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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江稚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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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屿和段乐回到家，江稚屿拿出钥匙打开门。自从家里多了张怡，每次回来推开门，总能闻到满屋子饭菜香，热气腾腾的，把傍晚的凉意都驱散了大半。
张怡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两人，立刻笑着招手：“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落在段乐身上，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几分，快步走近，语气带着担忧：“段乐，你这身上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段乐勉强扯出一个笑，摆了摆手，苦中作乐：“没办法，谁让你儿子长得太招眼，被人堵了。”
张怡太了解这小子的性子，嘴上没个正形，心里却比谁都软，当即嗔了一句：“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夸自己，脸皮真厚。”
江稚屿在一旁看着，眉梢微挑，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段乐，上来，给你涂药。”
他站在楼梯转角，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衬得眉眼愈发精致。明明只是随意一站，却像一幅安静又耀眼的画。
段乐应了一声，慢慢抬脚往台阶上走。每挪动一步，膝盖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五官都皱在一起，表情管理彻底失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好不容易挪到江稚屿房间门口，一进门，一股比他身上更浓重、更冷冽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段乐喉咙一痒，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咳咳……”
江稚屿回头看他，语气听上去冷硬，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闻不惯就站远点，没人逼你进来。”
段乐被他说得一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没注意身后就是栏杆，整个人重心一歪，就要撞上去。
预想中的硬物撞击感没有出现，后腰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他猛地回头，撞进江稚屿略显不耐的眼底。
“傻子吗？走路都不看路。”江稚屿被他这冒失模样气得不轻，语气却不自觉放轻了。
他转身拉开抽屉拿出医药箱，打开后取出碘伏、棉签和药膏，蹲下身，轻轻捏住段乐的手腕，一点点擦拭他手臂上的擦伤。药膏触到破皮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段乐身子轻轻一颤，声音软得发颤：“哥……轻一点，疼……”
江稚屿的动作果然缓了下来，指尖力道放得极轻，嘴上却不饶人：“现在知道疼了？之前惹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长得好看，本来就要付出代价。”
段乐不服气地微微抬头，鼻尖几乎蹭到江稚屿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皮肤：“那江稚屿哥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不用付出代价？”
江稚屿垂着眼，没接话，只是继续处理他膝盖上的伤口。那一点点细密又持续的疼，让段乐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啪嗒”一声，正好滴在江稚屿的手背上。
江稚屿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泛红的眼角，沉默几秒，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又抽了张纸巾，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拭去泪痕。
“多大了，还哭。”
“我和你一样，今年十六。”段乐含着糖，声音闷闷的，没听出对方在调侃他。
江稚屿被他这副认真又委屈的样子逗笑，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十六，那不还是小朋友。”
段乐瞬间炸毛，刚才的高冷劲儿全没了，气鼓鼓地瞪着他：“你才是小朋友！我才不是！”
江稚屿看着他脸颊微微鼓起、眼神湿漉漉的样子，心头轻轻一动，低声笑道：“不是小朋友，怎么一疼就哭？”
段乐更气了，撑着地想站起来，可本身就有点贫血，再加上坐得太久，猛地一起身，眼前瞬间发黑，天旋地转，身子一晃就要倒。
江稚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人重新按坐回去。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晕成这样还乱动？不要命了？”江稚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段乐脸颊发烫，心慌意乱之下拼命挣扎，手臂胡乱一抬，身子一偏，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轻轻擦过了江稚屿的嘴唇。
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两人同时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段乐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地一声炸开，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他几乎是逃似的猛地站起身，顾不上膝盖的疼，跌跌撞撞地朝着楼梯口跑去，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江稚屿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愣了几秒，缓缓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刚才被碰到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段乐唇瓣柔软的温度，带着一点点水果糖的甜味。
片刻后，他缓缓低下头，指尖微微蜷缩，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弯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眼底那一点原本冷冽的光，此刻正软得一塌糊涂。
