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枯枝》雪拂衣

27、第 27 章 只能给哥哥

　　小旅馆不隔音，窗外小街的吵闹声一阵一阵传进来，恰好此刻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遮盖了房间里疯狂的粘腻水声。

　　裴寂抬起手，改为双手捧住他的脸，他偏了偏头，鼻尖抵在柔软的脸颊上调整角度，把本就激烈的吻加深了几分。

　　裴寂尝到了甜味，贪婪地想要更多。

　　裴昭的手攀在裴寂的肩上，手忙脚乱地呜咽了几声，他想推开裴寂，但手掌刚用了点力，裴寂就往前逼了一步。

　　他被带着不断向后退，一直到腿弯抵到了床沿，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倒下去，裴寂跟着俯下身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还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耳后轻轻蹭了一下。

　　裴寂终于撤退了，分离的唇之间扯出一道细细的水丝，在白炽灯光下亮晶晶的断在裴昭的下巴上。

　　裴寂抬起手，拇指腹擦过裴昭湿漉漉的角，他直起一点身子，看着被自己亲得七荤八素的弟弟，目光灼灼，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尝到了一小口食物，不仅没有餍足，反而更饿了。

　　他又低下头，伸出舌尖，舔了舔裴昭被亲得水光淋漓的嘴唇。

　　裴昭被哥哥亲傻了。

　　嘴唇都感觉不像是自己的了，像是被亲得失去了知觉又好像太过敏感，连房间里空调吹过来的一丝风都能让他发颤。

　　他攒了一下午的情绪全都被亲跑了，他还没来得及把那些情绪重新捡回来，在裴寂灼热的注视下，突然打了一个嗝。

　　裴寂愣了一下。

　　裴昭又打了一个，肩膀跟着耸了一下，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又闭上。

　　似乎被吓到了，他控制不住，打嗝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每打一个身子就跟着抖一下，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水汽。

　　裴寂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无奈，他把裴昭从床上捞起来，自己坐到床边，又把裴昭抱到了自己腿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脊背，另一只手伸过去拿裴昭丢在床边的背包。

　　“包里有水吗？"

　　“隔...有.....隔.....”裴昭一边打嗝一边指着背包侧面的口袋，说话都说不利索。

　　裴寂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小半瓶矿泉水，拧开瓶盖，轻轻把瓶口抵到裴昭嘴边。

　　“张嘴宝宝，喝一点。”

　　他乖乖张嘴，含了一口水，凉丝丝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屏住呼吸等了两秒，嗝没有来，好像有用。

　　裴寂收回水瓶，低头在他湿漉漉的嘴唇又亲了亲：“真乖。”

　　“不许.....嗝.....不许亲。”裴昭伸手去捂裴寂的嘴，手掌拍在他哥脸上。

　　裴寂皱起眉，他把裴昭捂在自己脸上的手握下来，又问了一遍：“还要喝水吗宝宝？”

　　裴昭摇头，垮着小脸：“都怪你....隔...好好的你亲我干嘛，被你吓的。”

　　“是哥哥错了。”裴寂顺着他的背，认错认得又快又干脆，但表情里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嘴上道着歉，手却把裴昭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

　　裴昭的理智渐渐回来了，他警惕地盯着他哥，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像是怕他哥再次偷袭。

　　“你干嘛亲我，嗝你是哥哥。”

　　裴寂眼底漾开一层很淡的笑意，问：“哥哥不能亲吗？”

　　话音刚落，他的表情瞬间阴沉下去，把他原本温和的神色全部吞没了。他盯着裴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补了一句：“只能给哥哥亲。”

　　裴昭被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搞得心慌，他开始晃腿，脚后跟一下一下地磕在裴寂的小腿肚子上。

　　“可是......嗝....可是....”他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个所以然来。

　　裴寂连忙把裴昭往怀里摁了摁，手掌护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皱成一团的小脸按在自己肩窝里，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昭昭讨厌吗？会因为哥哥亲了你就躲着我吗？那我可以出国，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烦你。”

　　“裴寂！”裴昭终于把手从嘴巴上拿开了，一把搂住裴寂的肩膀，“你又在逼我！”

　　裴寂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昭昭原谅哥哥，哥哥爱你。”

　　等裴昭彻底稳定下来不打嗝了，裴寂就牵着他去前台退了房。前台大姐看着两人的眼神有些古怪，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英俊男人牵着一个嘴唇红肿，眼眶微红的漂亮男孩，怎么看怎么可疑。

