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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岁司忽迎不速客2 心中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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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事，做事也不利索。四个时辰的巡街任务这里拖一拖，那里拖一拖，等一行人回到院子时已过饭点，大家饿得头晕眼花，本定好的到外面吃顿好的的计划也取消了，只得又在自家简陋的小厨房让胡乱下了几碗面条了事。
六个人抱着一碗面条坐在院子里大嚼特嚼。吃到一半，戴相逢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道：“那个……”
他一开口，几人齐齐放下了碗，身体前倾，目光炯炯：“请快讲！那个姑娘到底是打哪来的？”
戴相逢挑起眉毛，把二郎腿又翘了回来，从怀里掏出扇子给自己扇风，无语道：“我哪知道，这事不应该去问冯慎吗？”
袁蟾用手肘撞撞他，道：“戴二，有事别对兄弟们藏着掖着！今天你在拉架的时候，有个书空匠偷偷塞给你了一个印着冯慎私印的信封，真当我们没看见？”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过去，打算偷偷在戴相逢身上擦擦手上的油。
戴相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袁蟾的小动作。他用犀利的目光将袁蟾从头扫到尾，逼退了对方的坏心思，问道：“我记得你当时在帮无辜遭殃的小吃店算赔偿费和精神损失费，算盘都快冒火花了，请问你怎么发现的？”
袁蟾向旁一指，十分理直气壮：“青鹤看见的，然后告诉我们了。”
戴相逢看向青鹤，用帕子抹了把嘴，冲他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连书空匠都能察觉到，你行。”
后者平静地移开脸，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肉放进明宵碗里，后者正在狼吞虎咽，看都不看就往嘴里塞，这是给孩子饿坏了。
“戴二，别卖关子了，快些说吧！”云开和袁蟾连声催促道。
“别催，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戴相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已经拆了口的信封，扬手丢给众人，“说实在的，我本来想等大家吃完饭再说这事的，因为我觉得你们看完后可能会吃不下饭……”
几人接过信看了起来，目光从兴奋到平静，再从平静到疑惑，最后出现一丝莫名的震撼。
“……啊？”
“啥玩意……今年刚十八，一个人从西疆千里迢迢跑到皇城来讨生活？至少要大半年吧？她还是一个人来的？啊？？？”
“是这样的，我现在完全有理由冯慎是在哪沾花惹草泡了个妹子一时半会又不敢往家里带所以先放在我们这……”
“我就说她是冯慎的花柳，茂行兄还骂我乱说。”
“看看乌台的对她的评价……能力甲？甲？！能力甲来咱们这？真有这实力就算犯了什么大事至少也能保去白云司吧……”
“真服了，这个身平一看就是乱写的。”
“看完了没？看完了还我。”戴相逢没好气地把几张纸抽回来，“看冯慎的意思是这事根本推脱不得，所以找他没用，我们得想办法自己解决。”
“解决什么，我们不能将她留下来？”茂行倒是满脸关切，“这么大的女孩子，一个人千里迢迢跑过来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说话了。
云开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茂行兄，冯慎我们是信得过。但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我们最好还是留个心眼。”
茂行倒是不甚在意：“来路不明算什么，我们中有几人的来路是说得明的？”
云开气得狂翻几个白眼，硬邦邦道：“不管怎样，冯慎这么急吼吼地把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姑娘塞进来，肯定有问题！”
“行了，都别争了。”戴相逢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具体情况大家都已经大致了解了，新成员不日就到，大家做好欢迎的准备吧。云开，我特别提醒你，就算是看在冯慎的面上，你要对人家态度好一点。”
