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锦衣》因集

8、阵法 山上设有阵

　　因为又有了一次救命之恩，李晞霙已经把之前对陆璟的不愉快忘了大半，加上现在只有她两在这荒郊野岭里，说说话除了排遣孤单之外还能壮胆，不知不觉居然成为了话多的那一方，多是她在说，陆璟在回答。

　　“你知道吗？按理说那种体型的老虎不会出现这条大路上的，大路上没什么食物，还容易被像你这样的灵术师击杀，太奇怪了。”

　　陆璟对这类话题兴趣缺缺，只是配合着礼貌的笑容：“我也不太懂。”

　　“好吧，看来你确实没在山里生活过。我听说，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是的，我在家里排行第四，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感觉？我记事起我娘就不在了，我爹也没续弦，我们家一直就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没什么感觉，兄姐对我挺好，但是我少时不常在家，所以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

　　“好吧，我以前就羡慕有哥哥姐姐的，能给弟弟妹妹撑腰，我感觉那些有兄姐撑腰的人可骄傲了。”

　　陆璟沉默了，没听见回答声的李晞霙侧过脸看着她。

　　“重点是有人撑腰，而不是兄姐吧？”

　　“额，你这么说也对，是这个意思。”

　　“靠别人撑腰不如靠自己。”陆璟斟酌着字句，半响后说出了这句话。

　　李晞霙本想反驳，有兄弟姐妹肯定跟没有差别很大，不仅仅是自己变得厉害就能弥补这个不同的，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世界上没有真的感同身受，说多了反倒显得自己矫情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这棵树怎么感觉这么面熟啊，是不是之前见过？”李晞霙说这句话除了真的觉得这棵树面熟之外，就是想找个话题岔开刚刚说的事，结果没想到刚绕过这棵树就看到了令她震惊到无法发声的事实——刚刚冻住的那只老虎。

　　陆璟在她旁边，几乎是同时看到了这一幕，即使李晞霙可以骗自己说是有别人同样冻住了一只老虎，但是她没办法，因为那个老虎身上的冰冻就是她的灵气，她能感受到。

　　她不像李晞霙那样呆愣在原地，而是走上前去，看见了之前手掌放在虎头上隐隐凹下去的一个手掌印——千真万确就是之前差点杀了李晞霙的老虎。

　　“怎么会这样？”她身后传来李晞霙强忍着恐惧却依然颤抖的声音，陆璟走回到她身边说：“没想到有人会在这里设置阵法，我们应该是不小心走进这里被困住了。”

　　“不用太担心，阵法也有破解的办法，先冷静下来。”

　　陆璟的话还是起了作用的，未知的恐惧转变为有迹可循的真相之后让李晞霙安心许多，她点点头，看向陆璟的眼神中多了点依赖：“好。”

　　“这个老虎大概是不小心入了阵法，没法出去又找不到食物，才乱转到了这里。”结合之前李晞霙的疑惑，她推测。

　　感觉到袖子被扯动，她望过去，李晞霙咬着下唇说：“我爹他...他不会有事吧...”

　　陆璟皱着眉，嘴巴紧闭，她没法保证这件事。

　　“这个阵法并不是杀阵，只是想将人困住而已，如果李师傅有自保的能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不过即使这样，也还是尽快找到他为好。”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考虑自己的食物问题，我们首先得没事，才能有找到李师傅的可能。”

　　李晞霙同意陆璟的说法，她松开手，抬起头，双手拍着脸颊，看向对方：“我之前备了些吃的，挂在马身上了，现在看来，可以去找找看。”

　　她的想法还是乐观了。等她和陆璟找到马匹倒下的位置时，马身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更别说装有食物的包裹了，两人出现的时候还赶走了几只想要分一杯羹的飞禽走兽。

　　陆璟苦笑着说：“看来这个是指望不上了。”

　　“没事，”李晞霙说，“我小时候经常跟着我爹来，想饿死也没那么容易。”

