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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第34章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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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安保部散 部长临别
周五的龙城,冬天已经冷得彻骨,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吹得人耳朵生疼。图书馆三楼的暖气烧得很足,玻璃上蒙着厚厚的水雾,用手指一划就能留下清晰的痕迹。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教育知识与能力》,手里的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银杏树枝光秃秃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一个个孤独的巨人。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李平部长”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轻轻合上书,拿起保温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接起电话。
“一伊,晚上有空吗?”电话那头,李平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有空。部长,什么事?”“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们几个老队员聚聚。”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安保部,要散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保温杯里的热水晃出来,烫到了手指,我却浑然不觉。虽然早在一个月前,就听到过学校要精简机构、撤销安保部的风声,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觉得猝不及防。
大一刚入学,我因为军训时表现突出,被李平选中加入了安保部。那时候的安保部,是学校最硬核的部门。我们穿着黑色的作训服,戴着红袖章,查寝、巡逻、维持运动会秩序、处理校园突发事件。多少个深夜,我们一起在校园里巡逻,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多少个节假日,我们放弃休息,坚守在岗位上。安保部就像我们的另一个家,而李平,就是我们的大家长。
晚上六点,我准时来到校门口的“老地方”饭馆。胖叔正在门口擦桌子,看到我,笑着打招呼:“王一伊,来啦?李平在里面老位置等你呢。”“谢谢胖叔。”我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饭馆里暖融融的,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李平坐在我们每次安保部聚餐都坐的那个角落位置,背对着门口。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服,肩膀微微佝偻着,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也没有刮,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个菜——水煮鱼、辣子鸡、蒜蓉油麦菜、拍黄瓜,都是我们每次聚餐必点的。两瓶冰镇啤酒放在桌子中央,瓶盖已经打开了,冒着细密的泡沫。
“来了。”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部长。”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别叫部长了。”他拿起一瓶啤酒,给我倒了满满一杯,啤酒沫溢出来,流到了桌子上,“安保部都没了,还部长个屁。以后就叫我李哥就行。”
我端起酒杯,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心里沉甸甸的。“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还要再研究研究吗?怎么说撤就撤了?”
李平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打了个寒颤。“新来的王副校长搞的,说要‘优化学生组织架构,提高工作效率’。说白了,就是看我们安保部不顺眼,拿我们开刀立威。”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他说安保部的职能和学生会纪检部重叠,纯属冗余。可他怎么不想想,半夜校园里巡逻的是我们,运动会上维持秩序的是我们,学生打架斗殴第一个冲上去的也是我们?学生会那些人,除了开会写报告,还会干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震得盘子哐当响。“老子在安保部干了三年,从普通队员干到部长。我带着兄弟们风里来雨里去,没拿过学校一分钱补贴,没占过学校一点便宜。我们不求别的,就想为同学们做点实事。可现在呢?说撤就撤,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我记得大一第一次查寝,有个宿舍的男生喝醉了耍酒疯,拿着啤酒瓶要砸人,是李平第一个冲上去,徒手夺下了啤酒瓶,手背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缝了五针。我记得去年运动会,下着大雨,是李平带着我们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维持观众席的秩序,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他却把自己的伞让给了一个摔倒的小女孩。我记得无数个深夜,他带着我们巡逻,提醒晚归的同学注意安全,帮忘带钥匙的同学联系宿管。
这些事,学校领导看不到,也不在乎。他们只看到了报表上的“冗余机构”,只看到了可以用来邀功的“改革成果”。
“那其他兄弟呢?他们都知道了吗?”我轻声问。“都通知了。”李平揉了揉脸,疲惫地说,“大二的几个,都转到学生会纪检部了。不过他们说,就算人过去了,心也还在安保部。大一的新生,就只能解散了。”他叹了口气,“对不起兄弟们,我这个部长没当好,没能保住安保部。”
“部长,这不是你的错。”我认真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李平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他低下头,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说这个了,喝酒。”他举起酒杯,“敬我们曾经的安保部,敬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敬安保部!”我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两只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啤酒的苦涩在嘴里蔓延开来,像我们此刻的心情。
喝了几杯酒,李平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讲起了他刚加入安保部时的样子,讲起了他第一次查寝时的紧张,讲起了他当部长后遇到的各种麻烦事。讲着讲着,他忽然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的一块旧手表。那是一块银色的卡西欧手表,表带已经磨得发亮了。我知道,这块手表是他女朋友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我和她分手了。”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愣住了。我知道他和他女朋友的故事。他们从高中一年级开始谈恋爱,到现在已经八年了。八年,从青涩的少年少女,到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他曾经不止一次跟我们说过,等毕业就娶她,要在龙城买一套属于他们的房子,要生一个女儿,像她一样漂亮。每次说起这些,他的眼睛里都闪着光,那是对未来最美好的憧憬。
“为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说她等不了了。”李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说她最好的青春都给了我,可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稳定的工作。她说她今年22了,不能再赌了。”
“她家里给她介绍了一个公务员,家里有房有车,父母都是体制内的。她说那个人能给她想要的安稳生活。”他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其实我不怪她。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选。跟着我,只能吃苦。”
“可是你们在一起八年啊!”我忍不住说,“八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不值钱吗?”
