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有问题》沅黯

4、第 4 章 指尖从

　　指尖从发烫的手机屏幕上移开，赵丹晨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那块与墙面浑然一体的深色木板上。他指尖轻叩木板边缘某处隐秘的凹槽，沉闷的机械轻响过后，木板缓缓向上抬起，一段通往地下的窄楼梯显露出来，昏暗中带着一丝隐秘的压抑。
　　他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地下室的空气微凉，弥漫着淡淡的旧纸张气息。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黑板，密密麻麻贴满了同一个人的照片——全是苏博宇。有街角不经意的抓拍，有校园里的侧影，也有两人并肩而立的合照。照片里的苏博宇眉眼弯弯，笑得毫无防备，而每一张合照中，赵丹晨的视线都牢牢黏在他身上，专注得近乎偏执。
　　赵丹晨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里苏博宇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怀念与占有欲，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门铃声刺破安静——“叮咚！”
　　赵丹晨猛地一惊，像是被人撞破了最隐秘的心事，脸色瞬间发白。他手忙脚乱地扯过一块布盖住黑板，慌乱间碰掉了几张照片也顾不上捡，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飞快合上地下室的木板，将那片疯狂的秘密彻底藏好，才快步跑去开门。
　　他凑近猫眼，还没看清外面的人，一张熟悉的脸就骤然凑了上来，几乎贴在猫眼上，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丹丹，是我，没看消息吗？”
　　赵丹晨松了口气，打开门。
　　苏博宇径直挤了进来，熟门熟路地踢掉鞋子，踩上那双专门为他备着的卡通拖鞋，大摇大摆地往客厅沙发一瘫，活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我来住几天，我爸妈出差了，家里没人。”他懒洋洋地抬眼，冲赵丹晨扬了扬下巴，“来人，给朕上点吃的喝的。”
　　赵丹晨无奈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转身走进了厨房。
　　苏博宇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窗台上那株他上次来时还只是嫩苗的绿植，如今已经抽出了纤细的花茎，顶端鼓着一个粉嫩的花骨朵。他随意扫了一眼，余光忽然瞥见木板旁边，露出一团熟悉的紫色。
　　心头一动，他弯腰伸手捞了出来。
　　是他丢了一天的无线耳机。
　　苏博宇捏着耳机，指尖微微收紧——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问过赵丹晨，对方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没见过他的耳机。
　　为什么？
　　一天前就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疑虑，此刻像藤蔓一样疯狂窜起，死死缠住了心口。赵丹晨为什么要骗他？
　　“苏苏，发什么呆呢？”
　　赵丹晨端着切好的水果和一杯热水走出来，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和。苏博宇瞬间回神，飞快地把耳机藏进衣兜，脸上堆起惯常的笑，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没事没事，我这不来了嘛！”
　　他拉过椅子坐下，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往嘴里塞水果，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赵丹晨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去收拾空置的客房。
　　确认赵丹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博宇立刻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地跳下椅子，屁颠屁颠地跑到那块木板前。他早就对这块突兀的木板心存好奇，如今加上耳机的事，心里的疑团更重了。他伸手摸了摸木板表面，光滑平整，别说把手，连一道缝隙都找不到，反复试探了好几次，木板都纹丝不动。
　　折腾了半天，苏博宇累得气喘吁吁，索性瘫回沙发上。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客厅，一个念头突然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赵丹晨的父母，早就去世了。
　　可他来了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家里摆放伯父伯母的遗像。
　　这太奇怪了。
　　苏博宇脑子一热，话先于思考冲口而出：“丹晨，你爸妈的遗像放在哪儿啊？”
　　话音刚落，正在客房收拾的赵丹晨猛地顿住动作，缓缓走了出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遗像？”
　　苏博宇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多么蠢的问题，当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靠，嘴真欠！”他抬手狠狠拍了自己嘴巴几下，满脸懊恼。
　　赵丹晨却忽然笑了。
　　他眉眼弯弯，瞳仁清亮，笑起来像两轮弯月牙，温柔得能溺死人。苏博宇一下子看呆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丹晨……原来笑起来这么好看吗？他以前怎么从没发现？
　　直到赵丹晨转身重新走回客房，他都还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而关上客房门的那一刻，赵丹晨脸上所有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他掏出手机，指尖点了一下，屏幕上刚刚结束的录屏文件清晰地跳动着——画面里，是客厅的全景，苏博宇偷偷研究木板、发现耳机、反复试探却无果的一举一动，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分毫毕现。
　　他点开相册，慢慢滑动着画面，看着苏博宇围着木板团团转、最后累得瘫在沙发上的模样，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秘的弧度。
　　还好，他没有发现。
　　还好，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