　　陆璟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的不说，这里野果子有不少，肉的话还可以抓兔子，就看我们会在这里被困多久了，”她看向陆璟，期待地问：“我们多久能出去？”

　　“我如果晚上没有回府，陈叔应该就会来找我，得知我的下落不难，算上路程和破阵的时间，最快的话今天深夜应当就可以出去，慢的话，就很难说了。”

　　“那吃点野果子，抓一只兔子应该就可以了。”

　　“陆...”总感觉叫她的名字有些奇怪，又不让叫大人，干脆就省略成了一个字的姓：“你可以冻住兔子吗？”

　　这话说出来她就觉得自己好蠢，人家连老虎都能冻住，还用说一只兔子，但是不这么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让陆璟去抓只兔子来，毕竟使唤金铁卫这件事也算是一条罪名。

　　“可以。”陆璟完全没有想到李晞霙内心的考量，直接地回答道，“一只就够了吗？我们两个人的话...”

　　“先抓一只吧，不够再说。”其实并不是她没考虑食量问题，只抓一只是她的自我安慰，安慰自己只需要吃一只兔子的时间，就可以从这个什么鬼阵法当中出去。

　　“好。”陆璟说，接着就朝灌木茂盛的方向走去，“你跟我一起，现在这个情况，分开不太好。”

　　“来了。”李晞霙小跑着跟上，即使陆璟不说，在这里她也不想跟她分开，同时又在庆幸还好刚刚心地善良没有把陆璟丢下，不然她一个人真的没法面对现在这个情况，如果真是那样她就只能迎接绝望了。

　　她还是第一次正面亲眼见到陆璟使用自己的灵术去做些什么。她还没有看见兔子在哪里，陆璟已经伸出两根手指横向一挥，马上便又收了回来。接着她朝一处低矮的灌木走过去，弯着腰手探进去，再拿出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只冻兔子。

　　“这么快？你怎么看到它在哪的？”李晞霙发出小声的惊呼，别说看到了，她连声音都没听到，她本以为冻住老虎的时候没听见声音是因为她惊吓过度，却没想到事实就是这么悄无声息。

　　“不用看，这也算是灵术师的基本功吧，向周围释放自己的灵气，灵气扰动的地方一定有活物，对着那里出击就行了。”只见兔子已经化了冻，陆璟提着它的两个耳朵说，“怎么吃？”

　　她问这话的表情懵懵懂懂的，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童一般，李晞霙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她。

　　见李晞霙没回答，她接着问：“接下来做什么？”

　　“额，那个，”李晞霙从她的问话中回过神，“你太快了，我想着我们一起找兔子然后顺便拾点柴火做点准备什么的。”

　　“这样。”陆璟点点头，下一秒兔子就又上了冻，“那等准备好再解冻吧。”

　　“嗯，只要拣点能烧得着的东西就行了。我们就在这附近待着吧，不要偏离大路太远，不然我也会迷路的。”

　　“好。”陆璟惊人得好相处，几乎没有反对李晞霙的任何一个提议。

　　“你的灵术是冰属性吗？”李晞霙捡起一个树枝，假装不经意的问。她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对这种自然属性的灵术感到好奇了，她周围灵术师本就不多，认识的都只会一些三脚猫功夫，真的像陆璟这样纯正的属性灵术师，还是第一次见。

　　“嗯？”陆璟也在低头找着可以用的东西，听见她的问话，侧过头看着她：“啊、啊，对，冰属性。”

　　“那你除了把别的东西冻住，还会什么招数，就是那种话本小说里写得天花乱坠的大招之类的。”

　　陆璟嘴角上扬，眼睛跟着眯了起来：“这个嘛，这种秘技好像不能随便对别人透露。”

　　“也是哈，”李晞霙刚刚闪亮的双眼瞬间失去了光芒，“是我考虑少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陆璟站直身子，“看这里。”

