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枯枝》雪拂衣

28、第 28 章 要精心呵护

　　裴昭的感觉没有错，裴寂好像真的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以前藏在哥哥外壳底下的东西，如今开始光明正大地越界了。

　　清早起来，裴昭揉揉眼睛，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裴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他洗漱完走出卧室，打开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正好弹出一条消息：“昭昭，豆浆在微波炉里，煎蛋在锅里盖着，趁热吃。”

　　裴昭抬头环顾了一圈客厅，最后随便挑了个监控头的方向，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把脸凑近藏在摆件后面的黑色小镜头。

　　“不许再监视我。”

　　裴寂真的没再发消息来。

　　晚上裴寂回公寓的时间比平时早，裴昭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他听到开门的声音，头也没抬，眼睛黏在屏幕上。

　　一只温热的手掌就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扳过来，湿热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裴寂把他的脸固定住，嘴唇贴上来碾了一下，退开的时候还发出了一声啵。

　　裴昭憋得脸都红了，手柄掉在腿上，他瞪着他哥：“不许亲！”

　　裴寂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面不改色地说了声好，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拿起围裙系上。

　　裴昭把手柄往沙发上一丢，趿着拖鞋追进厨房。
　　“裴寂，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裴寂转过头来看他，表情很困惑：“弟弟啊。”

　　裴昭又炸毛了：“谁家哥哥会亲自己弟弟！”

　　裴寂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沥水篮里甩了甩水，转过头看着他，理直气壮：“我。”

　　裴昭发现自己在讲道理这件事上根本不是他哥的对手，见说不过他，便气鼓鼓地走了。

　　本来就被裴寂闹得乱糟糟的，到了晚上洗澡的时候，他仰着头让热水冲过脸颊，闭上眼睛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越捋越乱，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裴寂的那些越界行为，生气归生气，可每一次都生气不到底。

　　水声掩盖了浴室的开门声，等裴昭回过神来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

　　裴昭猛地转过头，热气蒸腾中他看到裴寂站在门口，衬衫的袖子还卷在手肘上。

　　水珠顺着裴昭的头发往下淌，流过锁骨，流过胸口，他站在花洒下面整个人僵住几秒，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穿。

　　“你干嘛？”

　　他下意识地想去抓毛巾架上的浴巾，但他还没来得及碰到，就对上了裴寂的眼神。

　　裴昭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停在毛巾架旁边忘了动。

　　裴寂大步朝他走过来，他没脱衣服，就那么穿着衬衫西裤走进了淋浴间。热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衬衫前襟，白色的布料贴在胸膛上，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但他毫不在意。

　　他从背后抱住了裴昭。

　　“宝宝。”

　　更要命的是裴昭身后又eng又烫的角虫感，隔着湿透的西装裤贴在他的后腰上，裴昭瞬间不敢乱动。

　　裴昭挺直脊背，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裴寂的手臂箍在他腰上，他越是往前，那双手臂就收得越紧。

　　裴寂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湿漉漉的耳廓：“宝宝有什么烦恼？哥哥帮你解决。”

　　什么烦恼？

　　直到他被裴寂拿浴巾裹着抱回床上时，他才明白他哥说的帮他解决是什么。

　　一是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二是他看清自己。

　　他从来不抗拒裴寂，他喜欢裴寂的触摸，喜欢裴寂的温度，喜欢裴寂在他耳边叫他宝宝。

　　只是他似乎不太勇敢……裴寂却告诉他，无论如何，哥哥还是哥哥。

　　裴寂喜欢亲他，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了。裴昭觉得自己快变成一块被舔了无数遍的糖，每一遍都能尝出不同的味道，但每一遍都甜得让他心慌。

　　休息的两天过去，裴昭又回去实习。说是实习，其实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他跟着陈秘书把最后一份调研报告写完，实习证明上的章也盖好了，但裴以恒说让他继续学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学点东西没坏处。

　　裴昭也没反对，反正他哥每天下班都来接他。

　　有时候他前脚刚跟裴以恒在办公室里说完话，后脚裴寂就出现在门口，朝他爸点头致意，然后转头看他：“走吧。”

　　裴昭被他拽着往电梯走，另一只手还不忘回头朝裴以恒挥一挥：“爸我走了！”

　　挥手的时候他总是很紧张，心跳莫名加速，好像是害怕被裴以恒发现他们的不对劲。

　　不过裴以恒好像不会多想，只是裴昭自己心虚，他的手被裴寂牵着，他哥的手指总是要挤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他每次都下意识地调整一下手的位置，试图把十指相扣变成普通的牵手。

