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砚哥哥，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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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九月底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过安城三中门口的梧桐树，带下几片半黄的叶子。
莫无忧站在校门口，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抬头看着“安城三中”几个字，有些恍惚。
他考上了。
这是全市排名靠前的高中，他的分数刚好压线。爸妈很高兴，在家族群里发了红包。莫无忧也跟着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选择这所学校，除了因为离家近，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
沈砚。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却在初一突然转学离开的竹马。
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
报到流程走得很顺利，领了校服、宿舍钥匙、一卡通，莫无忧抱着东西往教学楼走。安城三中的校园不算大，但绿化很好，梧桐树道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教学楼，秋天的时候特别好看。
他低着头走路，心里乱糟糟的。
沈砚会在这所学校吗？
他托人打听过，说沈砚从外地回来了，说可能会来三中。但“可能”两个字，像一根吊着的胡萝卜，让他从暑假一直悬心到现在。
“让一下。”
一个清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莫无忧下意识抬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面前站着一个少年，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比莫无忧高了半个头，眉眼冷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明明才十七岁，却已经有了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矜贵气质。
是沈砚。
莫无忧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教室、在食堂、在操场，甚至在校门口偶遇。他想过自己会说“好久不见”，想过要笑得自然一点，想过不要表现得太激动。
但真的见到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砚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莫无忧清楚地看见沈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很快，快得像错觉，但莫无忧捕捉到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砚先移开了目光，微微侧身，从莫无忧旁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莫无忧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很淡的洗衣液清香，和小时候一样。
“砚……”
莫无忧张嘴，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沈砚没有停。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沿着梧桐树道往前走，背影笔直，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莫无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走远，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抱住。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心跳太快了，快到手指都在跟着共振。
他想追上去，想喊住沈砚，想问问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想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莫无忧也不知道。
下午三点，高一新生在礼堂开完年级大会，被各自班主任领回了教室。
莫无忧在三班。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圈，然后心跳又漏了一拍——
沈砚坐在靠窗第三排，正低头看手机，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冷白的皮肤几乎透明。
他们一个班。
莫无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把东西放在桌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同学，这里有人吗？”
一个热情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莫无忧抬头，是一个圆脸的男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手里抱着课本，一脸自来熟。
“没有。”莫无忧往旁边挪了挪。
“我叫陈韩，”圆脸男生坐下来，主动伸出手，“你叫什么？”
“莫无忧。”
“无忧？这名字好听！”陈韩竖起大拇指，然后压低声音，“哎，你看见没，前面那个男生，长得好帅。”
他说的是沈砚。
莫无忧垂下眼睛：“……嗯。”
“听说他初中在外地读的，家里好像挺厉害的，”陈韩小声八卦，“而且你看他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莫无忧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沈砚不普通。沈氏家族在安城是有头有脸的世家，沈砚作为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小时候他去沈家玩，光是花园就比他家大好几倍。
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沈砚对他很好，好到他忘了两个人之间有差距。
现在他长大了，懂得了什么叫“门当户对”，什么叫“圈子不同”。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晚自习六点半开始，教室里坐满了人，班主任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发了课程表，又讲了一堆校规校纪。莫无忧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他一直在看沈砚。
沈砚坐在斜前方，隔了两排。他听课的时候很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姿势端正，背挺得很直。
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沈砚忽然偏了一下头。
莫无忧来不及收回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
他以为沈砚会像下午那样移开。
但这次没有。
沈砚看着他，眼神很深，像一潭静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不知道藏着什么。过了两三秒，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
他转回头，继续听课。
莫无忧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红得发烫。旁边的陈韩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兄弟，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莫无忧在纸条上写：“没有，教室太闷了。”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桌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晚自习九点结束，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
莫无忧故意磨蹭着收拾东西，把课本一本一本地塞进书包，又拿出来重新整理，磨蹭到教室里只剩寥寥几个人。
他的目光第三次飘向沈砚的位置——
沈砚还在。
他坐在原位上，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本英语练习册，但没有在写。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莫无忧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背起书包，往教室门口走。
路过沈砚座位的时候，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想说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句“好久不见”。
“莫无忧。”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像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
莫无忧猛地转身。
沈砚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书包，朝他走过来。教室里最后一盏白炽灯在他们头顶亮着，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莫无忧脚下。
沈砚在他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到莫无忧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莫无忧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发飘。
沈砚看着他，眼神比下午柔和了一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莫无忧看见了。
然后他听见沈砚说——
“好久不见，忧忧。”
那个称呼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莫无忧心里最深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攥紧了书包带子，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等了三年。
三年里，他无数次在梦里听见这个声音喊他“忧忧”，醒来发现枕头上全是眼泪。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有沈砚的日子，以为自己可以把那段竹马时光当作一段普通回忆。
但这一刻，沈砚站在他面前，用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语气喊他——
他所有的防线都塌了。
“砚哥哥，”莫无忧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砚哥哥，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