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奇情》曹力真

6、书房相遇，偏见渐消 朱府的优越

　　过了好一会儿，谢进才从院内走出，对着北辰招手：“北辰，老爷叫你进去问话。”

　　听到这话，北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由得怦怦狂跳起来，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跟在谢进身后，走进主院屋内。屋内陈设富丽堂皇，桌椅精致，摆件考究，处处透着奢华，可他满心紧张，根本无心欣赏。

　　走到堂屋中央，他对着正坐在桌旁的朱员外，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举止得体，丝毫没有慌乱。

　　这一礼，谦逊大方，反倒让朱员外心中微微一暖，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朱员外认认真真地上下审视了北辰一番，缓缓开口，语气不怒自威：“北辰，谢先生已经把来我们家的缘由，尽数告诉你了吗？”

　　北辰这才敢缓缓抬起头，再次躬身，语气恭敬又沉稳：“禀告老爷，小的全都知道了！”

　　他趁机细细打量着朱员外。

　　朱员外名唤朱正廷，年约四十多岁，五官端正，身材魁梧，肤色白里透红，神情沉稳，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从前原主痴傻，对朱员外只有模糊的印象，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与朱员外正式相见。

　　“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朱员外沉吟片刻，目光又落在他身上，缓缓道，“听谢先生说，你的书读得不错，颇有些才学？”

　　北辰神色谦逊，不卑不亢地答道：“小的确实跟着师父读过几年书，只是才疏学浅，谈不上精通，还求老爷能给小的一个机会，让我安心跟着谢先生刻苦攻读，不负先生厚望。”

　　朱员外闻言，微微颔首，当即拍板：“好，既然如此，租给你家的田地，我暂且收回。这段时间，你不必再操心农事，专心留在府中，跟随谢先生读书备考就是了。”

　　朱员外的一番话，如同定心丸一般，让北辰彻底放下心来。

　　他心中满是感激，再也抑制不住，“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对着朱员外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哽咽道：“老爷大恩大德，小的必定铭记于心，终生难忘，日后必定报答老爷！”

　　朱员外看着眼前举止有礼、沉稳懂事的少年，心中暗暗赞许：谢先生没有说错，这孩子，果真彻底开窍了，和从前那个痴傻木讷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当真没选错人！

　　得益于朱员外的全力相助，北辰终于暂有了安稳的立身之所，再也不用为食宿发愁了。

　　而他最忧心的家世清白证明，也因朱员外出面周旋、多方担保，很快便顺利办妥。科考路上的最后一道阻碍，彻底烟消云散。

　　北辰对即将到来的院试，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希望，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即便他拥有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丰厚历史学识，对历朝历代科举状元的考卷文风、答题思路都烂熟于心，也深谙八股文的写作精髓。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世的科举考场人才济济，各地学子皆是寒窗苦读多年的佼佼者，若是掉以轻心，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

　　想要金榜题名，眼下唯一出路，便是沉下心来，加倍刻苦，弥补所有知识短板，让自己的学识更加扎实。

　　想来，这一世的自己，是被老天格外眷顾的。从最初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到如今得贵人相助，拥有了安心读书的绝佳条件，这般机缘，实属难得。

　　北辰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牢牢抓住这次穿越而来的机遇，不负自己，不负所有相助之人，凭借学识改写命运，在这个异世闯出一番天地。

　　更让他惊喜的是，朱员外身为乡绅，家中竟设有一间规模颇大的书房，藏书之丰，远超北辰的预料。

　　书房内书架林立，各类典籍应有尽有，儒家经典《四书》《五经》摆放整齐，《荀子》《扬子》《文中子》等诸子百家之作一应俱全，就连《老子》《庄子》等道家典籍，以及卷帙浩繁的二十四史，都分门别类、妥善珍藏，满目墨香，让人目不暇接。

　　这般丰厚的藏书，对求知若渴的北辰来说，无疑是如获至宝。

　　平日里，他除了抽出少量时间，前往私塾聆听谢先生的指点解惑，其余绝大多数时光，都一头扎进书房里，足不出户，如饥似渴地埋头攻读。

　　他捧着一本本古籍，逐字逐句研读，细细咀嚼书中要义，废寝忘食，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丝毫不敢懈怠。

　　北辰心中笃定，只要能彻底吃透这些科举必考的典籍知识，再结合自己对历代科考试卷的独到理解，必定能在考场上得心应手，稳稳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实现自己的功名抱负。

　　这天，书房内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暖意融融。

　　北辰端坐在书桌前，手捧一卷史书，正看得入神，全然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周遭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就在这时，书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北辰闻声，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来人身上，瞬间怔住了。

　　来人正是朱府小姐朱慕春，与她的贴身丫鬟春红。

　　如今的朱慕春，已是十七岁的年纪，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独有的英气，又不失少女的清丽温婉。

　　一年前，她从峨眉山学成武功归家，便时常在村中、山坡下见到北辰。

　　儿时的她，与北辰交集甚少，对他印象极为淡薄。等学成归来，才听闻村中人人都说，同村的北辰是个痴傻呆笨的傻子，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毫无心智。

　　起初，她只因北辰生得相貌英俊、身形挺拔，偶尔会多看几眼。可得知他是个傻子后，便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心底满是轻视与不屑。

