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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江稚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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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屿在自己房间和段乐的房门口顿住脚步，指尖悬在段乐的门把手上，终究还是收了回来。他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刚一进去，就听见床上的人含糊地呢喃着。
“段乐？”
“哥……哥，你回来了吗？段乐好想你……”
江稚屿愣了愣，没想到段乐居然在自己房间里，还说着梦话。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床边蹲下，指尖温柔地抚过段乐的发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哥哥在，哥哥不会离开你。”
“段乐，你知道吗，哥哥好喜欢你。”
“你会不会……觉得哥哥很恶心？”
他对着熟睡的人，把藏了许久的心里话一句句说出口。
段乐忽然动了动，像是要醒，又没完全醒。江稚屿闻声抬头，这才看清他脸上挂着泪痕，像是刚在梦里哭过，而他压在身下的手腕，更是红得刺眼，还有几道深深的掐痕。
“你手怎么这么红？怎么还哭了？”
段乐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猛地撑起身子，一把抱住了江稚屿，声音带着哭腔：“哥哥……”
江稚屿整个人都僵住，随即也伸手，紧紧回抱住他。
“段乐，告诉哥哥，你的手腕怎么了？”
“是谁弄的？你跟哥哥说。”
段乐埋在他怀里，声音发颤：“是……是江德故。”
江稚屿心里一沉，果然是他。
如果真是这个混蛋——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慢慢扶着段乐躺好，语气尽量放得温和耐心：“他怎么对你的？”
段乐咬着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那天江稚屿要去心理医生那里复查，他一个人放学回家，在路上撞见江德故在赌博。他忍不住上前问：“你为什么要赌博？”
江德故根本没理他。
“你信不信我跟江稚屿说？”
江德故这才抬眼，眼神阴鸷：“段乐，你才来这个家一年，就敢威胁我？”
他一把将段乐拽到一边，单手就攥住了段乐纤细的两只手腕，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你要是敢告诉江稚屿，我就打死你和你妈。”
说完还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段乐的脸：“我打不过江稚屿，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退学。”
江德故转身就走，只留下段乐手腕上一道道渗血的印子。他为了江稚屿的前途，为了妈妈的安全，一直都没敢说。
江稚屿听完，心口又疼又恼，几乎要喘不过气。他只能先把人抱紧，一遍遍地安抚：“段乐，没事了，有哥哥在，不会有事的。”
沉默片刻，他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去找江德故那个混蛋，你早点睡。”
“别去好不好？”段乐慌忙拉住他的手，眼睛红红的。
江稚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瞬间就软了，到了嘴边的狠话全都咽了回去。
“好。”
话音刚落，段乐忽然起身冲进了厕所，江稚屿连忙跟了过去。
“呕——”
段乐趴在洗手池边干呕，他喝了酒，胃里本就空，这么一吐，更是疼得厉害。他本来就有胃病，却一直瞒着江稚屿，不想让他担心。
起身时，段乐下意识地揉了揉胃部，江稚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却也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哥，今天我想在你房间陪你。”
“好。”
两人回到房间，段乐躺在床上，江稚屿就坐在床边守着。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了他一整晚。
清晨，段乐刚睁开眼，鼻尖就先一步被饭菜的香气勾醒。他揉着眼睛走到餐桌旁，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早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哥哥，这些全是你做的吗？”
