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有问题》沅黯

5、第 5 章 赵丹晨

　　赵丹晨将床铺整理平整时，窗外的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墙上的挂钟时针悄无声息滑向了深夜。苏博宇压着心底翻涌的疑虑，终究没再多问，缓步走到床边躺下。
　　他刚躺下没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赵丹晨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进来，乳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晕开一抹温柔。“刚热好的，放你床头了，记得趁热喝。”他的声音低沉温和，放下玻璃杯的动作轻缓，生怕惊扰到什么，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回到自己的卧室，赵丹晨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桌前，目光紧紧盯着手机里的监控屏幕。直到屏幕里，苏博宇拿起牛奶一饮而尽，他紧绷的肩头才缓缓松弛下来，抬手关掉了房间的灯，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又刺耳的“嘎吱——嘎吱——”声，猝不及防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赵丹晨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第一个念头疯狂地在脑海里炸开：家里进人了！
　　他瞬间清醒，指尖冰凉，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可屏幕里一片平静，院子、客厅、走廊，都没有半分异常，连风刮过的痕迹都没有。他不敢耽搁，轻手轻脚起身，刚推开卧室房门，一股刺骨的冷风便扑面而来，裹挟着深夜的寒意，冻得他狠狠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转头望去，心口猛地一沉——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木板门，此刻竟敞开着，像是一张无声张开的嘴。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地窖里藏着的那些照片，不知被谁悉数翻了出来，凌乱地摊在客厅的木桌上，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翻动。冷风再次灌进屋内，他这才惊觉，客厅的窗户大敞着，清冷的月色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整个屋子衬得愈发阴森诡异，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凉飕飕的寒意。
　　赵丹晨攥紧了拳头，脚步放得轻而又轻，缓缓挪到苏博宇的房门前，指尖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借着月色，他看见床上鼓起一团小小的轮廓，均匀平缓的呼吸声透过缝隙传出来，安稳得毫无察觉。
　　那一刻，赵丹晨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又被更深的恐惧包裹。他不敢去想，若是方才那个潜入者的目标是苏博宇，若是苏博宇受了半点伤害，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一夜，他再也没有合眼，睁着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夜色一点点被晨曦驱散。
　　天光大亮时，他强撑着熬得通红的双眼，起身去厨房做了早饭，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疲惫的僵硬。做好饭后，他轻声叫醒苏博宇，两人简单吃过早餐，一同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赵丹晨沉默不语，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刚踏进班级教室，赵丹晨再也撑不住连日的疲惫，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便沉沉睡去，睡得毫无知觉。耳边的喧闹、同学的走动声，都丝毫影响不到他，就连清脆刺耳的上课铃声骤然打响，他依旧趴在桌上，呼吸平稳。直到身旁的同学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铅，半天没缓过神来。
　　坐在第三排的沈炽一直留意着这边，起初满脸不解，眉头微微蹙起，盯着赵丹晨疲惫的睡颜和在门口等待的苏博宇，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片刻后忽然恍然大悟，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大课间时分，苏博宇径直走到赵丹晨的座位旁，两人低声说着话，氛围格外亲近。沈炽坐在座位上，目光一直追着两人，眼神里满是意味深长。
　　“小火苗。”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炽下意识回头，只见后排的林绘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得像春日的阳光，“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炽顿时皱起脸，有些不满地嘟囔：“都说了别叫我小火苗，难听死了！”
　　“好好好，不叫不叫。”林绘笑着应下，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们的沈大小姐，到底在看什么呀？”
　　沈炽一把揽过林绘的脖子，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朝着赵丹晨和苏博宇的方向努了努嘴：“喏，你看你看，苏博宇跟赵丹晨，你不觉得他俩很有意思吗？”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满心都是八卦的雀跃。
　　林绘却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沈炽说得尽兴，她轻轻挣脱开沈炽的胳膊，神色淡淡：“我作业还没写完，没空聊这些，等下再说吧。”
　　“啊？好吧。”沈炽有些失落，却也没再多问，转头又兴致勃勃地看向苏博宇和赵丹晨，继续犯着花痴。
　　而林绘低下头，趁没人注意，悄悄从桌洞里摸出一台相机，又不动声色地从垃圾桶里，翻出了那张属于赵丹晨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眼底一片幽深。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赵丹晨被苏博宇拉着聊了整整一个课间，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他装作清醒的样子，坐在座位上听语文老师讲课，可讲台上的声音像是催眠曲，昏沉的睡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他撑着发烫的额头，眼皮越来越重，最终还是缓缓闭了上去，脑袋一点一点的，又陷入了浅眠。
　　“赵丹晨！”
　　语文老师陡然拔高的声音在教室里炸开，带着几分愠怒。赵丹晨瞬间被惊醒，身子猛地一僵，骤然睁开眼，撞进语文老师那双瞪得圆圆的、满是责备的眼睛里。他慌忙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柜子旁站定，用力晃了晃脑袋，拼尽全力集中精神，试图听清讲台上的讲课声，可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