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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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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商务车在街上疾驰,两人在咖啡店加上联系方式,澜安认为不能浪费这次见面,便提议让秦屿川去他家里熟悉一下脚本,顺便熟悉一下他的家。
车缓缓停在家门口,澜安拍拍秦屿川:“到了。”
澜安不喜欢极简极繁风格,房子采用简约西式建筑风格,墙壁是红砖加白瓦,窗户上缠着爬山虎,一点绿意增加了房子的格调,干净整洁,就像澜安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
澜安将车停在车库,简单落了锁,带着秦屿川穿过外层围栏,向家里走去。
房子空间很大,上下三层,楼梯采用镂空旋转设计,每一层有不同的功能,地板擦得锃亮,墙壁挂着些古典华贵的画,澜安找了双一次性拖鞋递给秦屿川,“你先穿这个吧。”
客厅桌子上还残留着几个外卖袋,澜安摸摸鼻子,趁秦屿川穿鞋的时间溜过去,把垃圾袋简单收拾了一下,扔到桌子下面。
毕竟是客人,总不能留下很差的印象。
常规性的一次性拖鞋,秦屿川没什么异议,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另一个——
几乎是在进门的第一刻,他就闻到了浓浓的、属于澜安的味道。
就像长期养宠物的人,屋子里总有股挥之不散的味道,偏偏自己不知道,喷再多香水、挂再多香氛都掩盖不了。
澜安的房子满满充盈着他的个人气息,像岸边打来的潮湿的浪花,又像夏日运动后冰爽的柠檬汽水味的饮料,摇晃间刮擦出冰块撞击的脆响,让人欲罢不能。
秦屿川仿佛能透过空气看出哪个家具浸染的味道最浓,哪个家具使用次数最多,使用最多的部位是哪。
这是澜安的家,他生活的地方。
中午澜安在校外蹲他,他与澜安擦肩而过,其实并不是真的没认出来。澜安的信息素是最好的定位器,哪怕他洗一万遍澡也抹不去的痕迹,只要澜安出现,他顷刻就能知道澜安在哪。
Enigma的五感在Alpha的基础上再次强化,达到恐怖的程度,面对越高信息素匹配的对象,Enigma怪兽一样的感知力就越会发挥作用。
澜安在他面前不会有任何秘密。
福祸相依,强化的五感在带来便利的同时,也有相当程度的困扰。他会因为邻居的鼾声无法入眠,放大的鞭炮声对耳膜造成损害,以及,时时刻刻忍受的,信息素的味道。
Enigma可以闻到残留在衣服上、生活用品上、门把手上的信息素,每天数以千计的、不同味道的信息素成堆涌入鼻腔,他不光要克服对气味的敏感程度,还要控制住标记的渴望。
对于匹配度高的个体,标记成结的欲望越重,几乎达到寝不能寐的程度。
他想,他和澜安的信息素匹配程度一定不低。
这是不正常的,也是不公平的,对于一个无辜的人来说。
Enigma的这种冲动是单纯的□□,是未经驯化的千年繁衍留下的弊端,每时每刻都要用意志力克服。
秦屿川换上拖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如果澜安对Enigma再了解一点,或许看得出秦屿川正处在感官过载的敏感阶段。
可惜的是,澜安年轻气盛时几乎逃掉了所有的性别科普课,自然不了解独立于三方性别之外的另一个性别。
秦屿川不知道去哪里,只好站在原地等澜安的指示。
澜安有些想笑,这个时候秦屿川才像个刚入社会的孩子,平时总板着个脸,看着比他年龄都大。
“一楼客厅书房,二楼卧室厕所,三楼娱乐,想去哪你随意。”说完,澜安转身去厨房,打算切点水果吃。
作为东道主,澜安的待客之道相当不错了,然而秦屿川并未真的如澜安放宽的界限那样,他哪儿也没去,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等待澜安。
澜安切完果盘,秦屿川仍端坐在沙发上,澜安便把果盘递过去,里面盛满水果,凤梨、哈密瓜、车厘子,他递给秦屿川一个叉子,“尝尝?”