回应他的是一声不服气的鼻音。
袁蟾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算盘，愁眉苦脸地拨着那几颗被盘得发亮的珠子，嘟囔道：“要来人的话，上头会多给点经费吗？”
“一个人从西疆安然无恙地过来，没点能力确实不行。”只有青鹤还在惦记着纸上的内容，“能力甲。虽然有点夸张，但或许她真的有哪些过人之处。”
“既来之则安之吧。”明宵接过他的话，笑道，“这位新客我们可能信不过，但冯兄我们信得过呀！”
众人心中虽疑雾重重，但碍于没法和“信得过”的好兄弟冯慎通信，只得将此事告一段落。皇城习俗，六月底将有一场大型庆典，作为皇城中人人可欺的太岁司，天天被各种人叫去做苦力，每天累得晕头转向，自然也就将即将到来的“新客”抛在脑后了。
庆典当晚，皇城里“火树银花合”，热闹非凡，而本以为要被拉去维持整夜秩序的太岁司则在整装待发的前一秒被飞驰而来的书空匠拦了下来，说是亚帷的冯大人令太岁司在院中待命——说是待命，其实就是给他们偷了个半日闲。几位打工狗因好兄弟感动得涕泪齐流，跑去买了两个平时舍不得买的麒麟瓜，预备在院中好好休消遣一番。为了不让别人打扰这久违的休假，戴相逢还在门口挂了一块“休假勿扰”的巨大牌子，就连铃铛也藏了起来。杜绝了一切加班的导火索。
风吹古木晴天雨，月照平沙夏夜霜。中原夏日的夜悠长凉爽，几人在院子里啃两块西瓜，摇两下扇子，自有一番悠闲得意。
“太好了……终于有一天……可以……呆在院子里……休息一下了……”明宵在摇椅上翻了个身，几乎扭成了一条蛇。
“好好躺，别把头掉到外面。”青鹤伸手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塞了回去。
“云开，怎么样？”袁蟾把脚压在云开的肚子上，又被云开一脚蹬开。
“滚蛋。”
“我跟你们讲，谁今天要是敢来敲门，就算是云开他哥来我也得高低扇两巴掌……”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汉子们像死掉的咸鱼一样以各种各样奇怪的姿势挂在椅子上，不动了。
岁月静好。
……
叩。叩。叩。
众人齐齐僵了一瞬。
？假的吧？不确定，再听一下。
……
没声了。
众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袁蟾拖着声音，打了个哈欠，耸了耸肩。
叩。叩。叩。
我草？来真的？！
戴相逢大怒，一个翻身弹起，冲到门口打开大门，看都不看就是一顿喷：“文盲不识字？！看……”他喷到一半，目光落到来人身上，卡壳了。
门口正站着一位风尘仆仆的姑娘，十八左右的年纪，高挑身材。一双长眉下是两只极亮的绛色柳叶眼，长相英气又不失娟丽；刘海向两侧分开，直挺挺地架眉毛上，额前横穿两条极细的麻花辫，参差不齐的鬓发贴在脸上；向下，两条细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其余的头发则用两根银制的梅花簪子在双耳后各自盘起；绣着金丝花鸟的琅玕紫外衣下是一身干练的黑色武装，背上绑着一根棍子样式的家伙，用布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她一手拎着身家包袱，一手仍维持着叩门的姿势。面对面目狰狞的戴相逢，她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好笑似地挑起了一双眉。
戴相逢用愤怒的目光审视了她两秒，本着不跟姑娘发脾气的态度勉强和气地问道：“你有事吗？太岁司今天放、假！”他咬着牙，着重强调了一下最后两个字。
姑娘眨眨眼，笑了笑，开口用不大的声音说道：“您就是戴司长吧？我是魏华良，受定风塔乌台之命，前来太岁司报到。”
？？！
非常熟悉的名字！戴相逢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想起了月前好兄弟寄来的信上的那个不速之客，脸上不停地变换颜色，呵呵道：“哦！啊哈哈哈……魏姑娘是吧——快请进！”
魏华良点点头，先在门口把身上的灰尘抖干净，又拍了拍包袱，才抬腿跟着戴相逢进了院子。
云开等人正躺在椅子上静候戴相逢口绽莲花，没想到骂到一半没声了，正欲起身去看，一抬头却发现戴相逢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生的姑娘。
啊？这谁啊，怎么还进来了？
等下，不会是那个女的吧？！
霎时，众人纷纷跳起来，穿衣服的穿衣服，套鞋的套鞋，一片兵荒马乱。只有茂行衣冠整齐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从魏华良手里接过包袱，拖了一把椅子过来让她好好休息，又给她递了一杯热茶。魏华良接茶道谢，双手伸出一瞬，宽大的袖子向下滑落，露出绑带下结实紧致的小臂，接茶的手也不如一般姑娘柔软细腻，皮肤粗糙，手心和指腹上还结了一层厚厚的茧子。茂行坐在她身边，说了一些舟车劳顿的话，她也便回着客套话，态度很诚恳大方，顿时让茂行心生好感。戴相逢见她一边喝茶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几人的热闹，面上有些挂不住，便用力咳了一声。