江稚屿很快回过神，站起身慢慢走回房间，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江稚屿！你在做什么！！！”
他刚回到房间放下药箱，楼下就传来了张怡和段乐的喊声：
“哥，吃饭了。”
“稚屿，吃饭了。”
段乐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害羞。
一年后。
时光从两个少年的指尖悄悄流逝，他们距离高考只剩一年，即将迎来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期中考前两周，繁重的复习让所有人都压力倍增，江稚屿和段乐也渐渐变得沉默寡言。尤其是江稚屿，上学期中考时突然发病的经历，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抹去的阴影。
沐雪见大家太过压抑，便提议：“马上要期中考了，不如一起聚一聚放松下？”江稚屿、段乐、姜冽和其他同学本不太愿意，却架不住沐雪软磨硬泡。尤其是姜冽，沐雪一撒娇他就招架不住。
“好，地方我来订。”沐雪主动揽下了所有安排。
江稚屿和段乐的感情也在这段时间迅速升温，两人主动帮沐雪和大家协调时间，姜冽则默默帮他们整理笔记，方便复习。最后聚会定在周末，也就是期中考前一周，地点选在了热闹的KTV。
聚会当天，大部分人都提前到了。眼看约定时间已过，江稚屿和段乐还没出现，沐雪不停发消息催促。二十多分钟后，两人才终于赶到。
“江哥，你可算来了！”班里一个同学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可两人身高差距明显，动作显得有些勉强。江稚屿虽然身体不好，个子却比班里很多人都高。
江稚屿轻轻挪开对方的手，语气依旧冰冷：“你们沐姐没给你们点吃的？”大家早已习惯他的性格。
沐雪撩了撩头发：“当然点了，我这么大方怎么可能不点。”众人都知道姜冽和沐雪家境优越，这话也只是玩笑。
江稚屿淡淡一笑，转身拉着段乐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旁边是姜冽和沐雪。姜冽本就不喜欢这种喧闹环境，只是来陪沐雪而已。
段乐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在别人眼里，他一直是乖巧懂事的“别人家的孩子”。
江稚屿看出了他的局促，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小朋友，吃糖。”
段乐没有反驳这个称呼，乖乖接过糖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江稚屿满眼宠溺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陪他们玩一会儿，要是不舒服或者玩累了，就跟我说。”在他心里，一直很在意这个名义上的弟弟。
“嗯。”段乐在江稚屿身边，乖巧得像个小孩子。
忽然，段乐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片头孢，倒了杯水递给江稚屿。
江稚屿看着药片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段乐第一次撒谎，紧张得语无伦次：“这、这是养胃的，等下喝酒会舒服点。”
江稚屿看着他，接过药片：“段乐，你骗不了我，这是头孢，我认得。”他从小接触过不少药物，一眼就认了出来，更何况段乐的慌张早已暴露了一切。
但他还是接过水，一口喝了下去：“谢谢小朋友关心，不过我酒精过敏，喝不了酒。”
段乐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沐雪向来喜欢灌别人酒。趁姜冽眯眼休息的片刻，段乐已经被她灌醉了。
江稚屿见状立刻起身，弯腰抱起段乐：“他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家。”临走前还故意逗了逗沐雪：“谁让你把我家小朋友灌醉的。”
姜冽明知他只是开玩笑，可听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护着沐雪，也半开玩笑地怼了回去：“江稚屿，要不是你酒精过敏，我今天非把你也灌醉不可。”
江稚屿抱着段乐上了出租车，看着他泛红的小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只戳脸蛋似乎还不够，他下意识舔了舔唇角，脑海里突然出现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说：“你不能这样。”
另一个却在怂恿：“勇敢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阵混乱。正巧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江稚屿身子一倾，嘴唇恰好落在了段乐的脸上。一瞬间，他整张脸都烫得发红。
到了家门口，江稚屿一手抱着段乐，一手敲门。门很快开了，可他一眼就看见张怡的手上、脸上全是伤痕。
他先把段乐轻轻放在沙发上，当年母亲被家暴的画面猛地在脑海里闪过。他沉声问：“是不是我爸打你了？”
张怡没有回答，可那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现在在哪？”
张怡依旧不开口。江稚屿拿起一件外套披上，不顾她的阻拦，径直冲了出去。
他果然在一家酒店找到了江德故。江德故看见他来，一脸无所谓。江稚屿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空酒瓶，狠狠砸在了江德故头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敢砸老子？！”江德故暴怒。
“你看我敢不敢。”江稚屿平时很少和他争执，只觉得跟这种人争辩毫无意义。
最后，两人都被带去了警局，江稚屿只被警察口头教育了几句。可他依旧揪着江德故的衣领质问：
“你家暴我妈还不够，现在还要家暴张阿姨？”
他实在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永远死性不改。
话音刚落，江德故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谁教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脸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江稚屿懒得再计较，转身回了家。
进门后，他从房间拿出碘伏递给张怡，轻声说：“张阿姨，对不起。这声抱歉，我替我爸跟你说。”
自从母亲走后，他从未对谁这样低头过。大概是在张怡身上，他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
张怡接过碘伏，语气温柔又认真：“谢谢你，稚屿。他犯的错，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替他道歉。”
这句话，江稚屿记了很久很久。
他心里满是愧疚。张怡和段乐来到他家才一年，段乐刚来没多久就在学校被人欺负得遍体鳞伤，现在张怡又因为他父亲，遭受了家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