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枯枝》雪拂衣

26、第 26 章 碾碎进吻里

　　裴寂开完会，秘书就迎上来跟他说裴昭来了。裴寂脚步顿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脚步明显加快了。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却没看见裴昭。

　　裴寂拿出手机给裴昭发消息：“昭昭，你去哪了？”

　　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哥哥开完会了，你在楼下咖啡厅吗？”

　　还是没回复。

　　他坐回椅子上，手已经习惯性地伸向平板，但还没碰到屏幕，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裴寂收回手，身体靠进椅背里，抬起眼看向来人。他没惊讶，好像早就知道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深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腕上戴着一只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腕表。

　　裴寂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松弛，眼神平静。

　　女人走进来，把门在身后带上，她站在办公桌前，和裴寂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开口：“聊聊吧。”

　　裴寂抬手指了指沙发：“坐。”

　　此人正是洛承的妻子，姓秦。秦家的势力和洛家不相上下，当年两家联姻在圈子里是一桩轰动一时的大事。

　　裴寂的存在自然瞒不过他们，特别是突然被洛承频繁找上，秦家不可能不知道，秦女士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裴寂对这场谈话早有预期，甚至比预期的时间还晚了几天。他看着对面沙发上的女人，表情波澜不兴，像是在等对方先出牌。

　　这场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裴寂送她到办公室门口，礼节性地点头致意，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闭了三秒钟的眼睛，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车钥匙和外套。

　　他赶回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今天裴昭跟裴以恒请了假休息，他在开会前就收到了裴以恒的消息，说昭昭这两天休息，可能会去找他。

　　他在路上已经想好了今晚的菜单，最近一个月小家伙好像又瘦了点，手腕攥在掌心里细了一圈，得再补补。

　　车停在公寓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层的窗户，黑着灯。

　　裴寂皱了皱眉。

　　他乘电梯上楼，开门进去，公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沙发上放着裴昭的双肩包。

　　他拿出手机，拨了白锦的电话，白锦的声音带着点意外：“小寂？怎么了？”

　　“妈，昭昭在家吗？”

　　“不在啊，”白锦说，“他中午就出门了，说是去找你。怎么，他没到你那儿？”

　　裴寂顿了一下，语气平稳：“可能出去玩了，我再问问他。”

　　挂掉电话，他又打给了林启青，林启青那边很吵，他扯着嗓子喊：“裴寂哥？昭昭？没啊，他今天没来找我，怎么了？”

　　“没事，”裴寂说，“你忙吧。”

　　他把电话挂了，站在安静的客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然后打开了一个软件。

　　裴寂放大地图，定位标记停在城北，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开车至少要一个小时。

　　裴昭没有城北认识的人，城北是老工业区，这两年虽然改建了一些商业综合体，但总体还是偏僻，裴昭平时活动的范围集中在市中心和学校周边。

　　裴寂拿着车钥匙转身就出了门。

　　他一边开车一边继续给裴昭打电话，微信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全部石沉大海。

　　裴寂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握紧方向盘，他回想这几天裴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记忆力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所以裴昭不会无缘无故不接他的电话，弟弟从来没有这样过，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出事了。

　　裴寂渐渐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几乎有点头晕，车窗外路灯的光晃得他眼睛发涩。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路，把油门又踩深了一点。车速提上去，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

　　到了定位周围，裴寂停好车，握着手机几乎是冲下去的。这一带是老城区，街道狭窄，两边是低矮的商铺和住宅楼，路灯昏暗。

　　定位精确位置是一个小旅馆，裴寂推开门走进去，前台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低头刷手机。

　　他走过去，语速很快地问有没有一个年轻男孩入住，前台被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压迫感愣了几秒，然后翻翻登记本，确实有个这样的男孩，一个人来的。

　　裴寂把身份证亮给她看，说自己是那男孩的哥哥，前台犹豫一下，又问了一会儿确认后才把房间号告诉他。

　　得知裴昭是自己一个人来，也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裴寂勉强松了一口气。

　　他三步并两步上了楼，房间在三楼最里面，他站在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昭昭。”

