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单一配偶制 “乖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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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
蝙蝠洞里，杰森·陶德正用意味不明的眼光打量沉睡的克里斯。
即使陷入昏迷，对方的存在感依然很强烈，躺在邪神怀里的男人皮肤冰凉而苍白，因为噩梦而鬓角冷汗涔涔。
一周前，眼前这位把触手编织成摇篮的邪神毁灭了杰拉德集团名下的制药厂，字面意义上将其夷为平地，不管下面埋藏着多少罪恶与秘密，那一日已全部化为乌有。
包括那个由无数人类血肉堆积而成的邪神祭坛。
蝙蝠侠当然不可能赞同这种粗暴的做法，但世界第一侦探很快通过其他渠道确认，这处制药厂同样是新型利爪的培育据点。
西戈雅的盛怒将五十个融合了邪神力量的利爪，与一只畸形黑山羊幼崽一并葬送，给猫头鹰法庭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同时也避免了这些失控怪物可能造成的大规模无辜伤亡。
而蝙蝠侠绞尽脑汁也只做出一版Plan应对的邪神，在事件一周后与信徒寸步不离，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一边轻轻摇晃他，一边对他低语呢喃“乖宝宝”和“爱你”。
这种直白坦荡的情感表达让杰森每天都有自己也找个邪神信仰的冲动。
他警惕着不要用人类的思维揣测万古的不可名状，无论是蝙蝠侠还是其他兄弟姐妹都用自己的方式防备着她，但观察一周以后，杰森实在不能对真正的现实避而不谈。
他这辈子从“应该对他表达情感”之人那里得到的坦诚，或许还比不上西戈雅一天赐予给克里斯的。
比起外神，人类或许才是格外自命不凡的一类生物。
又或许，西戈雅与克里斯的感情就是宇宙中独一无二最特殊的个例。
在蝙蝠侠表面提供帮助、实则试探的邀请下，西戈雅把深陷梦魇的克里斯带入蝙蝠洞。更好的选择本该是正义联盟的瞭望塔，但邪神不愿意离开地球，固执地要回到两人的居住地，退而求其次，才选择能进行更多检测与监视的蝙蝠洞。
这当然是冒险之举，蝙蝠的大本营随时有被毁灭之虞，蝙蝠侠紧急把阿尔弗雷德派去安全屋，连带着罗宾和前来帮忙的蝙蝠家女孩们也四散出去。
所幸需要处理的后续事宜够多，足以占据她们的大部分时间，而不是和老蝙蝠抗议为什么不能近距离观测蝙蝠洞里的宇宙外神。
为了给克里斯提供帮助，蝙蝠侠联系了魔法师扎塔娜和火星猎人荣恩·荣兹，甚至给一向不稳定的地狱神探康斯坦丁也发去了紧急消息。
火星猎人探测克里斯的梦境后，估测出克里斯托弗可能的苏醒时间，才安抚下躁动不安的西戈雅。
另外一个关键因素是荣恩·荣兹与克里斯建立的心灵联系，火星猎人把克里斯的梦魇告知了邪神。
克里斯托弗·阿克兰梦到了邪神的湮灭。
黑暗发出受伤的声音，西戈雅在衰败、在消亡。原本粗壮健康的触手被什么从中间斩断，伤口处流淌着近似血液的甜腥液体。最后，黑暗的灵魂消失了，留下的只有难以忍受的寂静，宛如一口永恒枯寂的深井。
甚至没有更多更惊悚的画面，只是一遍一遍的消亡重播，就把克里斯托弗的精神内核冲击到破碎边缘。
信徒为之惊怖不安，迟迟难以苏醒。
“我的湮灭？”西戈雅奇怪地问，“为什么他会陷入在这种虚幻到可笑的假象中出不来？”
她就是黑暗本身，而觉得黑暗“会消亡”这一想象在西戈雅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荣恩不确定邪神湮灭的因由是什么，克里斯的梦境没有逻辑，而旧日支配者的力量太过诡异，哪怕是来自睡梦中的一瞥也足以让接收者被深不可测的疯狂所影响，即便是火星猎人也不愿跟对方有任何瓜葛，只能快速撤离。
“既然你不会再离开克里斯，那么死亡就成为分离你们的唯一途径。也许那就是克里斯最深的恐惧，而另一个邪神的出现成为了导火索。”
迟疑半晌，杰森·陶德猜测道。
西戈雅分享了两人的部分过往，像讲故事一样轻描淡写，但不管是杰森还是蝙蝠侠都听出那些正常甚至是温馨的语气下极其不对劲的部分。
