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镜隐》谈不到就炸你家

5、石亭恩怨 幻象阵

　　幻象阵持续了半个时辰，消耗了林清漪太多心力。
　　当看到最后一名追兵退出谷外时，她身子一软，古镜从手中滑落。萧逸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
　　“你还好吗？”他将古镜递给林清漪。
　　林清漪接过玄机镜，脸色白得像纸，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微微顺了口气，低声道：“萧公子……你体内竟有蛊毒……”
　　萧逸尘一怔，低头看自己的手。方才扶住她的瞬间，他的指尖隐隐发黑——那是玄冰蛊毒发作的前兆。姑姑远在晋宫，正通过蛊虫感知到了他的位置，催动蛊毒逼他回去。
　　“该死。”他咬牙，盘膝坐下，运功压制蛊毒。
　　林清漪看着他，忽然道：“你的蛊毒，玄机镜可解。”
　　萧逸尘抬头：“什么意思？”
　　“玄机镜能映万物本真，也能映蛊虫虚影。”林清漪拿起古镜，对准他，“你若信我，我便以镜中星图之力，暂时压制你的蛊毒。”
　　萧逸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林清漪不再多说，将古镜悬于他身前，咬破指尖，在镜面上画了一道符文。镜中幽光流转，九宫星图旋转，渐渐映出他体内的蛊虫——一条拇指粗的冰蓝色蛊虫，盘踞在心脉附近，浑身散发着寒气。
　　“原来这就是玄冰蛊。”清漪低声道，“竟以蛊为链，控你生死……下蛊之人是谁？”
　　萧逸尘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
　　林清漪也不再多问，手指在镜面上划过，星图流转间，一道光从镜中射出，没入他的胸口。蛊虫感知到威胁，剧烈挣扎，寒气暴涨。萧逸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他咬紧牙关，硬撑了下来。
　　片刻后，蛊虫安静下来，蜷缩在心脉角落，陷入沉睡。
　　萧逸尘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多谢。”他起身，看向林清漪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你的幻象阵能撑多久？”
　　“最多到明日清晨。”林清漪道，“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无涯谷。”
　　风璃雪刚才一句话没说，一直在观察这个男人，此时不得不开口：“可是公……小姐，你的伤……”
　　“无妨。”林清漪轻轻截断她，转头看向萧逸尘，“萧公子，你在这谷里住了三个月，可知道出谷的密道？”
　　萧逸尘点头：“密道在谷中石亭后面，需要经过一处机关阵。”
　　“机关阵？”风璃雪眼睛一亮，“什么机关？”
　　“墨门的‘天璇九宫阵’。”萧逸尘看了她一眼，“听说需要墨门嫡传的血脉才能开启。”
　　风璃雪愣住。墨门嫡传……她就是。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朱雀令，令牌温润如玉，正面刻着朱雀图腾，背面刻着“墨门令主”四个古篆。
　　“走吧。”林清漪站起身，打断了她的思绪，“劳烦萧公子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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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亭在桃花林最深处，是一座残破的石砌建筑，柱子上爬满青苔，匾额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亭后，果然有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九宫星图，与玄机镜的星图如出一辙。
　　“天璇九宫阵。”风璃雪走近石门，伸手触摸星图，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需要墨门嫡传的血脉和朱雀令，才能开启。”
　　她从腰间取下朱雀令，按在星图中央。令牌亮起，朱雀图腾如活物般展翅，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幽深的密道。
　　就在这时，远处桃花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刃交击的脆响。
　　“有人来了！”风璃雪立刻举起千机匣，对准声音来处。
　　萧逸尘拔剑侧身，挡在林清漪身前。三人屏息凝神，只见桃花纷落处，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冲出——正是墨云峥。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断袖在风中飘荡，身上铠甲碎裂大半，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但他右手仍紧握长刀，刀身上还挂着半截北燕旗帜。
　　在他身后，桃花林深处隐约传来追兵的呼喝：“他往石亭方向跑了！快追！”
　　墨云峥回头看了一眼，果断从怀中摸出一枚墨门霹雳雷火弹，咬开引信，奋力朝身后扔去。轰然巨响，火光冲天，桃花林燃起一道火墙，暂时阻住了追兵。
　　他趁机冲进石亭，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血水顺着他的残臂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墨将军！”林清漪又惊又喜，上前扶他。
