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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亮太远_难以企及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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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雅趴在桌上睡得安稳，李知宇请假没来，没人陪着她说话。陈一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题目，座位忽然跟着轻轻晃动。
“地震了！快跑！”
一声呼喊炸开，教室里瞬间乱作一团，桌椅碰撞不停作响。
陈一手里的笔滑落落地。她没有慌忙逃命，连忙伸手晃醒身旁的李倩雅：“倩倩，快醒过来，快走！”
李倩雅睁开双眼，想要起身跟着离开，双腿却麻木发软无法站稳。她红着眼眶哽咽：“我腿动不了……你先走吧，别管我。”
陈一正要弯腰去扶，抬眼便看见尹迪快步冲到了身前。
混乱之中，她眼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尹迪没有迟疑，弯腰稳稳背起浑身发抖的李倩雅，看向陈一沉声说道：“走。”
泪水沾湿了他的校服后背，隔着空气，陈一清晰听见他急促沉重的呼吸。
直到把李倩雅平安安置在空旷操场，尹迪才转过身看向她。
“你有没有受伤？”他气息还没有平复。
陈一摇头，蹲下身安抚着受惊的李倩雅。站起身看向尹迪，他额头满是汗珠。她拿出纸巾微微踮脚，慢慢替他擦去额上汗。
两人目光相撞，陈一连忙收回动作。尹迪抬手想要留住，却又迟迟没有落下。
他不敢惊扰夜色温柔，生怕打破此刻难得的安宁。
望着眼前清亮温柔的眼眸，陈一吸了口气，主动伸出手，放进了他摊开的掌心。
尹迪微微收紧手掌，牢牢握住。温热触感蔓延全身，这一刻，他握住了漫天月色，也握紧了属于自己的少年时光。
谁说天空高悬的月亮太远，凡人的力量难以企及。
图书馆里安静极了。
陈一埋着头对着数学题苦思冥想，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步骤，可还是屡屡算错。
尹迪搬着椅子坐到她身侧，微微俯下身，满是耐心：“别急，这里的公式套用错了，我再给你讲一遍。”
讲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轻轻推到她手边，眉眼温和：“就算做错了，也有奖励。”
后来每次一起解题，他总会带着小惊喜，有时是一颗清甜的橘子糖，有时是一杯温好的牛奶，淡淡的甜意漫开，盖过了数学公式和定理的枯燥。
篮球落地的声响断断续续传进来，一下下落在陈一心里。
她抱着两瓶冰镇汽水站在操场铁栏边，目光追着球场上奔跑的尹迪，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衣领，每一次起跳、每一次转身，都让她挪不开眼。
她犹豫了好久，才慢慢走进球场。
李知宇最先看到她，立马抱着球跑过来，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汗，语气轻快：“陈一，你怎么来了？还给我带了汽水？”
陈一浅浅笑了笑，把两瓶汽水递给他，随后朝着球场上的尹迪轻轻挥了挥手，没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回了图书馆。
李知宇拧开汽水喝了一大口，美滋滋地走到尹迪身边，用胳膊撞了撞他，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哎尹迪，我跟你说，陈一绝对是喜欢我！”
尹迪擦着额角的汗，闻言抬眸瞥他，眉头微挑，没吭声。
李知宇自顾自往下说，越说越起劲：“之前她还帮我点双人份早餐，刚才又特意来给我送汽水，对着我笑的时候特别好看！我跟你讲，她要是真对我芳心暗许，我可就真追她了啊！”
尹迪手里的毛巾往球架上一扔，没等他说完，抬脚就踹了他一脚，带着嫌弃怼他：“你可要点脸吧，白日做梦都没你这么能脑补，跟你姐李倩雅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恋到家了。”
李知宇疼得龇牙咧嘴，不服气地瞪着他：“我说的是实话！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嫉妒有人给我送水，没人搭理你！”
“我嫉妒你？”尹迪嗤笑一声，人家那是顺路给你的，你还真往自己脸上贴金，少自作多情，赶紧打球，别废话。”
李知宇不服气地嘟囔：“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高三的课间总是匆匆，所有人都埋在习题里，连喜欢都要悄悄按下。
尹迪把对陈一的心思，全藏进一道道题目里，一字未提。他清楚，当下高考在即，陈一有更重要的未来要奔赴，这份心动，只能先压在心底，陪着她一起埋头赶路。
平日在楼道偶遇，两人都会不自觉放慢脚步，安安静静并肩走一段，没有多余的话，却有着独属于彼此的默契。
这天午饭，两人在食堂角落偶遇，面对面坐下吃饭。
尹迪低头看着陈一碗里没动几口的饭菜：“我怎么感觉你每次都只吃一点点？”
陈一说：“没事，我是习惯了。”
尹迪：吃太少了对胃不好，要不有空我陪你去检查一下吧。”
陈一淡淡摇头：“没事，等高考结束，我自己会去检查的。”
李倩雅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到陈一身边，先把校服往她桌上一放，再凑过去，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星星：“一一！我告白成功了！考完试就开始交往，我们约好，一起跑去星华！”
陈一手里的笔顿了顿，抬眼对她笑，语气真诚：“恭喜你。”
