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路999号》聿之1994

33、第 33 章 第33章

　　第33章 外卖江湖 红包大战
　　龙城的秋意已经浸透了每一个角落，梧桐叶被秋霜染成深浅不一的金红色，风一吹就簌簌落下，在龙城路上铺成一条金色的地毯。空气里带着桂花最后的甜香和烤红薯的焦香，混合着图书馆里淡淡的墨香，构成了十月龙城最熟悉的味道。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席卷全国的"外卖红包大战"，会在这个平静的秋天，彻底打破龙城学院食堂维持了十几年的平静。
　　事情是从周一早上开始的。陆勇像往常一样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准备去食堂买两个包子当早餐。结果他刚打开微信，就被一个红包链接砸中了。"饿了么新用户红包，最高20元！"他眼睛一亮，立刻点了进去。
　　"我靠！兄弟们！快抢红包！"陆勇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差点从上铺摔下来，"饿了么疯了！满20减15，还送5元无门槛红包！一份早餐只要一块钱！"
　　他这一喊，整个宿舍都醒了。江明礼揉着眼睛坐起来，深蓝色的睡衣领口松垮，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什么红包？"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外卖红包！"陆勇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手指飞快地滑动着，"你看！美团也跟着疯了！首单立减18，满25减16！比食堂还便宜一半！"
　　我和许文钊也凑了过去。手机屏幕上，红色的红包图标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百亿补贴""全民狂欢""亏本赚吆喝"的大字格外醒目。那时候，智能手机刚刚普及，移动支付还是新鲜事物，大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补贴力度。
　　"真的假的？"许文钊推了推眼镜，有些不敢相信，"一份黄焖鸡米饭原价20，现在只要4块钱？他们不赔钱吗？"
　　"赔什么钱啊，"陆勇满不在乎地说，"这是互联网公司烧钱抢市场呢！腾讯和阿里都投了几十亿，就是要把对方打垮。咱们现在就是薅羊毛，不薅白不薅！"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整个校园里迅速蔓延。短短一个上午，几乎每个同学的手机里都下载了美团和饿了么两个APP。宿舍群、班级群、社团群里，全是外卖红包的分享链接。"求助力""帮我点一下""这个红包大"的消息刷个不停。
　　中午下课铃一响，往常涌向食堂的人流，这次却拐向了宿舍楼下。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在校园里穿梭不停，车后座上的外卖箱堆得像小山一样。宿舍楼下的取餐点排起了长队，大家手里拿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着自己的外卖。
　　106宿舍也不例外。陆勇一口气点了三份外卖，黄焖鸡米饭、酸菜鱼、麻辣香锅，摆满了一桌子。"兄弟们，敞开了吃！今天我请客！加起来才花了12块钱！"他得意洋洋地说，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林薇薇和刘雪也过来了，手里提着刚取的外卖。"太划算了！"林薇薇兴奋地说，"我点了一份水饺，20个，才花了3块8！比食堂还便宜2块钱！而且味道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就是就是，"刘雪也点了点头，"食堂的水饺皮厚馅少，还总是煮破。这个就不一样了，皮薄馅大，汤也好喝。"
　　江明礼皱着眉头，看着满桌子的外卖，没有动筷子。"我还是去食堂吃吧。"他拿起饭卡，准备出门。
　　"哎，明礼，别去啊！"陆勇连忙拉住他，"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又贵又难吃。你看这外卖，多香啊！"
　　"是啊明礼，"林薇薇也说，"今天外卖特别便宜，错过就没有了。"
　　"我知道便宜，"江明礼摇了摇头，"但是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你们想想，如果大家都去吃外卖，食堂的师傅们怎么办？他们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呢。"
　　"明礼，你就是太善良了，"陆勇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这是市场经济，优胜劣汰。食堂自己做得不好吃，还不许别人竞争了？再说了，学校食堂是后勤集团承包的，亏了有学校兜底，饿不着那些师傅。"
　　"话不能这么说，"许文钊轻声说，"后勤集团是赚钱的，但是那些打菜的师傅、做饭的阿姨，都是普通的打工者。他们每个月就挣两三千块钱，全靠食堂的生意。如果食堂没人去了，后勤集团肯定会裁员，到时候失业的就是他们。古人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不想自己丢工作，也不该让别人丢工作。"