　　李晞霙顺着她的话看过去，只见陆璟伸出一只手掌，另一只手掌在其上方一掌的距离覆上，手腕随即带着手掌旋转，等到上面的手掌拿开的时候，平放的手掌之上便多出了一个小狗冰雕。小狗两腿站立，两只前爪向前扑着，仿佛是在迎接前方刚刚回家的主人，十分的灵动传神。

　　“虽然大招不能展示，但是一点小花样还是可以表演一下的，献丑了。”享受着李晞霙崇拜的眼神，陆璟虽然嘴里说着谦虚的话，心里却是骄傲感满满。

　　“哇！”李晞霙发出陆璟意料中的赞叹声，凑到跟前去观察冰雕小狗，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带着药味的香气侵袭过来，陆璟忍住下意识后退的冲动，直直立在原地，动作变得僵硬，耳朵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微微发红。

　　“好生动！感觉比木雕师傅店里买的木雕还好看！”李晞霙完全没意识到眼前人的窘迫，还在认真欣赏着小狗，心里眼里都是对灵术师的憧憬与崇敬。

　　“咳，”陆璟抽身后退，一把把小狗冰雕塞进了李晞霙怀里：“送你了，灵术结成的冰不似正常结冰，轻易不会化掉，应该能看很久一会了，就是注意别抓太久被冻伤了。”

　　一股寒气随着冰雕接近传到了李晞霙的胸口处，她双手将其捧至眼前，像看什么惊天秘宝一样欣赏着这个东西。

　　“嘶，却是有点冻手。”不一会她便收了一只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着又换另一只手捧着。

　　“放包里怕化了，放手里又冻人，好矛盾的美丽。”她自言自语着，陆璟侧目看她，最后也没说什么。

　　没过多久，凭借李晞霙模糊的印象，找到了森林中的小溪流，两人便将溪流边当作短暂的营地，开始准备食物。

　　“虽然没什么调料，工具也都很简陋，但是就是这种时候吃的东西才格外香。”李晞霙一边转着树枝上串着的一整只兔子一边说。

　　“如果我是火系灵术师，那我现在肯定先用一把猛火吹过这个肉，然后再用小火慢慢翻着烤，那感觉，光是想想就很爽。”说着她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可惜我一点灵气都没有，完全不会灵术，别说需要一定级别的属性灵术了。”她望着已经发红的兔肉，叹了一口气。

　　就像天才很少一样，完全不会灵术的人其实也是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有一点灵气，能够通过灵石或者一些灵器使用灵术。不过灵器和灵石都是比较贵的消耗品，普通人家很少使用，李晞霙家也只有一个研磨钵是灵器，用来制作一些特殊疗效的药物。

　　“灵术也不是万能的，比如现在，”陆璟很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说不定要饿死在这里了。”

　　李晞霙意外地看向她，嘴巴微张着，然后摇头笑笑：“你不用这么安慰我啦，我也就是随口说说，早就接受自己完全没有灵气这个事实了。”如果没有自己的话，陆璟可能都不会被困在这里。

　　陆璟盯着燃烧的火焰，沉默着。

　　“别这么沉重啦，我都没怎么样，怎么看着你更难过一点。喏，第一口先给你尝尝！”她把树枝伸到陆璟面前，“从这里撕，沿着纹路好撕一点，小心别烫到手。”

　　陆璟按照她的说法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李晞霙咽了一下口水，并非是因为馋了或是饿了，而是除了李化和她自己之外，还没有别人吃过她在野外烤的兔子，她急需一个客观的评价。

　　“怎么样？”眼见陆璟咀嚼了几下完成了吞咽，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吃。”陆璟平淡地开口，“没有了调料之类的东西，肉质本身的口感更突出了，加上火烤的焦香，很好吃。”

　　本来听见陆璟说好吃平静的模样，李晞霙还以为她只是安慰自己才说好吃的，结果后面这段话让她的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红色。

　　“好，好吃就好，我也尝尝。”说完便直接一大口咬了上去，整张脸都埋在肉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