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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气死她 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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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伴随着一声呕吐,面色发红的孩子张嘴吐出一大波奶,全喷在肩膀和脖颈,散发浓郁的甜\腥味道。
情况很突然,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沈千禾更慌乱,她不知道小宝这是什么情况。
大脑快速回忆孩子今日吃喝,并无不妥。
“我去找大夫。”梁武匆匆跑出门,将在厨房煎药的大夫带了过来。
他慌里慌张跑进房间,本以为是那位大人出了事,没想到是孩子吐奶了。
“来,我看看。”
黄大夫接过孩子,侧卧放在腿上,空掌轻轻拍打背部,奶/汁缓缓从口中流出。
片刻后。
“没事了。”黄大夫用方巾擦拭孩子口鼻处的奶\渍,问她:“孩子多大了?”
“两个月。”
“昨夜到今早孩子吃了多少奶?”
“睡前喂了一刻钟,他夜里一般不醒,早上吃得多些,大约两刻钟。”
沈千禾细细说来,黄大夫看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这个时段的婴孩最易吐奶,哺乳时可适当控制速度,停下让他缓缓。真吐奶了也不必恐慌,将孩子侧卧或者趴卧,流出胃里奶\液,切勿呛进气管。”
“来,你抱着他。”
沈千禾听从黄大夫,竖抱孩子放在右肩,笨拙又小心地帮他拍嗝,三四下就听到孩子小小的打嗝声。
“这样就好了。”
她松了口气:“多谢大夫。”
“你怎么知道这些?”
梁武疑惑,大夫看见他的不解,微微一笑,“我妹子也是大夫,专看女子,听得多了自然记住了。”
沈千禾和梁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若无事,在下先下去给大人煎药了。”
黄大夫退出房间。
沈千禾感受到主位递过来那抹探究的视线,刚想继续方才中断的话语,“我......”
梁正衡却阻止了她,眼神从她身上移开。
“行了,你先下去吧。这几日在酒楼待着,走的时候再叫你。”
啊?
沈千禾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还是惊喜。
“您是说,带我一起去京城吗?”
沈千禾小心翼翼问。
他微微颔首。
怎样安全抵达京城确实是目前最大的难题。
若是和他们一起走,那可安全太多了。
毕竟他们不像凶恶奸邪之人,加上对同伴杜婉娘信任光环加持,反而有些可靠。
“多谢大人。”
沈千禾发自肺腑感谢。
“不是白带你回京,你也看到我脑袋受了伤,路上你需好好照顾我的身体。”
他悠悠然提出条件。
“嗯嗯。”
女人痛快答应下来。
其实,见她第一眼梁正衡不认为她能照顾好自己。
可突如其来的意外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没有责怪,强忍慌张,沉着冷静解决问题。
对孩子日常起居了如指掌。
傻乎乎的眼睛再看倒是多了几分沉稳,细心乖巧的性格也好拿捏。
再说,路上也确实需要人照料。
比起外头陌生人,她看起来顺眼些。
回到酒楼,沈千禾换掉弄脏的衣裳,见小宝熟睡,打开门去寻杜婉娘。
对面房门半开,她在门上敲了敲:“收拾好了吗?”
杜婉娘上身白色翻领袍,长裤塞进黑靴,看起来干净清爽。
“马上就好。”
她正在铜镜前整理头发,最后插上银簪就完成了。
“我来是想谢谢你,这两天你帮了我不少,我无以为报。”
在昨夜绝望的困境,是杜婉娘在背后撑住了她,给予最直接的帮助。让她找回孩子,有一个温暖的住处,同伴还助她回京。
杜婉娘感受到她的真诚以及话语中的窘迫,她转身看过去,笑容是那么和煦温暖。
“你有在帮我啊。”
沈千禾眨眨眼:“嗯?”
“照顾好那个人,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杜婉娘想起梁正衡矫情的性格,不免担心眼前懵懵懂懂的女子能否忍受得了。
“他——很难伺候吗?”
“也还好,偶尔死脑筋,那时候你让梁文来解决就好。”
杜婉娘说的太多怕她心生胆怯,于是转移话题。
“你到了京城要去哪里?不如将那个负心人的姓名告诉我,我替你查一下地址。”
“好呀。他叫刘墨,和我一样来自桐云县。”
杜婉娘怔愣。
今年有位进士和他同名,也是铜云县。
原来......