　　但两人又是兄弟，应该没什么吧？

　　连夜赶回公寓，裴昭一路上都在装睡，眼睫毛一直在颤。

　　进了公寓门，裴昭立刻挣开裴寂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抱起手臂，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哥。

　　他板着小脸，嘴巴抿得紧紧的，眉毛压下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兴师问罪。

　　“哥，你为什么监视我？”

　　裴寂不紧不慢地绕过他，走进厨房，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动作熟练地套过头，绕到身后系了个结，然后打开冰箱。

　　“昭昭想吃什么？”

　　“哥！”裴昭追进厨房，“你别转移话题，你把监控拆了行不？”

　　裴寂转过身，看了一眼弟弟光着的脚，皱了下眉。他伸手拉过裴昭，把他困在自己和料理台之间。

　　“哥——”裴昭警觉地抬起手，想捂住自己的嘴巴。

　　但是晚了。

　　裴寂赶在他手掌到位之前低下头，再次用吻堵住了他问个不停的小嘴。

　　这个吻比旅馆里的温柔了一点，但它依然很重，依然带着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之后的贪婪。

　　裴寂的手从料理台上移到了裴昭的后腰，隔着卫衣的布料，烫得裴昭一直颤抖腰肢。

　　裴昭不知道自己被亲了多久，他被亲得脑子发晕，小腿发软，最后软绵绵地挂在裴寂身上。

　　裴寂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一只手托着他的腿根，像抱一个小孩一样让他挂在自己身上。

　　因为粘人的弟弟不肯从身上下来，裴寂的晚饭简化成了一碗面。他一只手拿面，另一只手托着裴昭的屁股，动作居然还很利索。

　　裴昭把脸埋在他哥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哥衣领间残留的淡淡香水味，觉得自己这样非常没有出息，但又不太想下来。

　　面端上桌之后，裴寂坐在椅子上，裴昭坐在他腿上。裴寂用筷子挑起一撮面条，吹凉了喂到裴昭嘴边。

　　裴昭张嘴接了，腮帮子鼓鼓地嚼着，手偷偷摸摸地伸过去想抢筷子，被裴寂不轻不重地拍了屁股。

　　“好好吃。”

　　裴昭撇着嘴缩回手，嚼着面条想他哥以前虽然也宠他，但绝对没有到这个程度。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好像不小心打开了他哥身上的某个开关。

　　直到躺在床上，裴昭依然想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直挺挺躺在床的正中间，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浴室里传来水声，裴寂在洗澡。他听着哗哗的水声，脑子里也在哗哗地翻腾。

　　他今天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忍住没有接裴寂的十几通电话，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验证一件事，他哥有没有在他身上装定位。

　　验证之后呢？验证之后应该怎么办？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现在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深入到了交换口水的亲。那哥哥还能是哥哥吗？

　　裴昭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了一会儿，习惯性地又在搜索框里打字。

　　打完一行字，看了看，觉得太荒唐了，但又觉得不问出来憋得慌，就按了搜索。

　　“国外的风水会把人变成变态吗？”

　　搜索结果当然没有给他答案，但裴昭盯着屏幕，心里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

　　他心目中无所不能，聪明又无比清醒的哥哥，怎么突然就变成跟踪狂了？

　　没注意到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

　　水声什么时候停的他都没注意到，下一秒，手臂从他腰下穿过去，把他往后一拖，拖进了滚烫的怀抱里。

　　“哥，”裴昭眨了眨眼，“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黑暗里，裴昭只感觉到湿热的东西贴上自己的耳垂，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一抖，从耳朵尖麻到脚趾尖。

　　他赶紧伸手去推裴寂的脸，手掌按在他哥的额头上使劲往后推。

　　被弟弟拒绝的裴寂压低眉：“昭昭拒绝我，是不是讨厌哥哥了？”

　　裴昭推他的手顿住。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裴寂一直在问他这个问题，会不会讨厌就像是在问你会不会不要我？

　　听起来好像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所以他哥还骗了他，或者说也骗了自己，裴寂说他对当年那个大雨天的记忆模糊了，说不太记得那天的事了。

　　裴寂说谎了，就算记忆真的是模糊的，因为被父母抛弃的伤和痛没有却没有随着时间消失，而在他身体里悄悄留下了疤。

　　再回过来看自己，他会因为哥哥的爱和吻讨厌哥哥吗？

　　裴昭的答案只会是一个，他永远不会讨厌裴寂。

　　裴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答案说出了口：“我不会讨厌哥哥……永远不会。”

　　裴寂呼吸一滞，随即急忙伸手，摸到了裴昭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