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路999号》聿之1994

11、第 11 章 第11章

　　第11章 假期未央 心事暗涌

　　迎新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龙城的天空格外晴朗。湛蓝的天空像一块洗过的蓝宝石，没有一丝云彩。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桂花最后的甜香，混合着秋天特有的清爽气息，让人心情舒畅。
　　早上八点，106宿舍的门就被陆勇一脚踹开了。他穿着一件亮黄色的连帽卫衣，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反扣在头上，帽檐下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运动包，整个人看起来活力四射，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
　　"兄弟们！解放了！国庆七天乐，开始了！"陆勇把包往床上一扔，兴奋地大喊道，"终于不用上课了！终于不用听那个老古董讲古代汉语了！我要睡个三天三夜！"
　　江明礼正坐在书桌前整理书本。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听到陆勇的喊声，他抬起头，笑着说："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国庆假期这么长，就打算在宿舍睡觉？"
　　"不然呢？"陆勇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出去玩多累啊。在宿舍打打游戏，看看电影，多舒服。"
　　许文钊抱着吉他，坐在窗边。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他轻轻地拨了拨琴弦，说："我打算去西湖写生。早就听说西湖的秋天很美了，一直没有机会去。这次正好可以去看看。"
　　"写生有什么意思啊。"陆勇撇了撇嘴，"还不如在家打游戏呢。对了，舍长，你国庆打算干什么？"
　　我正在收拾书桌，听到陆勇的话，抬起头笑了笑。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我说："我打算留在学校。我已经找好了一份兼职，在学校门口的超市当收银员，一天八十块钱，管两顿饭。"
　　"兼职？"陆勇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瞪着我说，"种地哥，你也太拼了吧！好不容易放个假，你还要去打工？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了？"我说，"反正我也没地方去。打工还能挣点生活费，减轻家里的负担。"
　　"减轻什么负担啊！"陆勇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走，跟我回家！我家在龙城郊区有个别墅，带游泳池的！我们可以游泳、烧烤、打台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连忙摇了摇头，说："不了不了，太麻烦你了。我还是去打工吧。"
　　"麻烦什么啊！"陆勇说，"我们是兄弟啊！兄弟之间还说什么麻烦！我跟你说，我家特别大，空房间多的是。你就住我房间隔壁，想住多久住多久！"
　　"真的不用了，陆勇。"我坚持道，"我已经和超市老板说好了，明天就开始上班。"
　　"哎呀，那有什么关系！"陆勇说，"我现在就给那个老板打电话，把工作辞了！多大点事啊！"
　　说着，他就要去拿手机。我连忙拦住他，说："别别别！陆勇，真的不用了。我真的想趁这个假期挣点钱。"
　　陆勇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叹了口气，说："种地哥，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们是兄弟，有困难应该一起面对啊。你总是把我们当外人。"
　　我心里一阵愧疚。我知道陆勇是真心对我好。但是我从小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解决，不习惯麻烦别人。更何况，陆勇家那么有钱，我去他家总觉得不自在。
　　江明礼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王一伊，陆勇说得对。我们是兄弟，不用这么见外。而且，你也不能总是打工啊。你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享受一下大学生活。"
　　许文钊也抬起头，温和地说："是啊，王一伊。跟陆勇去吧。打工什么时候都能打，但是和兄弟们一起玩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些动摇了。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我说。
　　门被推开了，苏清和走了进来。
　　苏清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皙，眼睛明亮，看起来比以前清爽多了。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
　　"你们都在啊。"苏清和笑了笑，说，"我是来问一下，国庆假期班级有没有什么安排。"
　　"没有什么安排。"江明礼说，"大家都各自回家或者出去玩。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苏清和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陆勇眼睛一亮，说："清和，你国庆打算干什么？要不跟我们一起去我家玩吧！我家有游泳池，还有烧烤架！特别好玩！"
　　苏清和笑了笑，说："不了，谢谢。我打算回家。我爸妈已经催我好几次了。"
　　"哦，这样啊。"陆勇有些失望地说，"那好吧。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出去玩。"
　　苏清和点了点头，说："好。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苏清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出去接个电话。"她说着，快步走出了宿舍，随手带上了门。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
　　"怎么了？"陆勇小声说，"谁打的电话啊？看她脸色那么难看。"
