急得快要哭了。他说："怎么办？还有三天就晚会了。我不能弹吉他了，那我们的节目怎么办？"
　　我也急得团团转。我说："别着急，文钊。我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就取消这个节目。"
　　"不行！"许文钊坚定地说，"我不能取消这个节目。这是我们班的节目，我不能让大家失望。"
　　陆勇说："那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你带着伤弹吧？那也太疼了。而且，断了的琴弦也买不到啊。我们学校附近的琴行都没有这种型号的琴弦。"
　　江明礼皱着眉头，说："是啊。市里的琴行离这里很远，而且现在这么晚了，早就关门了。等明天再去买，也来不及了。"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有一把马丁D28吉他，许文钊可以先用我的。我现在在宿舍楼下，你们下来拿吧。"
　　我愣住了。
　　我把手机递给江明礼、陆勇和许文钊看。他们三个也都愣住了。
　　"这是谁啊？"陆勇挠了挠头，一脸疑惑，"怎么知道我们需要吉他？"
　　江明礼想了想，说："不管是谁，先下去看看再说。"
　　我们四个立刻跑下楼。
　　宿舍楼下，路灯昏黄。一个女生站在路灯下，手里抱着一把棕色的木吉他。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把脸遮了一大半。
　　是苏清和。
　　我们都愣住了。
　　苏清和看到我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的头发长了一些，遮住了眼睛。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敌意。她把吉他递给许文钊，小声说："这是我哥哥的吉他。他是学音乐的，这把吉他比你的好。你先用着吧。"
　　许文钊接过吉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说："谢谢你，苏清和。但是......"
　　"不用谢。"苏清和打断了他，说，"这是班级的节目，我也有责任。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
　　说完，她不等我们说话，就转身跑了。她的黑色风衣在风中扬起，像一只黑色的蝴蝶。
　　我们看着她的背影，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勇才反应过来，说："我没看错吧？苏清和竟然给我们送吉他？还跟我们道歉？"
　　江明礼笑了笑，说："看来，她已经想通了。"
　　许文钊抱着吉他，轻轻地拨了拨琴弦。吉他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比他原来的吉他好听多了。他笑着说："这把吉他真好。这下，我们的节目没问题了。"
　　我看着苏清和跑远的方向，心里暖暖的。原来，她并不是一个坏女孩。她只是太好胜，太骄傲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但是没想到，第二天，又出了意外。
　　林薇薇的舞蹈服被人弄脏了。
　　那天下午，林薇薇把舞蹈服放在舞蹈室的椅子上，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舞蹈服上被人泼了一大片墨水，根本没法穿了。
　　林薇薇急得哭了。她说："怎么办啊？明天就晚会了。我只有这一件舞蹈服。现在再去买也来不及了。"
　　我们都很生气。很明显，这是有人故意搞破坏。
　　陆勇气得大骂："是谁这么缺德！竟然干这种事！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非揍他不可！"
　　江明礼说："现在生气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舞蹈服的问题。"
　　我说："要不，我们去别的班借一件吧。看看有没有别的班也跳民族舞的。"
　　林薇薇摇了摇头，说："没用的。每个舞蹈的服装都不一样。而且，《孔雀舞》的服装很特殊，很难借到。"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宿舍的门又被敲响了。
　　我们打开门，看到苏清和站在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袋子，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表情。
　　"苏清和？"我惊讶地说，"你怎么来了？"
　　苏清和说："我听说林薇薇的舞蹈服被人弄脏了。我这里有一件，你看看能不能穿。"
　　说着，她把袋子递给林薇薇。
　　林薇薇疑惑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绿色的孔雀舞裙，比原来的那件还要漂亮。裙子上绣着精美的孔雀羽毛图案，还缀着很多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薇薇惊讶地说："这件裙子好漂亮啊！你怎么会有孔雀舞裙？"
　　苏清和笑了笑，说："我小时候也学过几年民族舞，也跳过《孔雀舞》。这是我以前的舞蹈服。我本来以为再也用不上了，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林薇薇拿着舞蹈服，走进了洗手间。过了一会儿，她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裙子非常合身，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林薇薇穿着绿色的孔雀舞裙，像一只美丽的孔雀，优雅动人。
　　"太漂亮了！"我们都忍不住赞叹道。
　　林薇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开心地笑了。她转过头，看着苏清和，真诚地说："谢谢你，苏清和。真的太谢谢你了。"
　　苏清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不用谢。其实，这件裙子我改了一晚上。我比你高一点，所以我把裙子改短了一点，腰围也收了一点。希望你能喜欢。"
　　我们都愣住了。原来，她为了改这件裙子，熬了一晚上。
　　我看着苏清和，她的眼睛里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没有睡好。她的手指上还有被针扎过的痕迹。