原来进士第三等、探花郎刘墨是抛弃她的负心郎。
难怪今早街头沈千禾在听见“刘墨”二字反应才会这么大。
如今朝廷结党营私,以尚书右仆射王昌歌和中书令上官川为主,诚心归属皇帝的不多。
正是用人之际 ,皇上有意向把他招致麾下。
她曾远远见过刘墨,气度不凡,谈吐文雅,想不到这样有涵养的男子竟做出卑劣的事情。
而刘墨抛妻弃子,品质恶劣的事情一旦被人揭发,必遭人谴责,朝堂内外流言蜚语如同无数雪花将他淹没,影响他的公务。
杜婉娘深深看了眼她,内心波涛汹涌。
接下来的两天,沈千禾基本上都待在梁正衡小院,跟着黄大夫学习煎药和换药。
除了这些,还要照顾梁正衡起居,安排饮食。
她忙得团团转,孩子由梁文梁武照看。
沈千禾端着黄大夫调制好的药膏,正准备去主屋换药,院子里梁武怀里抱着小宝,梁文拿着一根细棍逗他玩。
小宝聚精会神盯着木棍,小手动了动,尝试从他手里抓过来。
没想到他们还挺喜欢小宝。
推开门,梁正衡坐在斜躺在榻上看梁文刚买回来的话本子。
“大人您不能这样躺,大夫说了这样会压着脑袋血块的。”
他分出眼神看着她微皱的小脸,不在意道:“我伤的是后脑。”
意思是斜着躺不会压着后脑袋。
“我要给您换药了,您还是坐起来吧。”
“就这样换。”
这个姿势舒服,他不想动,她只能绕到坐榻左侧,小心拆下纱布。
这是沈千禾第二次给他换药。
第一次有黄大夫在一旁教她,可她手生,解纱布的时候一哆嗦薅下几根头发,疼得他呲牙咧嘴,吓得她后背发汗。
黄大夫医术还真是高明,短短三日,后脑的伤口已经愈合一大半。
随着她的靠近,陌生的味道萦绕在鼻前,暖烘烘的阳光气息中夹带着些许香甜。
男人顺着味道随意瞄了一眼,女子柔软的胸脯就在他耳边,跟着呼吸上下缓慢起伏。
梁正衡虽是个太监,那刀又没割走他作为人七情六欲,偶尔心血来潮也会去花楼饱个眼福。
那里的女人身姿曼妙,千娇百媚,坐在厢房欣赏不觉得怪异。
可面对年纪还小的沈千禾,梁正衡心里陡然升上一股罪恶感。
“你今年多大?”
“下个月便十六了。”
才十六?
梁正衡内心诧异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京城那边大多数不会将女儿这么早嫁出去。
十六七的年龄刚开始谈婚论嫁,二十多才成婚也不少见,甚至不愿成亲的也有。
“你去京城,家里人没来送送你?”
肩膀有点酸,他挺直腰背端正坐好,沈千禾正给他缠着纱布呢,这样一来被他拉着走到正前方。
太近了。
梁正衡呼吸一窒,耳根出现一抹红。
女子胸口正对他眼前,近得都能看到衣服上的花纹,双手在脑袋来回打圈缠绕,好似将他拥抱在怀里,而那股令人心悸的香味更加浓郁。
“他们忙。”
她搪塞道,认真缠着纱布,只是怎么感觉纱布上移了些?
“主公。”
“您抬起头些。”
沈千禾看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纱布。
梁正衡默默摆正脑袋,眼睛盯着地板数格子。
“知道你郎君在京城的住址么?”
沈千禾皱了皱眉,听见他说刘墨是她郎君,竟有些反胃,很排斥这个称呼。
“不知。”她声音有些冷,没控制住情绪,“我同他不是那种关系。”
呦?
梁正衡瞬间来了兴致,成功抓回来分散的注意力。
“你们怎么回事?”
他期待沈千禾说出两人相识、相恋到相恨的精彩故事。
沈千禾却不太想说,含糊:
“就那回事儿呗——对了,今日酒楼新上了一道凉面,香浓爽口,您要不要试试?”
伤口包扎好了,正好借此转身整理药瓶避免对视。
没想到这个大人这么喜欢聊天......
沈千禾心里嘀咕。
梁正衡不悦。
除了朝中那些死大臣,他和别人说话还从来没被人敷衍过。
哦,对,还有英明的圣上,皇帝心思缜密,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告知他。
又一想,她小小年纪经历了情人背叛,还是心善不计较了。
不过这不代表他就此罢了。
“不吃。”
她手下动作一顿 ,好像听出来赌气的意味,接着听见他说:
“我要吃馄饨,一半荤一半素,你去包。”
“呃......”这个要求很突然,沈千禾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口,“您要吃什么馅儿的?猪肉、牛肉还是羊肉,素馅儿的您爱吃哪种?”
一边说着,一边大脑飞速旋转馄饨做法。
她会包饺子,但没包过馄饨,回想从前吃过的馄饨形状,比饺子圆一点,小一点,应该能包成功。
在她等待回答的时刻,梁正衡重新倒回榻上,随意应了声:
“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沈千禾神情茫然。
“......那吃猪肉馅儿?”
男人悠悠然翻开一页,白纱包在头上有几分虚弱,可吐出来的话却很无情:
“不吃。”
......
男人躺在床上看书看得投入,她不好开口再度打搅。
“哦。”
她闷闷道,一头雾水地端起药走了。
房门关上一瞬间,原本看得津津有味的男人放下书,饶有兴趣地越过窗户看向庭院内寻求帮助沈千禾的身影。
哼哼。
无论她做什么,到时都说不好吃,气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