“八年又怎么样呢?”李平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爱情不能当饭吃。她想要的,我现在给不了。以后……以后也不一定能给得起。”
他给我讲起了他们的故事。高中的时候,他是班里的调皮捣蛋鬼,她是班长。每天早上,她都会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他的桌洞里;每天晚上,他都会骑着自行车送她回家,自行车的后座上,永远放着一件她的外套。高考的时候,他为了和她考到同一个城市,拼命学习,从班里的倒数几名,考到了龙城学院。
大学三年,他们异地恋。她在济南,他在龙城。每个月,他们都会攒下生活费,买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票,去看对方。五个小时的车程,站票也没关系。只要能见到彼此,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他们一起在大明湖划船,一起在趵突泉看泉水,一起在千佛山看日出。他们约定,毕业以后,一起留在龙城,组建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家庭。
“我本来打算,等毕业找到工作,就向她求婚的。”李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这是我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买的。本来想圣诞节送给她的。现在,用不上了。”
他合上盒子,用力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那天她跟我说分手的时候,我一句话都没说。我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特别无力。我想喊住她,想告诉她再等等我,可我喊不出口。我拿什么让她等呢?”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现实。原来再美好的爱情,在现实面前,也会变得不堪一击。原来有些离别,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太爱了,所以不忍心让对方跟着自己吃苦。
“一伊,”李平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认真,“你知道吗,我带过这么多队员,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我?”“嗯。”他点了点头,“你刚来的时候,连话都不敢大声说,自我介绍都结巴。别人都觉得你内向、胆小,只有我知道,你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别人值班偷懒玩手机,你从头站到尾,眼睛都不眨一下;别人查寝走个过场,你每个宿舍都仔仔细细检查,连窗户有没有关好都要确认一遍。李老师说过,你是安保部成立以来,最让人放心的队员。”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这些细节,连我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你有想过去当兵吗?”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想过。上次诺奖之夜,我就想过。但是一直没下定决心。”
“去当兵吧。”李平看着我,眼神无比坚定,“一伊,你不是那种甘心待在教室里的人。你身上有一股劲儿,一股能吃苦、能扛事、不服输的劲儿。这股劲儿在学校里用不上,但在部队里,能让你发光发热。”
“我见过太多大学生当兵回来,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他们变得更成熟、更稳重、更有担当。你本来就很优秀,去部队锻炼两年,一定会变得更厉害。”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当年也想当兵,可是我妈身体不好,家里离不开我。所以我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你替我去,去看看军营是什么样子,去完成我没完成的梦想。”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那扇紧闭的门。是啊,我为什么不敢去呢?我从小在农村长大,什么苦没吃过?我不怕吃苦,不怕累,我怕的是一辈子碌碌无为,怕的是老了以后,后悔自己年轻时没有勇敢过。
“可是……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教资考试怎么办?专升本怎么办?”我犹豫着说。
“教资可以回来再考,专升本也可以回来再考。”李平说,“但是当兵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你今年20岁,正是当兵的最好年纪。古人说‘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去军营里历练历练,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他举起酒杯,看着我:“一伊,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也没做成什么事。但是我看人不会错。你小子,天生是当兵的料。别给自己留遗憾。”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的犹豫一点点消散。是啊,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更待何时?“好。”我用力点头,端起酒杯,“我去。我替你去当兵,替你完成梦想。”“好兄弟!”李平激动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和我碰了一下酒杯,“干了这杯!”我们一饮而尽。辛辣的啤酒滑过喉咙,却在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不是李部长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啊?安保部没了,心情不好?”
我转过头,看到三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男生走了过来。为首的是学生会纪检部的部长张浩宇,就是上次运动会和我们抢场地、还故意撞倒许文钊的那个人。他双手插兜,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张浩宇,这里没你的事,滚远点。”李平冷冷地说。“别这么凶嘛。”张浩宇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就是来恭喜李部长的。恭喜你‘光荣退休’。以后啊,这校园里的事,就交给我们学生会了。你就安心毕业,找个工作,娶个媳妇,别再瞎折腾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李平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怎么?想打架?”张浩宇也站了起来,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围了上来,“这里可是饭馆,你敢动手试试?我现在就给保卫处打电话,说你酗酒闹事,让你毕不了业。”
我也站了起来,挡在李平面前。“张浩宇,别太过分了。”“哟,这不是王一伊吗?”张浩宇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怎么?安保部没了,你也成丧家之犬了?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李平一把推开我,盯着张浩宇,“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欺负我兄弟。”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胖叔走了过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他把手里的抹布往桌子上一摔,“要打架出去打!别在我店里闹事!不然我报警了!”