　　门内没有回应，他把手掌贴上去，加大了力道：“昭昭，开门。”

　　裴寂侧过头，耳朵贴近门板，试图听出里面的动静，他着急起来，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下楼找前台拿备用钥匙，门却开了。

　　裴昭站在门口，冷着小脸。

　　“昭昭。”裴寂根本顾不上注意其他，他看到裴昭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就握住他的肩膀，把人从头到脚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哥。”

　　裴昭的声音让裴寂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裴寂愣住，握着裴昭肩膀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缓缓直起腰，看着裴昭的眼睛。

　　裴昭又问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为什么来这里？”裴寂嗓音沙哑。

　　裴昭抬眼看到跟上来的前台，只好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口：“进来再说吧。”

　　裴昭转身走回房间里，裴寂站在门口顿了半秒，跟了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裴昭在床边坐下，两只手撑着床沿，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自从意识到手机可能有问题之后，就从公寓里走了出去，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后，他决定试试，试试他哥是不是真的能随时随地找到他。

　　所以他打了一辆车，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下，就一直盯着手机，裴寂的电话他忍住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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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昭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裴寂面前，伸手从他的手里拿过他的手机。

　　点开后页面上是还没来得及退出的定位显示。

　　裴寂瞬间就明白裴昭为什么来这里了。

　　裴昭轻声问：“哥，除了公寓的监控和定位，还有别的吗？”

　　裴寂闭上眼睛，手垂在身侧，手指用力地蜷了蜷。

　　他这一辈子经历过很多事，在国外独自打拼的时候他没有慌，洛家的人找上门来威胁利诱的时候他甚至能笑着应对。

　　但此刻他站在这个小旅馆房间里，面对裴昭一个轻飘飘的问题，他慌了。

　　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是说除了手机，他送给裴昭的一些装饰品上也有。
　　还是说他出国三年，每个月都要飞回来一次，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看着裴昭。

　　还是说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意识到自己对弟弟的关心超出了正常的范围，早到他发现他看到裴昭跟别人笑得开心的时候心里会泛酸，早到他察觉自己对裴昭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昭昭，我……”裴寂开口。

　　“为什么？”

　　裴寂着急地想从弟弟脸上捕捉到什么，愤怒也好，恐惧也好，他都可以理解，都可以应对。

　　可裴昭只是仰着脸看他，黑亮的大眼睛里只有好奇。

　　裴寂被看得胸口发烫，他用力摩挲着指根，拇指反复蹭过那一块皮肤，用力到都能感觉到疼了。

　　裴昭先等不及，他上前半步，伸手晃了晃裴寂的手臂：“哥，你说话。”

　　手心柔软的触感此刻让他所有的理智都往后退了一步。

　　他忽然低下头，凑近裴昭的脸。

　　动作很快，快到裴昭只来得及眨了眨眼，他哥的呼吸就已经扑在了他的脸上。

　　“昭昭确定想知道？不会逃跑？”

　　裴昭的手下意识抓紧了他哥的衣袖，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裴寂的眼神告诉他，那个答案不是他可以听完之后还能笑嘻嘻说一声原来如此的东西。

　　他的理智在喊停：“什么意——”

　　话没说完，因为裴寂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裴昭瞪大了眼睛，所有未出口的话语被堵在一个疯狂的亲吻里。

　　裴寂扣住他的后脑勺，箍紧他的腰，他吻得毫无章法，是压抑了太多年之后第一次找到出口，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用嘴唇碾碎了渡进裴昭的嘴里。

　　裴昭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尝到了淡淡的烟草味。裴寂平时几乎不抽烟，只有极度烦躁的时候才会破例。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被强行掠夺，嘴唇被碾得发麻，腰上那只手收得太紧，身体被迫完全贴在裴寂身上，能感受到他哥滚烫的体温。

　　裴寂的吻不像他平时做人做事的风格，完全是粗暴炽烈且完全失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