几人连忙站好。魏华良也放下茶，起身垂手站在一旁。戴相逢理理衣衫，摆足了姿态，开始给大家介绍新成员：“这位就是之前跟大家提过的魏姑娘，从今日起将与我们一同共事……嗯。”
在太岁司里待了太久，混话说了一堆，撑场面的漂亮话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了！
戴相逢汗颜。
好在新来的魏姑娘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十分善解人意，主动进行起了自我介绍：“师兄们晚上好，我是魏华良。昨天刚到定风塔报到，经乌台任命，现任太岁司成员。我刚入职，对日常工作尚不太熟悉，这几天会给各位添不少麻烦，师妹先道歉，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了。”说完便深鞠了一躬。
茂行笑眯眯地对戴相逢悄声道：“是个懂事的孩子，看来冯兄还是靠谱的嘛！”听到此话，戴相逢却挑起眉毛，回了他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袁蟾从背后嬉皮笑脸地搂住云开的肩：“哎呀，新来是小师妹人很好嘛！你也不要……呃……”
他转头看云开。云开正紧盯着魏华良，脸色不是很好看，而魏华良感受到他不算善意的目光，也偏过头与他四目相对，丝毫不肯示弱。
“云开！”袁蟾连忙挡在云开身前把他往后挤，又回头冲他挤眉弄眼：“人家刚来你就甩脸子，让人家多尴尬！我知道你不希望多来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姑娘，但人家是冯慎介绍的，咱也不能不管。况且这个魏姑娘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主，留下来多双筷子的事！不过我确实也头疼多一张嘴的开销……”
“不是那种事。”云开开口。
“啊？算了我不管你了，反正你别板着个脸……”
魏华良知道袁蟾的好心，蹙起的剑眉微微舒展。戴相逢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打算转移一下魏华良的注意力，便道：“大家也做个自我介绍吧，别一个个杵在那里交头接耳的。小师妹，欢迎你成为太岁司的一员，我是太岁司司长戴相逢，喊我戴二或大师兄都可以，不过别喊我’司长’，都是一家人，不整那些虚的。”然后又跟她介绍：“这位是你二师兄，云开。”
他没提姓氏，魏华良也不愿多问，只是微微鞠躬：“二师兄。”
“……师妹。”
“这是你……”
袁蟾跳出来笑道：“小师妹好，我叫袁蟾，在院中主管账本开支，你喊我三师兄就好了！我有一件事从你进门时就想问你了，不知小师妹可否为我解答一下？”
魏华良微笑：“当然，师兄请讲。”
“你的这件外衣绣工实在精美，用料也考究，我能问下小师妹是在哪家料子店买的？”袁蟾兴致勃勃地问，引的众人又不住地往魏华良衣服上瞅。
“多谢师兄夸赞。衣服是赶集的时候买的，图案是家里人绣的。”闻言，魏华良怜爱地抚了抚袖口上面的金丝梅花。
“哦，原来如此。”袁蟾眨眨眼，将欣赏目光从外衣上收回，退到云开身后。
“小师妹晚上好。我也姓魏，全名魏恒，小名茂行，是太岁司的医师。”茂行说起话来语沉音柔，“小师妹身体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来找我，嗯？在这也别想家，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四师兄帮你排忧解难。”
“那我就提前多谢师兄了。”魏华良笑道。
明宵拉着青鹤上前：“小师妹晚上好啊！我叫明宵，这位是青鹤。我们三都是一样大，别太拘束啦！青鹤，你快说两句话呀。”
“听说你擅长武功，有时间切磋一下。”
“喂，你这语气听着跟下战书一样，怎么一见面就跟女孩子说这个……”
“好了，好了。”戴相逢结束了跟茂行的窃窃私语，拍手道，“天晚了，小师妹也累了，该休息了。明宵青鹤去帮小师妹收拾一下行李和空屋子，我们几个安排一下明天的工作。”
茂行叫住明青二人：“把我的东西收一下放相逢那吧，房间给小师妹。”
明宵把魏华良的包袱提起来向里屋走去，青鹤示意魏华良跟上。魏华良又鞠了一躬，跟着两人进了屋子。
剩下的人在院子里伸懒腰。等确定人走了，院中剩余几人迅速围成一个圈。
戴相逢扫视一圈，压低了声音：“说吧，刚刚都发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