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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求保遭拒,假婿入府 刘记拒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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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怀揣着满心期许,再次动身前往刘记家,只为求他为自己出具保书,证明他家世的清白,好顺利办理科考所需的户籍文书。
刚走到刘家门口,便撞见刘记身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手里拿着依旧是那个痴傻呆笨、只会捣乱的穷小子,半分都瞧不上。
北辰全然不顾他的冷眼与呵斥,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深深一躬,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忐忑:“刘叔,晚辈今日前来,是有要事求您相助的,绝非故意打搅。”布包,神色匆匆,正要出门办事。
刘记抬眼瞧见北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不耐烦。他语气生硬地挥手驱赶道:“北辰,你又跑到我家来胡闹了?赶紧走,别在这里找事!”
显然,在他心里,北辰
“你能有什么要事?”刘记压根儿不信。不由分说,伸手便用力推着北辰往门外走,“我忙着出门,没功夫跟你啰嗦,快走开,快走开!”
北辰奋力挣脱了他的手,死死抓住大门门椽,站在原地。
他眼神坚定地望着刘记,一字一句道:“刘叔,我是真有事相求的!我想参加科考,求您为我出具保书,证明我家世的清白!”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直直砸在刘记耳边,当场就把他唬得愣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上下打量着北辰,眼神里满是讥讽与怀疑,脱口而出:“你?你也想参加科考?”
北辰频频点头,脸上带着谦卑又恳切的笑意,满心期待着刘记能松口。
刘记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里尽是不屑:“科考?那是正儿八经、读书人才能碰的事,别说你了,就连我这辈子都不敢有这个念想!
你还是安分点吧,能守着家里那几亩地种,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别做这种不着边际的白日梦!”
话到嘴边,刘记本想狠狠再斥责一句“你一个傻子也配科考”,可看着北辰恳切的模样,终究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可语气里的轻视,依旧毫不掩饰。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里屋刘咏梅的耳中。
刘咏梅一直坐在屋内做针线,听到北辰说参加科考,心中一惊,再也坐不住了,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了出来。
刘咏梅上前,一把拉住满脸不耐烦的父亲,将他拽到堂屋僻静处,压低声音,把前日北辰前来借纸墨、当场写出一手好字、文采不凡的事,一五一十地细细说了一遍。
末了,她看着父亲,认真地劝道:“爹爹,女儿敢保证,如今的北辰,半分都不傻,从前怕是我们都看错了他了。
以他现在的言行举止、才思谈吐,说不定真的有参加科考的本事,若真能考中,也是一桩美事,您不妨帮他一把。”
刘记听着女儿的话,眉头紧锁,心中也暗自纳闷。
他细细回想方才北辰的模样,说话条理清晰,举止沉稳有礼,确实和从前那个浑浑噩噩的傻小子,判若两人。
可即便如此,根深蒂固的印象依旧难以改变对他的认识。
他始终无法相信,一个昔日目不识丁、被全村取笑的傻子,能一夜之间通晓诗书,还敢去科考。
沉吟片刻,刘记从堂屋走出来,依旧不肯松口,对站在院子里的北辰,语气敷衍地劝道:“北辰,科考是何等大事!绝非儿戏,那是靠真才实学的,不是谁都能走的路。
你就别再折腾了,安心把你的日子过好就不错了,赶紧走吧,走吧!”
说完,他再次伸手,推着北辰往门外移,一心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他还有正事。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
北辰见他执意不肯帮忙,心中焦急万分,硬生生停下脚步,挡在刘记面前,红着眼眶恳求:“刘叔,求您行行好,就给晚辈一个机会,让我试一试吧!即便考不上,晚辈也必定铭记您的大恩,永世不忘!”
“不是我不帮你,是你根本不是这块料!你从小到大,一天学堂都没进过,连字都认不几个,拿什么去科考?