　　江明礼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可能是她家里人吧。"
　　我们走到门口，隐约听到外面传来苏清和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怒气。
　　"我都说了我不回去！你们别逼我了！"
　　"什么叫我不懂事？是你们先骗我的！"
　　"我不管！反正我不回去！你们自己过吧！"
　　然后，是"啪"的一声挂电话的声音。
　　接着，我们听到了苏清和的哭声。
　　我们四个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苏清和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我们都在看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说："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没事。"我连忙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苏清和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就是和我爸妈吵架了。"
　　她走到椅子边坐下，叹了口气，说："我爸妈离婚了。他们瞒着我，离了快一年了。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他们说，怕影响我学习，所以一直没告诉我。"
　　我们都愣住了。我们从来没有想过，看起来那么骄傲、那么光鲜亮丽的苏清和，竟然会有这样的家庭烦恼。
　　"他们早就过不下去了。"苏清和说，声音有些沙哑，"从我上高中开始，他们就天天吵架。为了钱，为了我，为了各种各样的小事。我一直以为，等我上了大学，他们就会好起来。没想到，他们早就偷偷离婚了。现在，我爸要搬出去住，我妈要去国外。他们问我想跟谁。"
　　她抬起头，看着我们，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我不知道。我谁也不想跟。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多余的人。"
　　陆勇挠了挠头，说："清和，你别这么想。你爸妈虽然离婚了，但是他们还是爱你的啊。"
　　"爱我？"苏清和冷笑一声，说，"如果他们真的爱我，就不会瞒着我这么久。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他们只在乎他们自己。"
　　林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站在门口，听到了苏清和的话。她走过来，坐在苏清和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清和，别难过。如果你不想回家，就留在学校吧。我也不回家，我们可以一起玩。"
　　苏清和看着林薇薇，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动。她点了点头，说："谢谢你，薇薇。"
　　"不用谢。"林薇薇笑着说，"我们是好朋友啊。"
　　陆勇眼睛一亮，说："太好了！清和，那你跟我们一起去我家玩吧！薇薇也一起去！人多热闹！"
　　苏清和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薇薇。林薇薇笑着说："好啊好啊！我还从来没去过带游泳池的别墅呢！"
　　苏清和笑了笑，说："那好吧。麻烦你了，陆勇。"
　　"不麻烦不麻烦！"陆勇兴奋地说，"太好了！这下人多了，肯定好玩！种地哥，你看，清和和薇薇都去了，你也去吧！就当陪我们了，好不好？"
　　我看着陆勇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苏清和和林薇薇，心里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去。"
　　"太好了！"陆勇兴奋地跳了起来，"我现在就给我家保姆打电话，让她多准备点好吃的！"
　　就在这时，许文钊突然说："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去西湖了。"
　　我们都转过头，看着他。
　　许文钊放下吉他，脸上带着一丝愧疚。他说："我刚才给我爸打电话，他说他身体不舒服，住院了。我妈要照顾他，没时间陪我去西湖了。我想留在学校，这样方便照顾我爸。"
　　"啊？"陆勇说，"叔叔怎么了？严重吗？"
　　"没什么大事。"许文钊笑了笑，说，"就是老毛病了，高血压。住几天院就好了。你们去吧，不用管我。我在学校正好可以看看书，练练吉他。"
　　江明礼说："那好吧。你自己注意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许文钊点了点头，说："好。你们玩得开心点。"
　　就在这时，江明礼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挂了电话，说："对不起，兄弟们，我也不能回家了。我爸在工地上摔了一跤，腿骨折了。我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得赶紧回去。"
　　我们都吃了一惊。
　　"什么？"我说，"叔叔没事吧？严重吗？"
　　"医生说要做手术。"江明礼说，声音有些低沉，"我现在就得去火车站，买最早的一班票回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说，"我帮你拿行李。"
　　"不用了。"江明礼笑了笑，说，"我自己能行。你们玩得开心点。等我回来，给你们带我们家乡的特产。"
　　说完，他就开始收拾行李。他的动作很快，但是看得出来，他很着急。
　　我们帮他把行李拿到楼下。陆勇说："明礼，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这里有。"
　　"不用了。"江明礼说，"我有钱。你们放心吧。我爸没事的。"
　　他拍了拍我们的肩膀，说："好了，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就跑向了校门口。
　　我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都有些沉重。
　　陆勇叹了口气，说："怎么回事啊。好好的一个假期，怎么这么多事。"
　　苏清和说："是啊。希望叔叔没事。"
　　许文钊说："别担心。明礼那么能干，肯定能处理好的。"
　　我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们别想太多了。等明礼回来，我们再一起聚聚。"
　　国庆假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