　　"文钊，你这就太理想化了，"陆勇不服气地说，"难道为了让他们不失业，我们就要天天吃又贵又难吃的食堂饭菜吗？这对我们公平吗？"
　　"我不是说不能吃外卖，"许文钊耐心地解释道，"我是说，我们可以偶尔吃，但是不能天天吃。给食堂留一点生意，也给那些师傅们留一条活路。"
　　"这样吧，"江明礼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我们一周点两三次外卖，其他时候还是去食堂吃。既享受了外卖的优惠，也不至于让食堂太冷清。大家觉得怎么样？"
　　我和许文钊都点了点头。陆勇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勉强同意了："行吧行吧，听你们的。不过说好了，一周至少三次外卖！"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江明礼的设想发展。
　　外卖平台的补贴力度越来越大，红包越来越疯狂。从最初的满20减12，变成了满20减15，再变成满20减18。从最初的新用户红包，变成了老用户也能领的每日红包。从最初的午餐补贴，变成了早餐、午餐、晚餐、夜宵全天候补贴。两个平台杀红了眼，几十亿的资金像流水一样撒出去，只为了抢占更多的市场份额。
　　食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
　　以前每到饭点，一食堂一楼就人山人海，每个打饭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打菜阿姨的手飞快地挥舞着，勺子碰撞餐盘的声音、同学们的说话声、碗筷的碰撞声，汇成了食堂最热闹的交响曲。
　　但是现在，食堂里冷冷清清。偌大的餐厅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打菜阿姨们坐在窗口后面，无聊地刷着手机，或者互相聊天。看到有人进来，她们立刻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同学，吃点什么？"但是大多数时候，她们等来的只是失望。
　　一食堂二楼的情况更糟。好几个窗口都关了，门上贴着"转让"或者"暂停营业"的纸条。剩下的几个窗口前，也只有零星的几个顾客。卖兰州拉面的马师傅，以前总是忙得满头大汗，现在却只能坐在案板前，看着空荡荡的餐厅发呆。
　　一天中午，我和江明礼去食堂吃饭，正好碰到了苏清和。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端着一碗清汤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脸色有些凝重。
　　"清和，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江明礼走过去，坐在她对面。我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苏清和叹了口气，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条，没有抬头："你们知道吗？马师傅被辞退了。"
　　"什么？"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马师傅？那个卖兰州拉面的马师傅？"
　　"嗯，"苏清和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今天早上后勤集团通知的。因为二楼生意太差，要裁掉三个外包窗口的师傅。马师傅就是其中一个。"
　　江明礼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他在这里干了多少年了？"
　　"八年了，"苏清和说，"他从龙城学院一食堂开业就在这里卖拉面。很多毕业了的学长学姐，回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来吃他的拉面。我昨天还看到一个毕业五年的学姐，特意从上海飞回来，就为了吃一碗他的拉面。结果今天，他就被辞退了。"
　　她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我刚才碰到他了，他正在收拾东西。他说他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每个月房租一千五，他儿子在旁边的幼儿园上学，每个月学费两千。现在工作没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他除了做拉面，什么都不会。"
　　我愣住了。马师傅的兰州拉面，是我在龙城吃过最正宗的。我还记得我刚来学校的第一天，人生地不熟，又饿又累，就是在一食堂二楼吃了一碗马师傅的拉面。那碗面热气腾腾，面条劲道，汤头鲜美，牛肉切得薄如纸，撒上香菜和辣椒油，一下子就温暖了我冰冷的胃。从那以后，我每周都要去吃两三次他的拉面。每次去，马师傅都会认出我，笑着说："同学，还是老样子？多加牛肉多放辣？"
　　"就因为外卖的冲击吗？"江明礼的声音有些沉重。
　　"不全是，"苏清和摇了摇头，"食堂自身也有问题。这么多年，菜品从来没有更新过，价格却涨了好几次。而且卫生条件也不好，经常有人在饭菜里吃到头发、虫子。同学们早就有怨气了，只是没有别的选择。现在外卖来了，大家自然就用脚投票了。外卖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吗？"我着急地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马师傅失业吧？"