别再做梦了!”刘记态度强硬,丝毫不为所动,手上用力,硬生生将北辰直接推出了刘家院外,随即“砰”的一声,紧紧把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北辰,满心委屈与无奈,看着紧闭的院门,他没有丝毫办法。
刘记执意不肯帮忙,他纵有满腹才学,也无计可施。
他孤零零地站在刘家门口,眼睁睁看着刘记从侧门走出,大摇大摆地离村而去。
满心的希望瞬间化为泡影,想到自己科举之路就此受阻,他再也忍不住,蹲在门前的巷子里,双手抱住头,低声悲叹起来,满心的酸楚与绝望,无处诉说。
刘咏梅本以为北辰已经黯然离开,便吩咐秋玲去关门。
丫鬟秋玲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巷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悲泣叹息声,心中好奇,悄悄探头望去,只见北辰孤零零地蹲在墙角,神情落寞,满心哀伤。
她连忙转身,跑回屋里,把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刘咏梅。
刘咏梅听后,心头不由得一软,怔怔失神了片刻,满心怜惜:“北辰也实在太可怜了,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如今连口饱饭怕是都吃不上,还要为科考的事这般为难。”
她轻叹一声,吩咐秋菱:“你去面房,取一袋白米来,给他送过去,让他好歹能填饱肚子。”
秋玲依言,连忙装了一小袋沉甸甸的白米,拿到门口的巷子里,递到北辰面前,语气平淡道:“这是我家小姐的一番心意,你快拿着,赶紧回家去吧,别在这里蹲着了。”
北辰闻声,缓缓抬起头,看着那袋白米,心中满是感激。他站起身,透过张家虚掩的院门,朝着院内望去,却只看到空空的院落,刘咏梅早已羞涩地回到了闺房,未曾露面。
那一刻,北辰心中感慨万千,暗暗赞叹刘咏梅心地善良、品格高尚,与她父亲冷漠势利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他终究没有伸手去接那袋米,只是对着院门的方向,深深一揖,对着秋玲说道:“劳烦姑娘回去,代我多谢梅妹的好意,只是这米,我万万不能收。”
说完,北辰不再停留,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离开了张家巷口。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一贫如洗,若是收下这袋米,这份人情债,他不知何时才能偿还。
他宁愿自己忍饥受饿,也不愿在感情上亏欠刘咏梅半分。可在心底,他对这个有情有义的少女,早已埋下了深深的感激,永生难忘。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简陋的土泥房,北辰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双眼望着斑驳的屋顶,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他静下心来细细思量,也明白刘记不肯帮忙,并非只是因为自己没有钱财打点,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刘记打心底里不相信他;觉得他没有参加科考的能力,认定他是在异想天开。
想要让刘的改观,为自己出具保书,最好的办法,便是拿出一篇像样的文章,让他亲眼见识自己的才学。
可偏偏刘记识字不多,根本无法辨别文章的优劣,这个办法,也行不通。
北辰绞尽脑汁,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出一个能让刘记妥协帮忙的法子,心中满是焦躁与绝望。
就在他一筹莫展、陷入困境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响起了敲门声。
北辰心中一动,连忙强打精神起身,打开门,原来是谢进。
他将谢进迎进屋内,语气低落又无精打采地请他坐在床边。
谢进一眼便看出他神情恍惚、满面愁容,全然没有往日的坚定,不由得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到底出了何事?”
北辰长叹一声,满脸黯然,将自己前往刘记家求保、被刘记断然拒绝、无法办理科考户籍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言语间满是失落。
没想到谢进听完,非但没有惋惜,反而猛地一拍大腿,仰天大笑起来,语气满是欣喜:“太好了!当真是天助你也!”
北底满脸不解地看着谢进,心中又气又疑惑,忍不住开口道:“先生,我如今走投无路,您为何这般高兴,难道是幸灾乐祸吗?”
“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老夫怎么可能对你幸灾乐祸!”榭进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神秘又急切:“我是有一桩天大的好事告诉你!
只要你肯答应,做朱员外家的上门女婿,这户籍保书的事,根本不用你操心,朱员外会亲自为你办妥,你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上门女婿?”北辰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愕然,彻底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谢进这才发觉自己太过心急,话说得太过仓促,不由得拍了拍脑门,笑着解释道:“你看我,一高兴,话都讲不利索了。
我跟你细说,这上门女婿,是假的,并非真的让你入赘朱家!”
北辰听得一头雾水,满心迷茫,越发不解:“先生,您这话,让晚辈彻底糊涂了,这上门女婿,还有真假之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请您明示!”
