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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的名字 希望你像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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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没有名字,时尘翻了好几天电子词典,才为他取了个名字:隼。
“从此之后,你就叫隼。”时尘蹲下身,直视着少年的眼睛,郑重的赋予他新的名字,像是造物主对待自己的信徒。
“隼”这个字发音比较难,少年笨拙的学着时尘的语调,才勉强念出来这个字“什么意思?”
“隼,一种鸟的名字,是一种飞的很快的鸟。”时尘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这个字。
“希望你像山谷之中随风飞翔的鸟儿一样,永远自由。”隼专注地看着,似乎是要记住所有的笔画。
这个字写起来非常复杂。
“那你的名字怎么写?”隼笨拙的问。
时尘怔了一下,复又在隼掌心,一笔一划的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时尘,时的意思的时间,尘的意思是微尘,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你我,都只不过是浩瀚银河里的一粒微尘。”
隼似懂非懂的点头,时尘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解释自己的名字,隼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可能听懂她引述的古文,
或许她实在是太孤独了,从苏醒的那一刻,她就被生存的危机推着不停的一哭前进,在这个世界里,她一无所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人在乎她,也没有人想要听她说话,
而这个少年,莫名的闯入她的世界,成为了她第一个亲人……也是第一个朋友,而且,他是一张白纸,这让她可以放心的,毫无保留的告诉他心里话。
某种程度上,他并不是她的负担,反而是她的救赎。
接下来的日子,时尘开始教隼各种东西,教他说话,教他写字,教他用各种她第一个教的是写他的名字。
好在隼的学习速度很快,只是短短几天,已经能够流利的交流,能写出大部分的字。
某天,时尘外出找工作归来,看到他坐在地板上,稚嫩而笨拙的写字,时尘凑过去看,一张纸上,满满当当的,全是她的名字,那些字迹歪歪扭扭,时尘忍不住笑了。
隼的注视着她的脸色“是写的不好吗?”
“不,没有不好。”时尘认真的开口,她将那写满自己名字的纸郑重的收起来,最终将他挂到显示屏旁。
“很好,写的很好,不过,比起来,写我的名字,你是不是该更练一练你自己的名字呢?”
除此之外,他的身体也在快速生长,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婴儿肥迅速褪去,棱角分明的骨相渐渐显露,眉眼更加清冷凌厉,短短数日就从长成了青年的模样。
之前,时尘还能平视他,现在已经要踮起脚来看他了。
这是一桩好事,不好的事情是,她快养不活他们了。
黑诊所被她烧掉,这让她无法通过出售基因赚取快钱,时尘找到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在地下城清理流浪汉的尸体,但这份工作薪水很少。而隼打抑制剂也需要花很多钱。
时尘眼睁睁看着账户余额以雪崩般的速度递减,她的心也随着余额的减少滴血。
到了最后,她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于是她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养着隼了。
要让隼离开她。
但随着隼的身体增长,对她的依赖也与日俱增,她干什么他都要跟着,这让她很难将他扔掉,时尘觉得,可能隼存在什么雏鸟效应,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当做自己的母亲,所以才这么离不开她。
这样可不行啊。
最终时尘咬咬牙,心一横,带着隼,来到了地面上,这是隼第一次来地上,他之前一直生活在地下城中,所以对眼前的景色非常好奇。
时尘揉了揉他的脑袋,他已经比她还搞了,这让她做这个动作必须踮起脚尖,有点诡异。“你搁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隼点了点头,那双黄金般的眸子里流光溢彩,时尘转身就走,不想再去看那双过于纯净的眸子。
她一步步往前走,心里希望能有好心人把隼领走,毕竟他长的好看,又听话,没有人不愿意收留他。
除了她这种,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
她穿过两条拥挤的街道,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生存轨道里,无暇他顾。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扑面而来的负罪感隔绝。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过了十几分钟,但是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终于停下了脚步。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体,她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
甩掉一个负担没有让她变得轻松。相反,一种沉重的虚浮感包裹了她。耳边不再有隼亦步亦趋的轻微脚步声,身后不再有那双碧色眼眸安静追随的视线。
他会不会还在原地等?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麻木的神经。
他会不会以为只是普通的等待,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等她拿着食物回来?
地上的人……什么样的人都有。他那么显眼,那么……不通世事。如果遇到的是心怀不轨的……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在脑海中勾勒出隼被一个好心人领走、过上安稳日子的画面,这个时代哪有什么好心人,最起码她从苏醒来的这段日子,从来没遇到过好心人。
她的脑海中各种糟糕可能性,被地下器官贩子盯上,被黑实验室抓去做研究,甚至只是因为那过于出众的容貌和懵懂,落入更不堪的境地……
时尘猛地抬起头,仓惶地站起身,甚至因为动作太猛而踉跄了一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沿着原路拼命跑了回去。
她从未如此痛恨自己刚才的明智和果断。
某种程度上,隼就像她,同样的没有记忆和过去,同样的无依无靠,同样的不适应这个世界。
她想起来为什么当初要救隼了,因为救隼就像救她自己,而她今天能轻易把隼抛弃,来日也可以轻易出卖自己!
转过街角,远远地,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隼果然还站在那里,就在她离开时的位置,几乎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微微仰着头,望着头顶的空中轨道和闪烁的霓虹,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些迷茫,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清冷的身形在来往漠然的人群中,像一座突兀又安静的孤岛。
时尘的脚步慢了下来,因为她生出一丝近乡情怯的感觉,虽然在隼眼中她只是去买了东西,但实际上她却经历了一系列的心里挣扎,甚至要把他随意丢掉,就像丢掉小猫小狗一样随意,这样的她,又有什么底气再次站在隼的面前。
在这时,一个穿着花哨的男人似乎对隼产生了兴趣,摸着下巴凑近了几步,正打算开口搭讪。
时尘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
“隼!”她几乎是嘶喊着冲了出去,隼立刻转过头,碧色的眼眸一瞬间点亮,方才的迷茫烟消云散,他站起身,朝她的方向奔过来,他的速度非常快,很快两人撞了个满怀,时尘踮起脚,伸手勉强抱住了他。
时尘拍了拍隼瘦骨嶙峋的背脊,恶狠狠地瞪了那个男人一眼,眼神里的寒意让对方愣了一下,讪讪地退开了。
她猛地抓住他那只手,握得很紧:“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