　　裴寂的占有欲也越来越不加掩饰了，某天裴寂偶然看到他聊天界面上的顾冼的名字，就问：“他还找你吗？”

　　裴昭随口说了一句：“没怎么联系了，上次他跟我表白之后就不太——”

　　话没说完，手机就被裴寂从手里抽走了。裴昭看见他哥点开了顾冼的头像，然后点右上角，然后点加入黑名单，一气呵成，快到裴昭甚至来不及从沙发上爬起来阻止。

　　“哥！”裴昭扑上去抢手机，但裴寂把手举高了，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乖，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裴昭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甚了解自己的哥哥。他知道裴寂对他在意，但他不知道这份在意已经到了连一个已经被拒绝的告白者都不放过的程度。

　　可是裴昭嘴上说着不能这样，拒绝他哥的时候却从来不强硬。

　　裴昭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更早地接受了这一切，他靠在裴寂怀里，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算了，反正本来也没怎么联系了，他本来就是离不开哥哥的粘人精，但渐渐的他也分不清了，分不清这是为了不和哥哥分开的妥协，还是他和裴寂本就一样。

　　好吧，他承认他是个笨蛋。

　　换季后气温骤降，裴昭的体质在这种季节交替的时候尤其要注意，白锦说他从小就是这样，换季必病，比天气预报还准。

　　关键他自己还不注意，在公司里对着空调的出风口坐了一整个下午，吹得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换个位置。

　　隔天一早起来，他就知道遭殃了。

　　浑身酸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嗓子火辣辣疼，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迷迷糊糊地想再睡一会儿。

　　白锦是因为他这么晚了还没起床才来敲门的。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裴昭正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白锦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看到裴昭两颊烧得通红，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心疼得声音都变了调：“昭昭，你发烧了，咱们去医院。”

　　裴昭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由着白锦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给他套上外套，扶着下了楼。

　　一路上他在车里半睡半醒，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凉凉的玻璃贴着滚烫的太阳穴，稍微舒服了一点。

　　到了医院挂上了水，他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从输液管里落下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的光线已经变了个方向，还有多出来的裴寂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裴寂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裴昭苍白的小脸，把一绺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还难受吗？”

　　裴昭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鸭子音，沙哑得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不……难受了。”

　　裴寂嘴角往下压了压，显然不信，他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端过来，插了根吸管递到裴昭嘴边。裴昭含住吸管喝了两口，凉凉的水滑过喉咙的时候舒服了一点，但吞咽的动作还是让他疼得眯了一下眼睛。

　　裴昭一生病，白锦就强制帮他把实习停了。
　　这之后天气会越来越冷，裴昭的体质最怕这种忽冷忽热的换季天，不耐热也不耐冷，夏天吹空调容易感冒，冬天穿少了也容易感冒。

　　裴寂总在想，弟弟就像一株养在温室里的珍贵花朵，温度湿度稍微波动一下就蔫给你看。

　　裴昭在家里安心养了几天病，被裴寂和白锦轮流投喂，小脸的气色恢复了一些。第四天下午，他实在闷得受不了了，决定去找裴寂。

　　很乖地提前跟每个人都报备过，得了允许才出门。
　　到了裴寂公司楼下，手机响了，是裴寂发来的消息：“慢慢上来，我会议还有几分钟，把外套拉好。”

　　他坐电梯上了楼，电梯门一开，裴寂刚好迎面走来。

　　裴昭一看见他哥，眼睛就明亮了起来，眉眼弯弯。
　　“哥。”他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笑靥如花朝他小跑过来的弟弟扑入怀里时，裴寂全身过电了似的酥酥麻麻，他的心里被爱弟弟的情绪塞满了，变得又满又涨，他控制不住低下头，在裴昭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的一下，嘴唇碰嘴唇，不到一秒钟。

　　裴昭却飞快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闷声闷气地说：“会传染。”

　　裴寂牵住他的手，把捂在嘴上的手拿下来，拢进掌心里，安抚：“好，哥哥不亲了。”

　　满心满眼只有彼此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朝办公室走去。

　　走廊拐角处，来了有一会儿的洛承慢慢走了出来。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神色不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慢慢走远，裴寂的手搭在裴昭的腰上，微微侧着头听裴昭说话，嘴角带着笑意。

　　洛承靠在走廊的墙上，勾勾唇角嗤笑一声。转着手里的手机，把手里的烟捏碎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