谢进点点头,神色渐渐郑重,缓缓道出缘由:“你可知本省巡抚周才的儿子周不正吗?这小子品行恶劣,一心要强纳朱小姐为妾,三番五次托媒人上门逼婚。
周不正的恶名,远近皆知,就是个横行乡里的无赖,朱员外怎肯把女儿推入火坑?可周家权势滔天,朱家根本无力抗衡,
万般无奈,朱员外对外放出话,说女儿早已定下亲事,已有上门女婿,以此推脱周家的逼婚。”
“可这上门女婿,本就是为了搪塞周家编造出来的,眼下朱员外急得团团转,正四处找合适的人选,却始终没有着落。
依我看,你就是最合适的人!你答应下来,做朱家的假上门女婿,暂时应付周家,朱员外必定对你感激不尽,别说科考户籍,
你家租种的田地、日后读书的花销,他都会一并为你安排妥当,让你专心备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北辰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心中大喜,他当即毫不犹豫,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先生,我答应!只要能让我顺利参加科考,别说是做假上门女婿,就算再多难处,我都愿意!”
谢进见他答应,心中高兴,他笑着拍了拍北辰的肩膀:“好小子!你这是因祸得福!
记住,这只是权宜之计,是假的,你只管安心在李府读书备考,凭借你的才学,科考必定能一举高中,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北辰连连点头,满心感激,跟着谢进,一路朝着朱府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朱府豪宅,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他紧紧跟在谢进身后,双眼忍不住四处打量,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刚进大门,迎面便是一座精巧别致的假山,山石嶙峋,或雄浑或玲珑,色泽或深黛或浅黄,形态各异,浑然天成,宛若天工开物。
假山前方,一方小巧的池塘,池形自然流畅,全然看不出人工雕琢的迹象,与周遭景致融为一体。
池内莲花竞相绽放,清香馥郁,荷叶亭亭如盖,红绿相间,美不胜收。
几只鸳鸯在水中悠然嬉戏,见有人前来,慌忙扑腾着翅膀,躲进了茂密的荷叶莲花间,更增添几分趣味。
绕过假山池塘,两排整齐规整的房屋映入眼帘,廊柱红黄相间,门窗雕花精致,朱漆鲜亮,处处透着大户人家的气派,让北辰目不暇接,连连惊叹。
谢进走在前方,边走边轻声解释:“这两排是府里下人们居住的地方,朱老爷和家眷的住处,还在里面。”
穿过下人房,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延伸向前,两旁种满奇花异草,芬芳扑鼻,远处竹影婆娑,与繁花绿树相映成趣,一步一景,美不胜收。
宛如人间仙境。
再往前,十余间古色古香的楼阁房舍,掩映在翠竹花丛之间,飞檐翘角,青砖黛瓦,尽显典雅大气。
北辰一路看一路惊叹,心中暗暗感慨朱府的奢华气派,不知不觉间,心底竟生出几分怯意,越发拘谨起来。
谢进停下脚步,等他走近,轻声说道:“朱员外这座宅院,占地二十亩之广,气派非凡。”
他又抬手指着宅院高大的围墙,补充道,“你看这围墙脚下,四周挖有两丈深、五丈宽的护院水池,既能养殖鱼虾,又能防盗防贼,安保极为周全。”
北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再次惊叹不已,连连点头。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朱员外居住的主院门前。
让北辰意外的是,主院之外,又设了一道三米多高的防护围墙,院中有院,层层防护,越发显得气派森严。
紧闭的古铜色大门,厚重而威严。谢进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大门应声打开,开门的正是朱小姐的贴身丫鬟春红。
春红见是谢进,连忙行礼:“谢先生,老爷正在院内,您里边请。”
话音刚落,她抬眼瞥见谢进身后的北辰,脸色瞬间一变,眉头紧锁,满脸失望与嫌弃,忍不住小声道:“谢先生,您怎么把他带来了?难道……老爷要找的人,就是他?”
“此事事关重大,我要亲自与老爷细说。”谢进神色郑重,随即转头看向北辰,轻声吩咐,“你先在门外稍等片刻,不要随意走动,我进去通报一下。”
北辰点点头,强压着心中的忐忑,乖乖站在门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