　　苏清和想了想，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打算在系学生会上提一个议案，建立'校园美食监督小组'。我们收集同学们对食堂的意见和建议，整理成报告反馈给后勤集团，督促他们改进菜品、降低价格、改善卫生。同时，我们也向同学们宣传理性消费，告诉大家外卖补贴只是暂时的，等到平台垄断了市场，价格肯定会涨上去。到时候，我们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个主意太好了！"江明礼眼睛一亮，"我这边系团委也可以配合。我们可以做一个问卷调查，了解同学们对食堂的真实想法，形成一份详细的调研报告，递交给学校领导。这样更有说服力。"
　　"我也想做点什么。"我说。
　　"一伊，你文笔好，"苏清和看着我，认真地说，"你可以写一篇文章，发在班级群、系群和学校的贴吧里。把马师傅的故事写出来，把食堂师傅们的困境写出来，呼吁大家多去食堂吃饭。你是班长，说话有分量，大家肯定会听的。"
　　"好，"我用力点头，"我今晚就写。"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却久久没有敲下一个字。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键盘上，冷冷清清。我想起了马师傅憨厚的笑容，想起了他揉面时有力的手臂，想起了他每次给我多加的那勺牛肉，想起了他说"同学，慢走"时温暖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我写了我刚来学校时吃的第一碗拉面，写了马师傅八年如一日的坚守，写了他对每一个顾客的热情。我写了打菜阿姨们失落的眼神，写了她们每次多给我打的半勺菜，写了冬至那天她们免费给我们煮的饺子。我写了食堂里那些温暖的瞬间，那些和同学们一起排队聊天的时光，那些热气腾腾的饭菜里藏着的青春记忆。
　　我也写了外卖平台烧钱补贴背后的商业逻辑。我说，他们不是慈善家，他们现在撒出去的每一分钱，将来都会加倍从我们身上赚回来。等到实体店都倒闭了，等到市场被他们垄断了，补贴就会取消，红包就会变小，价格就会上涨。到那时候，我们再也吃不到五块钱的黄焖鸡米饭，也再也吃不到八块钱一碗的兰州拉面了。
　　文章的最后，我写道："同学们，外卖的红包确实诱人，但是请不要忘了，那些在食堂里为我们做饭的师傅们。他们也有家庭，也有孩子，也需要这份工作来养家糊口。我们可以享受外卖的便利，可以偶尔薅一下平台的羊毛，但是请不要让食堂彻底冷清下去。因为，食堂不仅仅是一个吃饭的地方，更是我们大学生活的一部分。那些烟火气，那些人情味，是冰冷的外卖永远给不了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我把文章发到了班级群、系群和学校贴吧，然后关上电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我不知道这篇文章会有什么样的反响，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马师傅。我只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了。我拿起手机一看，瞬间惊呆了。
　　我的文章已经在学校里刷屏了。班级群里，同学们纷纷留言："看哭了，今天中午就去食堂吃饭" "马师傅的拉面真的很好吃，太可惜了" "以后再也不点外卖了，支持食堂"。系群里，其他班的班长也在转发我的文章，说要号召他们班的同学多去食堂。学校贴吧里，我的帖子被顶到了首页，下面有几百条评论。
　　有人分享了自己和食堂师傅的故事："我上次考试周复习到凌晨一点，食堂的李大叔特意给我留了一碗热汤面，还加了两个鸡蛋" "我毕业那天，常去的窗口的王阿姨多给我打了好多肉，说'姑娘，以后常回来看看'" "我生病的时候，张师傅给我煮了一碗小米粥，说'孩子，生病了要吃点清淡的'"。
　　这些故事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中午，我和江明礼、许文钊、陆勇一起去食堂吃饭。让我们意外的是，食堂里竟然坐满了人。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虽然不如以前那么长，但至少不再冷清了。打菜阿姨们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手里的勺子也不再抖了。
　　我走到马师傅之前所在的窗口，那里贴着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写着"本窗口暂停营业，敬请谅解"。看着那张纸条，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同学，你找马师傅吗？"旁边窗口的张阿姨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容，"别难过，马师傅很快就回来了！"
　　"真的吗？"我惊喜地问。
　　"真的！"张阿姨点了点头，"后勤集团的领导看了你写的文章，特别受触动。他们昨天开了会，说要整改食堂，不裁员了。而且，他们已经给马师傅打电话了，让他明天就回来上班！"