秦屿川吃了一块,甜腻的果香炸开在味蕾,剩下的全让澜安吃光了。
澜安一边吃一边监督秦屿川查资料,要求把他亲密些的朋友们经营的公司、性格喜好查个清楚。
“去书房,书房能静下心来学习。”澜安催促道。
秦屿川掀起眼皮看了澜安一眼,澜安的小动作完全没逃过他的眼睛,双腿无所事事地交叠,一边吃一边心虚地偷瞄电视,明显是想看电视,又怕影响他,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换做其他人,秦屿川一定会毫不留情拆穿对方,但是澜安……他看着澜安黑珍珠一样黑白分明的眼睛,闪动着狡黠的光,手指不由自主动了动。
“……书房在哪里?”
“右转第三个房间!”澜安笑着回答。
几乎是踏进书房的第一秒,秦屿川就后悔答应澜安了。
这个房间的生活气息更重,电脑上、键盘上,甚至桌旁的书上,都沾染着澜安的气息,无孔不入,丝丝缕缕地缠绕其上,像浴室蒸腾的水汽,他沉闷地呼出一口气,努力遏制住乱飞的思绪,坐到椅子上。
他拿出资料,想用知识转移注意力,然而眼角余光却瞥到桌子上粉色的一块——一个粉色便利贴?
便利贴贴在插架上,上面还贴了张贺卡,卡通图案,右下角缀着:要天天开心~
贺卡被精心保存着,甚至用粉色彩笔打了个勾,上面没有一丝灰尘,根据便利贴尾部翘起的痕迹,可以推测出贺卡的主人每天都会翻看。
秦屿川前脚刚走,澜安后脚就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少儿频道,呲着个大牙开始看。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手机,吝啬于从电视上分开视线,手机响了一会才接,却在看到来电显示时睁大眼睛。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来电人看了几秒,这才如梦初醒地接通,“喂?”
“爸爸。”语气称得上恭敬。
澜保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上位者缓慢的庄重语调:“小安。”
“爸爸,有什么事吗?”澜安的心里惴惴不安,像有块大石头堵在胸口。
爸爸不经常打来电话,与其他家庭不同,澜安的家庭成员从小就是缺失的。
母亲在他出生时落下病根,身体虚弱,常年躺在医院。
那时候父亲的事业刚刚步入正轨,不能常来医院看望母亲,缺乏人陪伴,加上身体的病痛,母亲患上抑郁症,精神状态越发虚弱,经常说着说着话哭起来,或者打砸东西,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澜安被迫与母亲隔离。
澜安五岁时,彻底失去了母亲。
那之后父亲常常发脾气,参与的酒局越来越多,澜安感受到父亲的冷暴力,哭着问妈妈呢。
他到现在还记得父亲的回答,他说:“你母亲是被你害死的,你还有脸问?”
那时候父亲喝了酒,喷出的气体都带了灼热的酒精气息,烫伤了小孩娇嫩的脸蛋。
后来澜安知道,每次爸爸回来时身上带着这个气味,他就要疼了。
父亲很快再婚,说是为了给澜安一个完整的家庭。他和新婚妻子很恩爱,然而很久都没有孩子。
等他再大点,父亲突然一改先前的冷漠态度,把一家人聚在一起,每月一次,美其名曰家庭聚餐,澜安厌烦极了这些,他和养母又不熟,更是讨厌极了父亲独断专横的态度,然而却无法逃避。
“听说费林那小子订婚了?”澜保人说。
“嗯……”这件事早就传开了,圈内人都知道,澜安没想着瞒父亲。
“那你有相中的人吗?”澜保人接着问,话题转到澜安身上。
澜安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爸爸,我不想结婚……”
澜保人冷哼一声,妇人之仁,“你27了,不小了,圈里适龄的Omega那么多,你一个都看不上?”
“不是……”澜安张口想辩解,深吸一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我只是……我不想没确定心意就急匆匆结婚,我只是……”
“行了。”澜保人冷漠地打断澜安,“你在家吗?”
澜安下意识回答,“在,怎么了?”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响起了轻微的喘气声。
他的喉咙突然紧绷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近。
“我马上到,半小时内。”澜保人说完,挂断电话。
澜保人来了?
他为什么要来?
澜安在屋内急得到处走,只来得及把桌子上的泡面和外卖带一股脑扔进垃圾桶,把电视关掉,捋捋头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好像忘了什么似的。
楼上传来一声响,像是书掉在地上。
澜安像被迎头打了一拳——秦屿川!
他居然忘了秦屿川,该死的,怎么这么巧,一天之内两个人都到齐了!
澜安三两步冲上楼梯,一把拉开书房的门,“秦屿川,我爸要来了,你快躲好,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他焦急前行的脚步突然顿住——书房的凳子上没有秦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