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晚安啦，忧忧 教室里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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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灯忽然灭了一盏，只剩下后排的白炽灯还亮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莫无忧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他低下头，借着整理桌上书本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沈砚一定听得见。
“你……”沈砚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轻，“坐这里？”
莫无忧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了句：“嗯，班主任排的座位。”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砚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拉开他前排的椅子，坐了下来。侧过身，一只手搭在莫无忧的桌角，指尖修长，骨节分明。莫无忧记得这双手——小时候教他折纸飞机，冬天帮他捂热冻红的耳朵。
“没想到你会来三中。”沈砚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一直没从莫无忧身上移开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在意。
“我……”莫无忧攥了攥校服袖口，“我考进来的，分数刚好够。”
沈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莫无忧看见了。他见过沈砚对外人疏离客气的样子，知道这个笑有多难得。
“我知道，”沈砚说，“你的中考成绩，我查了。”
莫无忧怔住了。
他想问为什么查，为什么要关注自己的成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确定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也不确定沈砚会给出什么答案。
沈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收回搭在桌角的手，站起了身。
“早点回宿舍，”他说，“外面冷，别着凉。”
说完，转身走向教室门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瘦。莫无忧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沈砚每次离开时，自己都会追上去拽住他的衣角。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追不追得上？他该不该追？
莫无忧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小跑着追到门口。
“砚哥哥——”
沈砚在走廊里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怎么了？”
“你……你住哪个宿舍？”莫无忧问完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突兀，太刻意，像是在索要什么。
沈砚沉默了几秒，侧过脸，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3号楼，402。”
莫无忧的心跳漏了一拍——3号楼是高一男生宿舍，402……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宿舍钥匙牌，上面印着清晰的两个字：402。
“你呢？”沈砚问。
莫无忧把钥匙牌攥进手心，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也是402。”
走廊里忽然起了一阵风，从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莫无忧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他正要抬手去拨，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轻轻拂开了他眼前的发丝。
指尖微凉，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却像烫了一下似的迅速收回。
沈砚的表情依旧平淡，耳根却染上了不易察觉的红。
“走吧，”他转过身，声音有些哑，“一起回。”
莫无忧抱着书本跟上去，落后他半步。两个人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交叠在一起，一个沉稳，一个轻软。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
从教学楼到宿舍楼的路不算远，穿过操场就到了。九月底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莫无忧只穿了一件薄校服外套，风一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沈砚忽然停下脚步，拉开自己校服拉链，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了莫无忧肩上。
“穿这么少，不冷？”
莫无忧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但校服上残留的温度裹住了他的肩膀，还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清冽，像沈砚这个人。
“……谢谢砚哥哥。”
沈砚没应声，只穿着里面的白色卫衣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莫无忧裹着他的校服，小跑着跟上，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操场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跑道上，一个追着另一个，明明很近，却始终差着半步。
沈砚推开门，先让莫无忧进去后自己再走进这个四人间宿舍
另外两个舍友已经在了，一个是戴眼镜的瘦高男生，正趴在桌上写什么，另一个短头发的男生正往柜子里塞东西，看见莫无忧进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嘿！你也住这屋？”
莫无忧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沈砚。
沈砚没看他，专心地整理着床铺，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短头发男生叫李天旭，性格爽朗，三两句话就跟莫无忧搭上了话，又问他是哪个班的。莫无忧小声说高一三班，李天旭立刻笑起来：“巧了！我和老戴也是三班的，你旁边那位——”他指了指沈砚，“也三班。”
莫无忧当然知道。
戴眼镜的男生叫戴行舟，抬头看了莫无忧一眼，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又低头继续写。
莫无忧的床铺在沈砚对面的上铺。他踩着梯子爬上去，铺好学校发的蓝格子床单，又把枕头拍了拍。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正好能看见沈砚坐在下铺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他的头发很黑，发尾微微有些长，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骨。侧脸线条凌厉，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
但就在刚才，这个清冷的人，把自己的校服披在了自己肩上。
莫无忧趴在床沿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里，偷偷看着沈砚，心跳平稳又绵长。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注视，他贪恋了很久，也怕了很久。
熄灯铃响的时候，李天旭还在跟戴行舟聊天，被舍管老师隔着门吼了一句才安静下来。莫无忧躺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
对面下铺传来轻微的翻身声，然后是一句低低的、几乎被夜色吞没的话：
“晚安，忧忧。”
莫无忧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起来，弯得眼睛都酸了。
“……晚安，砚哥哥。”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树叶沙沙响。九月的最后一个夜晚，他们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睡在彼此的呼吸声里，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冬天，两个小小的孩子挤在一张床上，说着大人听不懂的悄悄话，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晚安啦，忧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