江稚屿刚把最后一碗粥端上桌，回头看向他，语气温柔：“醒了？快过来吃，尝尝哥哥做的合不合胃口。”
“好！”
段乐兴冲冲地刚要坐下，目光扫过手腕上的表，脸色骤然一变。
“我靠！都六点五十了！”
距离早读只剩短短十分钟，他来不及多想，随手抓起桌上一片面包就往门外冲。
刚迈出几步，身后便传来江稚屿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声音：“好好吃饭，我已经帮你请过早读假了。”
“不行，马上就要高考了，能多听一点是一点。”段乐脚步没停，语气里满是着急。
江稚屿轻叹一声，拿上书包快步跟了上去：“真是拿你没办法。”
两人一路匆匆赶到学校，好在江稚屿提前跟老师打过招呼，并没有被记迟到。
刚坐下，段乐就忍不住凑到江稚屿身边，小声嘀咕：“哥，你说昨天去KTV的那些同学，怎么今天一个都没来？”
江稚屿淡淡摇头：“不知道。”
“好像……姜冽也没来。”
段乐话音落下，心里也有些诧异。姜冽向来是班里出了名的乖学生，从小到大不吵不闹、安分守己，成绩始终稳居年级第三。江稚屿稳坐第一，段乐紧随其后是第二，沐雪则常在第三、四名之间浮动。
“估计是昨天被灌醉了，起不来吧。”段乐随口猜测道。
没多久，早读下课铃清脆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到齐，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下节课要体检，大家都格外兴奋。
沐雪像往常一样，熟稔地凑到江稚屿的桌旁，姜冽也跟着走了过来。几人都清楚，江稚屿上周刚去医院做了复查。
“江哥，身体好点没？”
江稚屿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你到底好没好？”段乐急得直接追问，满脸担心。
江稚屿看着他这副心急的样子，缓缓从书包里拿出复查报告。
情况好转了许多，重度抑郁已经慢慢缓解，转为了中度。
段乐接过报告，一字一句看完，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去，江哥，你好太多了吧！”沐雪眼睛一亮，笑着打趣道。
所有人都沉浸在江稚屿病情好转的喜悦里，说说笑笑，满是轻松。
没人注意到，一旁的段乐悄悄攥紧了手，微微弯着腰，用手臂轻轻抵住了自己一阵发疼的胃。
“叮叮——”
温霖老师走了进来，拍了拍手，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别看她姓“温”，人可是一点都不温柔。
“同学们，等下下去体检。这次体测很重要，没有特殊情况，一律不准请假。”
“好！”
“先是跳绳，男生两百个及格，女生两百六十个。”
“啊？要求这么高？”
听到这话，本来胃就不舒服的段乐心里一慌。可要是请假，到时候只剩几个人补考，也太尴尬了。
他拉了拉江稚屿的衣角，小声问：“你可以吗？”
段乐本来是想暗示江稚屿跟自己一起请假，可江稚屿像是没听出来。也难怪，谁都不想补考那么丢人。
“没事，我可以。”
听他这么说，段乐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啊什么啊？安静！”
温老师一声呵斥，全班立刻鸦雀无声。
“接下来是两百米乘五。”
一圈两百米，跑五圈，也就是一千米。这对胃疼的段乐来说，简直是场硬仗。
“还有俯卧撑、仰卧起坐，男生七十个及格，女生六十个。”
温老师交代完，便带着全班下楼体测。
第一项就是跳绳。段乐在第二组，江稚屿在第一组。他本来想跟江稚屿一起跳，可实在没力气，想歇一会儿，就排到了后面。
一分钟很快过去。
江稚屿跳了两百八十个。
段乐有些意外，这个平时看着阴郁沉默的人，体能居然这么好。
自从江稚屿病情好转后，身边就没少过女生围上来。
“江稚屿，喝水！”
“江稚屿你好厉害！”
“江稚屿也太帅了吧！啊啊啊——”
这些话江稚屿早听惯了，完全没理会。他悄悄走到段乐身边，拍了拍他：
“水。”
“啊？这是我的。那么多人给你送水，你干嘛不要，非要抢我的？”
“你的好喝。”
江稚屿不由分说，直接把水抢了过去。
段乐一时语塞。
江稚屿喝水时，喉结轻轻滚动，格外惹眼，不少女生都看直了眼。
“我过去跳了。”段乐轻声说。
“嗯。”
轮到段乐了。
一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他每跳一下，胃里就抽痛一次，一阵接一阵地疼。他咬着牙，硬是撑到了结束。
最后成绩：一百八十九个。
别人不清楚，江稚屿还不了解段乐吗？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可还没等他多想，就听见旁边有男生在嘲笑段乐，还有女生在小声议论。