信徒与邪神，二者的关系注定是极端病态的，找到平衡不意味这份畸形的链接会改变本质。
“为什么他认为我会死？我不明白。没有人比克里斯更清楚我拥有的力量。”
西戈雅轻轻拭去从男人眼下渗出的泪水。此刻，她清晰嗅到克里斯身上缓慢渗出的恐惧的气味，嗅到他泪水微咸的气息，感受到他身体在噩梦中无法自控的颤抖。
多么奇怪啊，这个如此弱小、依靠她的力量才能生存的人类，最深的恐惧与自身毫不相干，反而替神明操没必要的闲心。
虽然这种担心并无用处，但西戈雅心中升起一股既想要嘲笑，又莫名震荡的情绪。好似那个比漆黑更为漆黑的诞生之夜，那时她还来不及体会何为孤寂，只是沉浸在新生与拥有力量的纯粹喜悦里。
这就是“爱”吗？西戈雅想。他“爱”我，所以失去我的恐惧，甚至盖过生物厌恶自身生命终结的本能。
她觉得怀中的重量有些过分沉重，她的双手和许多触手忽然变得软绵绵的，无法支撑克里斯的身体。
西戈雅脸红了。
她集中精神，努力想要转移话题：“那么，看来你也死过一次。”
红头罩吹了声口哨：“没错，只不过没有一个好心邪神迎接我的新生。”
他留在蝙蝠洞的原因有很多：他是第一个碰见这两位的人，某种意义上“救过”克里斯托弗，所以西戈雅认识他，在工厂时甚至分出力量保护他避免迎来第二次死亡。如果没有红头罩作为中间人，蝙蝠侠与邪神的对对碰可能会以更激烈的方式收场。
不能指望一个差点失去宝宝的鸡妈妈有多理智，对不对？
况且，作为一众凡人体质蝙蝠超英中唯一沾点神秘侧力量的那个，红头罩多少觉得自己产生了一种责任意识。
杰森不确定地掂量着蝙蝠侠认为他受伤太重所以巧施妙计让他在蝙蝠洞养伤的可能性。
百分之一？百分之零点五？
“你们很像。”西戈雅自言自语，“人类……真是神奇的存在。”
碎掉又能重新拼好，甚至会变得比之前更坚韧、更……美好。
西戈雅低头蹭蹭信徒失去血色的面颊，无意识地亲亲，鼻尖与他的鬓角相触，轻轻厮磨。
杰森开了个玩笑：“你看我有成为信徒的潜质吗，不用被解剖献祭的那种？”
西戈雅认认真真打量一遍红头罩，评估：“如果走正常的召唤流程的话……”
“不行。”
杰森下意识回嘴：“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只接受单一配偶制。”
说话的声音中气不足，听起来十分虚弱。
触手们挑起恰恰，西戈雅惊喜的说：“你醒了！”
克里斯托弗半睁的眼睛转向邪神，努力瞪大以示不满：“是啊，我好不容易挣脱梦魇，就听见你在盘算收纳第二个信徒。”
两颗迷糊朦胧的绿翡翠蒙上一层湿润的水光，像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小狗一样可怜。
“我没有。”西戈雅有点心虚地嘟囔，“我……只是正常评估。”
“正常评估的下一步难道不是收入囊中？”
克里斯托弗太了解邪神的贪婪了，西戈雅不是随便谁举行献祭都会接收的普爱邪神，她对灵魂的质量十分挑剔，而且有一些小众且私人的特殊爱好。
譬如杰森·陶德这种百经伤痛洗练后依然熠熠发光的、金子般的灵魂。
如果更不挑嘴一点，或许还有蝙蝠侠、夜翼，隔壁的夜魔侠，等等……克里斯都能看见她摇摇触手把所有喜欢的灵魂扒拉到碗里一个个盖好印章的得意模样，唯一能相信的只有邪神的懒筋——她大概没有第二份与信徒磨合的耐心。
西戈雅抱紧他，把头贴在克里斯重新充盈起血气与力量的胸膛上，毛茸茸的发心抵着他的下巴，理直气壮地来回磨蹭：“你说什么？听不见。”
克里斯拍拍她的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接着，他把不怎么和善的目光投向红头罩，抢在对方发难之前，红头罩率先出击：“既然你醒了，那么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我们的商业新贵塔克莱公司CEO、暗网排名前十雇佣兵、大名鼎鼎的驱魔大师，克里斯托弗·阿克兰先生——”
“她怎么叫你乖宝宝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单一配偶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