李倩雅晃了晃她的胳膊，脸上满是憧憬：“我可不想异地恋，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就想跟他在一个城市，天天见面。”
陈一点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低头刷题的尹迪，心里却清楚，自己的偏科永远追不上尹迪的步伐。他想去的云端学府，她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抵达。
这一年，智能手机几乎成了每个人的标配。陈一早就盘算好，高考结束后，用打工攒的钱，买两部最平价的手机，一部留给自己，一部给爷爷，这样就能随时联系到他了。
尹迪其实偷偷给她准备过几次类似的东西，可每次都被陈一婉拒。她总觉得，他的好意太沉，自己现在根本没法回应，也担不起。
高考铃声最后落下的那一刻，四个人抱着书包，疯一样冲上操场，又跑到后面的小坡上。
夏末的风裹着热气，卷着漫山遍野的小草，把他们的笑声撞得七零八落。尹迪把书包往草地上一扔，里面的饮料滚出来，可乐、汽水、矿泉水，摆了一地。
李倩雅先盘腿坐下，晃着手里的橘子汽水：“尹迪，你以后想干嘛？”
尹迪捡起一罐可乐，拉开拉环，语气笃定：“我想考去云端学府，学新闻。把我看见的故事，都写进字里行间。”
李倩雅立刻接话，晃了晃汽水：“那我肯定要去星华！跟他一起逛长江大桥，吃热干面，天天黏在一起！”
李知宇仰头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嗝，懒洋洋靠在草地上：“我没什么大梦想，就留在家里，继承爸妈没花完的钱，躺平就好。”
轮到陈一，她捻了片草叶，放在唇边吹了下：“我想做个老师。”
话音刚落，李知宇“噌”地站起来，举着手里的汽水，和尹迪、李倩雅的罐子撞在一起，“砰”的一声脆响，在风里传得很远。他大声喊：“敬我们热烈的青春！敬我们的未来！”
陈一看着眼前喧闹的三人，嘴角轻轻扬起。笑声，汽水声仿佛撞向了辽阔的远方。
高考结束，她没回老家，留在了这座城市，继续在早餐店打工。老板娘人好，看她不容易，让她住在早餐店后面的小隔间里，好歹有个安稳的地方落脚。
盛夏，老旧老街蝉鸣不断，满地市井烟火。再过几天就是陈一生日，尹迪守在早餐店门口等她下班，神色认真反复保证：“我什么贵重东西都不送，就吃一顿饭。”
陈一答应下来。
清晨天刚亮，李倩雅就骑着单车赶来早餐店狭小简陋的杂物小隔间。只有一张铁架单人床、一张掉漆木桌，墙面斑驳潮湿。她把陈一按在随身小镜子前，翻出干净长裙细心搭配，动手帮她梳理头发，语气雀跃：“今天你生日，好好收拾干净，漂漂亮亮去赴约。”
陈一望着镜中自己，鼻尖发酸。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郑重对待她的生日。
傍晚他们去老街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馆，店面普通装修朴素。昏黄灯光下，尹迪安静坐在对面，心里局促。
“我知道你不肯收贵重物件。这块表是我私房钱买的，你别多想，真的很便宜。”
陈一打开纸盒，换过包装，她还是一眼便看出手表档次不菲。
她瞬间慌乱，连忙合上盒子往后推：“太贵了，我绝对不能收。”
尹迪按住盒子，语气笃定温柔：“就这一件，仅此一次。”
看着他满眼期待，陈一不忍再三推辞，只能收下这份沉重到她不敢触碰的心意。
没多久奶油蛋糕被摆上桌，暖黄烛光摇晃，奶油两边画着笨拙小猪，一一生日快乐字迹歪歪扭扭，是尹迪亲手写的。
饭后尹迪送陈一回小隔间。老街路灯昏暗斑驳，路边都是瓜果小摊，晚风燥热潮湿。走到隔间门口僻静角落，尹迪停下脚步，深深平复呼吸，认真看向她：
“陈一，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陈一心里大乱，不敢抬头。她怕自己犹豫伤到他，更不知该怎样回应这份跨越……的喜欢。
尹迪眼底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以为要被拒绝时。
陈一缓缓抬头，坦诚说出所有顾虑：“我始终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的生活方式和消费理念都不一样，这样精美的饭菜，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生日蛋糕，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就连你送我的手表，我也不知道要攒多久才能回赠你一份价值相等的礼物。尹迪，你家庭富裕，成绩优秀，活的自由，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跟上你的脚步。放假要打暑假工攒学费，回老家，要在家里干活。我连关心你的时间都没有，如果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就算我们真的谈恋爱，我甚至连一张去找你的车票都买不起！”
尹迪郑重许下：
“你的难处我全都明白，我懂你的骄傲与倔强。所有差距我们慢慢磨合，我可以一直等，等你放下顾虑。就算你现在不答应，我也不会离开。”
陈一强忍眼泪，内心辗转许久，终于抬头应声：
“我现在愿意。”
尹迪震惊愣在原地，难掩狂喜：“你再说一遍？”
陈一眼眶泛红，清晰坚定地重复：
“我现在愿意。”
尹迪伸手把她揽进怀中，周遭安静温柔。呼吸渐渐炙热，相处氛围缱绻缠绵。彼此心跳飞快
轻轻一碰，柔软又温热，大脑一片空白。
陈一害羞，尹迪慌乱。
啪嗒一声脆响打破一切。
陈栋手里东西摔落在地。厉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陈一慌忙退开，慌乱无措：“哥……”
尹迪站直身形，坦荡从容开口：“你好，我是尹迪。”
陈栋压根不看他，用力抓住陈一手腕，强硬把她往小隔间拉扯。陈一脚步踉跄，不停回头望向尹迪。
到隔间门口，她用力挣脱发红的手腕，站直身体，坚定的说：
“哥，尹迪是我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