江稚屿脸色一沉，直接走了上去：“笑什么笑？”
他刚要发作，手突然被段乐拉住。
“别去。”
要不是段乐拦着，江稚屿怕是已经跟人打起来了。
“你干嘛拦着我？”
“别打架，等下老师要找你。”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你的吗？”
段乐伸手抱住江稚屿，声音轻得发飘：“我知道，我不在意。”
他胃疼得厉害，根本没心思跟那些人计较。
“你不在意，可我心疼你啊。”
江稚屿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事，我去跑步了。”
“嗯。”
段乐松开手，慢慢走向跑道。
其实他早就撑不住了——嘴唇发白，浑身发软，时不时还一阵发麻，连呼吸都带着疼。
每跑一步，都喘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
才到第三圈，段乐眼前一黑，腿一软，直直往斜后方倒下去。
意识模糊的瞬间，他只感觉到一只有力又细长的手稳稳接住了他。
是江稚屿。
江稚屿半抱着他，快步往校医室走，一路低声喊：“段乐……段乐……”
段乐缓缓睁开眼，声音哑得厉害：“哥。”
他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被胃疼搅得浑浑噩噩。
“胃药呢？”江稚屿没多余废话，直接开口。
“我……我怕你发现，没敢买。”
“我就知道。”江稚屿拿出药和水，“我买了。”
他把段乐扶躺好，将药和温水递到他面前：“吃吧。”
段乐吞下药，难受的感觉终于缓了不少。
“你不去体测了吗？”段乐抬头问他。
“不去了，到时候跟你一起补考。”
段乐整个人都愣了——这真的是那个高冷又不近人情的学霸江稚屿会说的话吗？
没过多久，沐雪和姜冽也赶了过来。
刚推开门，就被江稚屿看了过去：“你们两个不体测？”
“不测了，陪这两个小笨蛋一起补考。”
江稚屿、段乐、沐雪、姜冽，四个人平时打打闹闹，关键时候却默契得要命。
“今天周五，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学校图书馆复习？”姜冽开口，果然还是书呆子本色。
宁川中学的图书馆有空调，干净又安静，书也多，是不少人复习的首选地。
“好！”江稚屿和段乐这两个爱学习的，几乎是立刻答应，半点犹豫都没有。
沐雪垮了下脸：“啊？都去学习啊……我不想学，但是你们去，我也去。”
她嘴上抱怨，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姜冽身上瞟。
段乐他们找了个最靠里的小角落坐下，灯光柔和地落在四人身上，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偶尔翻书的轻响。姜冽一坐下就熟练地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和错题本，笔尖刚碰到纸，就进入了专注状态，沐雪干脆趴在旁边的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舍得打断。
而旁边的江稚屿和段乐，连作业都还没拿出来。
江稚屿心里比谁都清楚，段乐从早上晕倒醒来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过，他的胃疼起来有多要命，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坐下的第一时间，根本没想学习，满眼都是段乐还有些苍白的脸。
“段乐，胃还不舒服吗？”
段乐轻轻蜷了蜷手指，声音有点轻：“还有点疼。”
江稚屿没多说什么，伸手从自己的书包侧袋里拿出一瓶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牛奶，瓶盖已经提前拧松了，递到他面前：“喝点牛奶吧，暖暖胃。”
段乐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江稚屿，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惊讶。他不知道江稚屿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也不知道这瓶牛奶一直被他揣在身上，暖得刚好。
他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心里跟着一暖，小声开口：“谢谢哥。”
江稚屿看着他小口喝着牛奶，脸色稍稍缓过来一点，才轻轻开口：“等会儿先吃点东西再写作业，别空腹硬撑。”
段乐点点头，握着温热的牛奶，连胃里隐隐的疼，都好像淡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