　　我的心里一阵感动。我说："苏清和，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苏清和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王一伊，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也不该和你作对。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笑了笑，说："没关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把班级建设好。"
　　苏清和点了点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的笑容很灿烂，像阳光一样，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那天晚上，苏清和没有走。她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讨论晚会的事情。她给许文钊提了很多唱歌的建议，帮林薇薇纠正舞蹈动作。我们聊得很开心，仿佛之前的矛盾和误会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晚上，迎新晚会在学校大礼堂隆重举行。
　　大礼堂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台上的节目一个比一个精彩，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我们班的第一个节目是许文钊的吉他弹唱《那些花儿》。
　　许文钊抱着苏清和的马丁吉他，慢慢地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干净又帅气。他轻轻地拨动琴弦，唱起了那首熟悉的歌。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他的声音温柔而清澈，像泉水一样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里。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他唱歌。很多女生都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跟着节奏轻轻摇晃。整个大礼堂变成了一片星海。
　　一曲唱完，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很多人都站起来鼓掌，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接下来是林薇薇的《孔雀舞》。
　　林薇薇穿着那件绿色的孔雀舞裙，像一只美丽的孔雀一样走上舞台。音乐响起，她翩翩起舞。她的舞姿优美，灵动动人。时而轻舒双臂，像孔雀开屏；时而踮起脚尖，像孔雀漫步。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连掌声都忘了。
　　舞蹈结束的时候，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最终，我们班的两个节目都获得了一等奖。
　　当主持人念出我们班的名字时，我们都兴奋地跳了起来，互相拥抱。
　　就在我们准备上台领奖的时候，苏清和突然拿着一束花走上了舞台。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她走到我面前，把花递给我，然后拿起话筒，对着全校师生说："大家好，我是中文系2014级汉语言文学三班的苏清和。在这里，我想向我们班的班长王一伊同学道歉。之前，我因为个人恩怨，和他作对，给班级带来了很多麻烦。在这里，我真诚地向他说一声对不起。"
　　"王一伊同学是一个非常好的班长。他真诚、善良、有责任心。他用自己的行动，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和信任。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三班一定会越来越好。以后，我会好好配合他的工作，和大家一起，把三班建设成最好的班级。"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场爆发出了最热烈的掌声。
　　我看着苏清和，眼睛湿润了。我接过花，说："谢谢你，苏清和。欢迎回来。"
　　苏清和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举起了奖杯。台下，江明礼、陆勇、许文钊和林薇薇都用力地拍着手，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晚会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校门口的"老地方"苍蝇馆子吃夜宵。
　　陆勇点了一大桌子菜，还买了几瓶啤酒。我们边吃边聊，聊晚会的节目，聊以后的班级活动，聊我们的大学生活。
　　苏清和和我们聊得很开心。她给我们讲她小时候学跳舞的趣事，讲她和哥哥的故事。我们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可爱、很善良的女孩。只是之前被好胜心蒙蔽了双眼。
　　吃完饭，已经是深夜了。
　　我们一起走回学校。
　　夜已经深了。月亮挂在天上，皎洁明亮。银杏道上的落叶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的小龙山静静地矗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路灯一盏盏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我们五个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笑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
　　我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心里充满了温暖。
　　所有的矛盾和误会都已经烟消云散了。所有的困难和挫折都已经被我们克服了。
　　我知道，我们的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的困难和挑战在等着我们。但是，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只要我们互相帮助，互相支持，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龙城路999号的秋天，很美。
　　我们的青春，也正像这秋天一样，绚烂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