　　说实话，若不是被周巡抚之子周不正逼婚，朱家陷入绝境，万般无奈之下，才选了北辰做假上门女婿，当作抵挡周家逼婚的挡箭牌，以她的身份、家世，即便只是假婚约，也万万轮不到北辰这样穷困潦倒的傻小子！

　　自北辰住进朱府以来，朱慕春心中始终满是厌烦与排斥，平日里能避则避，从不主动与他搭话，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满心都是对这场虚假婚约的抵触。

　　此刻，她撞见北辰坐在自家书房里，捧着书本故作认真的模样，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只觉得他是在刻意伪装，装出勤奋好学的样子博人眼球。

　　她秀眉紧蹙，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呵斥：“北辰，你给我出去！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踏入我家书房半步！”

　　北辰瞬间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他缓缓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满脸怒容的朱慕春，嘴唇微动，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辩解，满心委屈。

　　一旁的春红，向来对朱慕春忠心耿耿，见自家小姐动怒，当即上前一步，伸手抽了抽腰间佩戴的长剑。

　　剑身轻鸣，带着满满的示威意味，她厉声呵斥道：“听见没有，傻蛋！别真把自己当成朱家的主子了，还不快走！我们家小姐的脾气，可不是谁都能惹的，真要是发了火，有你好果子吃！”

　　看着春红剑拔弩张的模样，北辰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胆怯，可他实在不愿放弃这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慌乱。

　　他缓步走到朱小姐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哀求：“小姐，求您发发善心，看在我们是假婚约的份上，可怜可怜我一心求学的心意，允许我留在府中读书吧！”

　　朱慕春闻言，非但没有动容，反而不屑地冷冷一笑，斜着瞥了他一眼，语气满是讥讽：“读书？你也谈读书？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北辰，我平生最讨厌你这种虚伪做作之人，明明目不识丁，却偏偏要在这里猪鼻子插葱——装象，未免太过可笑了吧？！”

　　北辰听着她尖刻的话语，没有恼怒，依旧神色谦和，语气真挚地解释道：“好姑娘，您对我误会太深了。我承认我不算聪明，但绝非您想象中那般痴傻。

　　我自记事起，便敬重饱学之士，一心渴望读书识字。小时候，我曾遇到一位云游四方的流浪道长，他见我求学心切，便收留我、教了我不少知识，只可惜后来道长云游离去，我的求学之路便就此中断。”

　　“可即便如此，也从未浇灭我想要读书进取的决心！我家境贫寒，一贫如洗，无依无靠，若没有贵人相助，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典籍，更别说参加科考。

　　如今能遇到小姐您，便是我最大的机缘，求您相信我，我是真心想要读书求学的，若能得您成全，让我在这书房中再多学些知识，说不定日后能考取一个低微功名，我北辰必定永生铭记您的恩德！”

　　说罢，北辰再次弯下腰身，对着朱慕春深深一揖，态度谦卑又诚恳。

　　朱慕春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怔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北辰，举止有礼，谈吐清晰，言辞恳切，全然没有半分传言中痴傻呆笨的模样，反倒像个心怀大志的读书人。

　　都说北辰是个傻子，可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明明条理分明，心志坚定，哪里有半分傻气？

　　朱慕春心中惊疑不定，眼珠一转，当即有了主意，转头吩咐身旁的春红：“春红，去把我书架上那本《山海经》取过来。”

　　春红应声，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线装《山海经》，恭敬地递到朱小姐手中。

　　朱小姐接过书本，随手翻开一页，径直递到刘琼面前，神色依旧清冷，语气却缓和了几分：“北辰，既然你说自己一心求学，并非伪装，我也不难为你。

　　只要你能把我指定的这段文字，一字不差地读出来，我便应允你，日后可以随时来书房读书，绝不阻拦。”

　　朱慕春心中暗自思量，若北辰真能识文断字，流畅诵读，便说明他并非刻意装模作样，而是真的有求学之心。

　　这般上进之人，理应得到尊重；可若是他读不出来，便足以证明他虚伪做作，到时再将他赶走，也合情合理。

　　北辰接过书本，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别说是流畅诵读一段文字，即便让他当场以此为题，撰写一篇文章，也绝非难事。

　　他稳稳捧着书本，定了定神，随即开口，声音清朗，抑扬顿挫地诵读起来。

　　他吐字清晰，语速适中，对书中生僻的字句也全然没有停顿，将那段文字流畅自如地读了出来，语气间满是对典籍的熟悉。

　　朱慕春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心底的偏见，也在一点点瓦解。

　　她万万没有想到，北辰竟真的识字读书，绝非是在刻意伪装。

　　直到北辰读完最后一字，合上书本，恭敬地递还给朱慕春，轻声问道：“姑娘，还需要我再继续诵读吗？”时，朱慕春这才回过神，缓缓接过书本，怔怔地看了北辰片刻，方才压下心底的波澜，故作淡然地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讥讽，多了几分认可：“嗯，勉强可以。”

　　北辰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诚恳道谢：“多谢姑娘成全！多谢多谢！”

　　未慕春看着眼前谦逊有礼的少年，眼神复杂，久久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她终于放下心底的排斥，语气柔和了几分，轻声说道：“北辰……日后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头看向春红，轻声吩咐：“春红，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朱慕春便带着春红，转身缓步走出书房，两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满室墨香。

　　北辰站在原地，望着朱慕春离去的背影，她身姿挺拔，步履间带着习武之人的英武洒脱，又有着少女的直爽温婉，一时间，他看得痴了，久久没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