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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室密谋 同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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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晋国皇宫,地下冰窖。
青铜殿中,烛火幽暗。墙壁上刻满蛊虫图腾,那些图腾并非简单的雕刻,而是用某种黑色的汁液绘制而成,在烛光映照下,仿佛活的,缓缓蠕动。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那是蛊虫尸体、腐烂药材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经年不散,已经渗入了每一块青砖。
这里是玄冥姑姑炼蛊的地方。二十年来,无数蛊虫在这里诞生,也在这里死去。殿角的青铜鼎中,还养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幼体,它们在黑暗中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片枯叶被风吹动。鼎下的火早已熄灭,但鼎中的液体仍在冒泡,咕嘟咕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玄冥姑姑坐在骨椅上。那把椅子是用真正的骨骼拼接而成的——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泛着惨白的光。椅背上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光芒惨淡,照得她的脸半明半暗。
她手中捏着一只蛊虫,蛊虫通体冰蓝,正在剧烈挣扎。这是子虫的母虫,与萧逸尘体内的玄冰蛊性命相连。母虫的体型比普通蛊虫大数倍,此刻它的身体不断膨胀收缩,冰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发出某种信号。
玄冥姑姑盯着它,眼中闪过疯狂。
“不听话的孩子……”她的声音嘶哑,像指甲划过墙面,尖锐而刺耳,“若不是你遇到了那个后周公主,她又如何能用玄机镜压制我的蛊毒?”
母虫在她掌心疯狂扭动,试图挣脱。她能感知到子虫的状态——不是被更强的力量压制,而是被萧逸尘自己的意志压制。那个被她从小控制的孩子,居然在反抗她。
“你以为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她猛地握紧拳头。母虫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身体炸裂,冰蓝色的汁液溅了一地。汁液落在地面上,竟将青石腐蚀出几个细小的坑洞,冒出缕缕白烟。
玄冥姑姑看着掌心的残骸,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笃定。
“你会回来的。”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远在千里之外的萧逸尘说话,“你永远都是姑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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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走了进来,黑袍无风自动,隐约有黑气从衣摆下渗出来,在青石地面上蜿蜒爬行,像蛇一样。
却是北燕摄政王慕容衍。
殿中的烛火在他进来的瞬间齐齐暗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鼎中的蛊虫幼体停止了蠕动,沙沙声骤然消失,整个冰窖陷入一片死寂。
慕容衍站在门口,面具下的眼睛扫过殿中的一切——骨椅、铜鼎、墙壁上的图腾、地上散落的蛊虫尸体。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玄冥姑姑身上。
“你的侄儿似乎不太听话。”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嘶哑而诡异,听不出喜怒,“子虫在脱离你的控制。”
玄冥姑姑抬头,眼中闪过不耐:“我的侄儿我自己会管。你来做什么?”
“来谈合作。”慕容衍走到她面前,黑袍拖在地上,与青石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在骨椅对面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侄儿,加上那个后周公主……把他们凑到一起,就能开启九幽冥胎阵。你一个人做不到,本王也做不到。但我们联手可以。”
“你要的是玄机镜。”玄冥姑姑冷笑,“我要的是萧逸尘的肉身。我们各取所需。谈不上合作,只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也是合作。”慕容衍不在意她的态度,缓缓在她对面坐下。
玄冥姑姑盯着他,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说,“为了九幽冥胎阵,你等了二十年。值得吗?”
慕容衍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的纹路已经被黑气侵蚀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细线,像蛛网一样布满整只手。他缓缓握拳,又松开,反复几次。
“本王等得起。”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只要九幽冥胎阵开启,本王就能超越生死。到那时,时间对本王来说毫无意义。”
“超越生死……”玄冥姑姑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诡异而疯狂,像一朵开在坟头的花。
慕容衍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说正事。”玄冥姑姑恢复了那种嘶哑尖锐的声音,“你要我做什么?”
“继续催蛊。”慕容衍站起身,黑袍垂落,“消耗萧逸尘的内力和意志。等他精疲力竭的时候,他的肉身就会变得脆弱,本王就能轻易夺取。”
“那后周公主呢?”
“她会自己送上门来。”
“所以你不需要我帮你对付她?”
“你对付不了她。”慕容衍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明知玄机镜克制你的蛊术。你每一次与她斗法,都是在损耗自己的寿命。你只需要你拖住萧逸尘。”
玄冥姑姑沉默。
“等本王拿到玄机镜,开启九幽冥胎阵,你的蛊毒能进化到更高层次。”慕容衍推开门,冷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到那时,你再也不用担心萧逸尘会逃走了。他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他转身离去,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青铜殿中,烛火重新稳定下来。鼎中的蛊虫幼体又开始蠕动,沙沙声重新响起。
玄冥姑姑独自坐在骨椅上,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永远……”她喃喃道,嘴角缓缓上扬,“好。”
她的笑声在冰窖中回荡,低沉、嘶哑、疯狂,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回声。鼎中的蛊虫幼体感知到她的情绪,开始疯狂蠕动,沙沙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终汇成一片嘈杂的嗡鸣。
墙壁上的蛊虫图腾在烛光中摇曳,仿佛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