张浩宇看了看胖叔,又看了看怒目而视的我们,知道讨不到便宜,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我们走。”他带着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没事吧,李哥?”我扶着李平坐下。“没事。”李平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虽然他嘴上说没事,但我能看出来,他心里特别难受。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三年的部门被撤销,相恋八年的女朋友离他而去,现在还要被曾经的对手嘲讽。换作任何人,都受不了。
“别理他们。”我安慰道,“他们就是一群跳梁小丑。真正做事的人,从来都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嘴上。”“你说得对。”李平笑了笑,“还是你看得开。”
我们又喝了几杯酒,聊了很多。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李平说,他毕业后打算回老家,考个公务员,陪在父母身边。我说,等我当兵回来,一定去看他。
走出“老地方”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夜空格外晴朗,星星像碎钻一样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人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人清醒了不少。
李平站在路灯下,拍了拍我的肩膀。“一伊,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理想不能当饭吃,但人不能没有理想。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别害怕失败,别害怕别人的眼光。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我记住了,李哥。”“还有,”他顿了顿,看着我,“张可是个好姑娘。别像我一样,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喜欢就去追,别给自己留遗憾。”
我愣住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喜欢张可,没想到他居然看出来了。“你以为我瞎啊?”李平笑了笑,“每次她来安保部找你,你眼睛都直了。她过生日那天,你念那首诗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傻子都能看出来你们互相喜欢。”“可是……我配不上她。”我低下头,小声说,“她家境那么好,长得又漂亮,学习又好。我就是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
“放屁!”李平骂了一句,“爱情里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只有喜不喜欢。你要是因为自卑不敢去追,那你才是真的配不上她。我就是因为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才失去了她。你不一样,你年轻,你有前途,你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给她一个未来。”
“男人可以穷,但不能没骨气。可以输,但不能没试过就认输。”他看着我,认真地说,“明天就去找她。把你的心里话告诉她。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你试过了。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是啊,我连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就因为我出身农村,我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吗?不,不是的。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
“我知道了,李哥。谢谢你。”我用力点了点头。“这才对嘛。”李平笑了笑,伸出右手,“以后,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是兄弟。”“嗯,永远都是兄弟。”我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李平松开手,转身向宿舍楼走去。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有些佝偻,有些落寞,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走到拐角处,他回过头,冲我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我心里却烧得滚烫。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将迎来一个全新的转折点。
回到106宿舍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江明礼还在书桌前复习,台灯的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陆勇和许文钊已经睡着了,陆勇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口水。
“怎么喝这么多酒?”江明礼抬起头,看到我通红的脸,皱了皱眉头,起身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安保部撤销了。李哥和他女朋友分手了。”我接过水杯,坐在床边,把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江明礼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太难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安保部虽然散了,但你们的情谊还在。李平也会有更好的未来的。”“嗯。”我点了点头,“我决定了,我要去当兵。”
江明礼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欣赏和欣慰。“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决定。”他笑了笑,“其实我已经帮你查过了,明年秋季征兵的报名时间是8月份,体检在9月份。条件我也看过了,你身高、体重、视力都符合要求,只要政审没问题,肯定能过。”
我愣住了。“你什么时候查的?”“从你上次跟我说你想当兵的时候,我就开始查了。”江明礼说,“我知道你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你决定了,我就支持你。报名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体检的时候,我也陪你。”
“谢谢你,明礼。”我的鼻子有些发酸。“谢什么,我们是兄弟。”他笑了笑,“对了,张可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李哥也劝我了,让我去跟她表白。”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打算明天下午约她在银杏道见面,跟她坦白。”
“早就该这样了。”江明礼笑着说,“我支持你。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在你身后。”“没错!我们都支持你!”陆勇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喊道。原来他根本没睡着,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吓我一跳!”我拍了拍胸口。“哈哈,我早就醒了!”陆勇跳下床,跑到我身边,“舍长,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张可学姐那么好,肯定会答应你的!”“我也支持你。”许文钊也坐了起来,笑着说,“古人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两个这么般配,一定会在一起的。”
看着兄弟们真诚的笑脸,我心里暖暖的。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有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他们会一直陪着我,支持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本张可送我的海子诗集。书的扉页上,是她清秀的字迹:“愿你永远保持热爱,奔赴山海。”书里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是上次运动会的时候,她捡给我的。
我拿出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认认真真地写下:“张可,我有话想对你说。明天下午三点,银杏道尽头的长椅,我等你。”
我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写错了好几个字,最后终于写好了。我把纸条夹在诗集里,放在枕头边。心跳得很快,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传来隐约的火车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因为我勇敢过,努力过,争取过。这就够了。
龙城路999号的冬天,虽然寒冷,却也藏着无限的希望。我们的青春,也在这个冬天,迎来了最勇敢的一次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