　　"太好了！"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是啊，"张阿姨笑着说，"多亏了你啊，孩子。你那篇文章写得真好，把我们都看哭了。你看，现在食堂多热闹啊。同学们都回来了，我们心里也踏实了。"
　　陆勇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佩服地说："舍长，你太牛了！真的！用一篇文章就改变了这么多事！我以前总觉得写文章没用，现在才知道，文字的力量这么大！"
　　"不是我的功劳，"我笑着说，"是大家的功劳。是大家的善良和同理心，让事情有了转机。"
　　江明礼也点了点头："是啊，只要我们每个人都献出一点爱，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更美好。"
　　第二天，马师傅真的回来了。
　　消息一传开，整个中文系都沸腾了。中午，一食堂二楼的兰州拉面窗口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比以前任何时候都长。大家都特意来吃马师傅的拉面，用实际行动支持他。
　　轮到我时，马师傅一眼就认出了我。他穿着干净的白色厨师服，戴着白色的帽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同学，你就是那个写文章的王一伊吧？"
　　"是我，马师傅。"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谢你，孩子，"马师傅的眼睛有些发红，他用力擦了擦手，"你那篇文章我看了，我老婆都看哭了。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啊。"
　　"马师傅，您别这么说，"我连忙说，"是您的手艺好，大家都舍不得您。我只不过是把大家的心里话写出来了而已。"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马师傅笑着说，"今天这碗面，我请你。多加牛肉，多放辣子，管够！"
　　不等我推辞，他就拿起面团，熟练地揉了起来。面团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拉长、折叠、甩动，反复几次，就变成了细细的面条。他把面条下进滚烫的锅里，不一会儿就捞了出来，浇上熬了十几个小时的牛骨汤，铺上厚厚一层牛肉，撒上香菜和辣椒油，端到我面前。
　　"尝尝，还是以前的味道吗？"他紧张地看着我。
　　我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条劲道爽滑，汤头浓郁鲜美，牛肉酥烂入味。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味道，甚至比以前更好吃了。
　　"好吃！特别好吃！"我用力点头。
　　马师傅笑了，笑得像个孩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那天中午，我们每个人都吃了一碗马师傅的拉面。大家吃得特别香，特别开心。食堂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碗筷的碰撞声、同学们的说话声、师傅们的招呼声，汇成了一首最动听的交响曲。
　　后来，学校真的整改了食堂。他们更新了菜品，降低了价格，改善了卫生条件，还定期举办"食堂开放日"，让学生代表参观后厨，提出意见和建议。外卖平台的补贴也慢慢减少了，但是大家已经习惯了去食堂吃饭。因为大家知道，食堂里不仅有好吃的饭菜，更有温暖的人情味。
　　晚上回到宿舍，陆勇还在感慨这件事。"舍长，你真是太厉害了！"他竖起大拇指，"我觉得你就是咱们龙城学院的鲁迅！鲁迅用文字唤醒国人，你用文字唤回马师傅！都是一样的伟大！"
　　"别瞎说，我哪敢跟鲁迅比，"我笑着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而已。"
　　"你这就太谦虚了，"许文钊认真地说，"古人说'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真正的好文章，不是辞藻华丽，而是能触动人心，能改变现实。你的文章做到了这一点，这就是最好的文章。"
　　江明礼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其实，改变这个世界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你写的一篇文章，是我提的一个建议，是他多去食堂吃的一顿饭。只要我们每个人都愿意伸出援手，这个世界就会变得越来越好。"
　　我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窗外的银杏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风一吹，沙沙作响。秋天的龙城，美得像一首诗。而我们的青春，也在这个秋天里，因为这一场小小的风波，变得更加厚重，更加温暖。
　　我知道，未来还会有很多挑战，还会有很多困难。但是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心怀善意，只要我们愿意为了彼此而努力，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龙城路999号的故事，还在继续。我们的青春，也正在书写着最动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