　　“公主……你们还活着……太好了……”墨云峥抬起头，脸上全是血污，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急声道，“快进密道！北燕追兵不下百人，我那道火墙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他忽然看到了萧逸尘。一个陌生的、腰间悬剑的男人，正挡在林清漪身前，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剑气。墨云峥瞳孔微缩，手中长刀本能地抬起半寸——这是久经沙场的条件反射。
　　“这位是？”他的声音带着警惕，目光在萧逸尘脸上来回扫过。
　　“……”林清漪还未开口，萧逸尘便轻轻按住她的手臂，自己上前半步，对墨云峥抱拳一礼：“在下萧然，一介散人。受公主所托，护送出谷。”
　　墨云峥打量了他一瞬。此人虽然一身樵夫打扮，但气度沉稳，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绝非寻常之辈。更关键的是，公主似乎信任他——这便够了。
　　“如此多谢。”墨云峥简短地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萧逸尘也点了点头，退到一旁。他注意到了墨云峥对林清漪的称呼——“公主”。虽然他从古镜中早已猜到林清漪的身份，但亲耳听到别人这样叫她，还是让他心中微微一震。后周的亡国公主，她身边的侍卫定是墨门中人，还有一个断臂的将军……
　　他垂下眼帘，没有多问。
　　此时风璃雪冷冷盯着墨云峥，千机匣始终没有放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方才……是从北燕追兵的方向来的。”
　　墨云峥凄然一笑：“我若不引开他们，你们早就被围死在石洞了。”他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我在谷口杀了七个鹰卫，抢了他们的战马，一路往东，把他们引到了桃花林深处。等甩掉大半追兵，才折返回来找你们。”
　　“你断了左臂，还能杀人？”风璃雪的语气依旧冰冷，但手中的千机匣微微垂下了一寸。
　　墨云峥没有解释，只是目光死死锁在风璃雪手中的朱雀令上。
　　“那块令牌……”他的声音沙哑，“是你师父给你的？”
　　风璃雪握紧令牌，眼中满是恨意：“是。师父说，墨门覆灭是因为有人泄露了机关城的秘密。而那个人，就是你——墨云峥，后周叛将！”
　　她举起千机匣，对准墨云峥的咽喉。
　　“叛徒，血债当血偿！”
　　墨云峥没有躲。
　　他只是凄然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扔在地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
　　风璃雪未半分松动，只冷冷防备的盯着墨云峥。林清漪弯腰准备拾起，却因牵动肩上的伤口而微微蹙眉。见此，萧逸尘一手扶住清漪，另一只手一挥，就将那张纸稳稳展开放在几人之间。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方赫然三个大字——蚀骨散。
　　“蚀骨散的配方？”这下三人都愣住了。
　　“北燕用这个配方，毒杀了我麾下三千将士。”墨云峥的声音在颤抖，“我妻儿的头颅，至今还悬在北燕城门上。我假意叛变投靠北燕，就是为了拿到这张配方，毁了北燕的毒药库。”
　　他抬起头，看向风璃雪，眼中满是血丝。
　　“你师父……是我杀的，我那时没有办法。但他临死前把你托付给了我。他说，你是墨门最后的希望，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护你周全。”
　　风璃雪的手在颤抖。千机匣抵在墨云峥咽喉，她却没有扣下扳机。
　　“你骗我。”她的声音在发抖，“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只如今...我答应你师父的做不到了，等到了地下我再向他老人家赔罪！”墨云峥说完便转身缓缓朝林清漪跪下，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筒，“这是北燕的军事布防图，我花了近三年才弄到手。清漪公主，这是我最后能为后周做的事了。”
　　他将竹筒放在地上，站起身，后退几步。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萧逸尘，沉声道：“这位萧公子，恕墨某冒昧，公主……就托付给你了。”
　　萧逸尘看了他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密道通往晋国境内，你们快走。北燕的援军马上就到，我来断后。”
　　林清漪眼眶泛红：“墨将军……”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有北燕兵摸过来了。
　　“走！”墨云峥暴喝一声，转身冲向谷口方向。
　　风璃雪想追，却被林清漪一把拉住。
　　“墨将军说的对。”林清漪声音哽咽，“走！”
　　三人冲进密道，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远处，传来墨云峥的狂笑：“北燕狗贼，老子跟你们拼了！”
　　接着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风璃雪猛地回头，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