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一梦【无限流】》万悬清

4、美……救英雄？ 我不是ga

　　悬挂在天际的冰激凌太阳融化殆尽，周遭陷入沉沉的黑夜，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关上了最后一盏灯。
　　“滋啦……”酸液冷漠地腐蚀地面，留下硕大的脚印。
　　虽然裴仕安蠢蠢欲动，但还是没有对那个小鬼动手——主要是顾忌积分花费。
　　捣蛋鬼幽怨的目光难以忽视，裴仕安靠近他拍了拍他的肩：“我不是gay。别爱我，没结果。”
　　“你真是太过分了！”捣蛋鬼想拿手里的糖罐砸烂他的嘴。
　　陈舒雅掩唇咳了声，意味不明。
　　商弈打断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要来了。”
　　四人一怪与梦游者仅距二十米左右，他们只需要再走几步便可以把他们踩在脚底！
　　捣蛋鬼双眼微眯，在四人紧绷神经等待怪物来临的时刻，他悄无声息往后跑去，一溜烟似的，片刻便跑没影了。
　　裴仕安伪装恐惧的肩膀一松，挑了挑眉，唱起来：“其实台下的观众就他一个～”
　　商弈唇角轻翘，只是笑意转瞬即逝，“定位器装好了？”
　　裴仕安眉尾微抬，看见他微末的笑容，愣怔片刻，才笑说：“特工必备技能啊，不可能失手。我去跟踪？”
　　“去吧。”
　　裴仕安拿出裤袋里与定位器配对的定位仪，顿了顿：“注意安全。”
　　商弈回身的动作一滞，上前一步，指尖蹭过他的衣袋：“……嗯，你也是。”
　　陈舒雅无语，裴仕安你真的不是gay吗？
　　——
　　伴有糖果味的劲风呼啦啦灌进裴仕安的衣襟，他看了眼握在手中的定位仪。脚下似乎站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边充斥温馨美好，一边盈满未知恐惧。
　　而他的前方，是漆黑森冷的森林。
　　他神色不变，一脚踏进时不时发出凄惨悲鸣嚎叫的深渊。
　　“咔嚓！”
　　他垂眼看着被踩碎的东西，俯身捻起碎末，沉吟片刻：“是‘面包屑’吗？”
　　糖果屋的故事中，哥哥第一次在返家时往地上扔了会发光的石头，于是他们找到了回家的路。第二次返家则是往地上扔了面包屑，却被鸟儿吃掉了。
　　而这个所谓的梦境《糖果屋》虽然有许多剧情是被篡改的，但也存在许多象征故事的物件，例如放大的糖果屋——糖果世界。
　　他搓捻着微微刺棱的碎末，想起他和商弈遮掩着“李晓峰”进行的对话——
　　“面包屑？”商弈声音轻小，裴仕安需微微倾身才听得清，“指向性很强。假设这条路存在，那我们得找到它。”
　　裴仕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问：“怎么找？”
　　商弈不动声色往后瞥了眼，缓声说：“如果‘捣蛋鬼’也代表着故事里的某个角色呢？比如说……”
　　“哥哥，或者妹妹。”裴仕安从善如流接话，小孩子邀功似的挑了挑眉，“正有此意。”
　　寂寥的林风拍打枝叶，沙沙作响，把他的思绪拉回当下。
　　裴仕安手里的定位仪失去了效用，他索性揣进兜里，凭借多年训练而来的夜视能力扫视四周，沿着踩下去发出奇特声响的“面包屑”，寻找糖果屋里的主线NPC。
　　走进密林深处，出现了一栋房屋。
　　有别于糖果世界暖色调的温暖，这座房屋仅仅是打量一眼就令人浑身发冷，一股恶寒直冲脊背。
　　他找到紧闭的房门，抬手叩响：“有人吗？”
　　“吱嘎”一声，门从里打开，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几乎来不及反应，他便被拉进屋内！
　　“嘭！”一声巨响，门用力合拢。
　　室内莹莹亮起的烛火照亮这间房屋，裴仕安没有眯眼适应光线，眼睛冷而锐利注视眼前这人。
　　“裴，仕，安，”那人的声音沙哑难听，如同指尖刮过砂纸传来的粗粝声响，一字一顿叫他的名字时更甚，“欢迎，来到糖果屋。”
　　他面不改色看着眼前头部空落落却仍在说话的“人”：“你是巫师，还是捣蛋鬼的父亲或母亲？”
　　它笑了一声，如钝刀磨肉，由笑音便让人感到恐惧：“你没资格知道。”
　　摇曳的烛火投落出它的影子，影子上的头颅伸出了舌头，愉悦舔了舔嘴唇：“送上门的食物，我会好好享用的……”
　　——
　　商弈的右眼皮自裴仕安走后便狂跳不止，他微微蹙眉，手里拿着录好音的扩音器，交给陈舒雅，他淡声道：“麻烦了。”
　　陈舒雅接过，感觉手里3点积分的扩音器巨他妈烫手，她用力点了点头，点开播放，“咻”一声扔进了梦游者的群潮里——
　　“我会终结你们的黑夜。”
　　狂妄，自大，清冷，动听的嗓音随着抛物线传遍梦游者团队里。
　　梦游者：“……”
　　陈舒雅扶额无奈：“原来你是这样的商弈……”
　　梦游者可能是吃一堑长一……堑，他们对着那个发声的物体哄抢成一团，一个不小心，小小的扩音器送进了某个梦游者的嘴里，“哔”一声，如同沉入湖中的石子，没了声音。
　　商弈故技重施，再次一记点射，子弹嵌进一个梦游者的脑袋，嘶声连天。
　　放下弹匣已空的手枪，商弈没有打开虚拟面板，对陈舒雅说道：“陈小姐，积分不能靠击杀NPC获得。”
　　他的声音并不抑扬顿挫，甚至一个重音也没有，却像一只优雅舔舐利爪的猛兽，在下最后通牒。
　　陈舒雅知道，自己偷藏怀表的画面被商弈看见了，但直到现在才问起……
　　她佯装若无其事笑笑，指尖悄然抓紧侧颊垂落、仍染着血色的发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商弈眨了眨眼，看见了她的小动作，似是促狭：“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你刚刚表现不错，你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嫌疑。”
　　陈舒雅一滞，话音藏着感激：“谢谢……”
　　商弈颔首：“绕过梦游者，我们要顺着他们的脚印原路返回。”
　　“为什么？”陈舒雅不解。
　　商弈未多做解释，示意她带上李晓峰。李晓峰自捣蛋鬼离体后一直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双眼空洞无神，只有四肢可以听从使唤。
　　此刻，李晓峰突然周身抽搐不止，商弈抬手，示意陈舒雅不要上前。
　　他双眼微眯，如果李晓峰发出声音，会立刻锁住他的咽喉。
　　然而，几秒后，李晓峰以诡异的姿势停滞在原地，眼睛瞪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商……弈……”
　　李晓峰的嘴里传出痛苦的呻吟，却不是他的声音……是裴仕安！
　　商弈的脊背有一瞬的紧绷，他的语速不易察觉地变快：“裴仕安！发生什么了？”
　　思维逸散的感觉不断冲击他的脑海，他攥紧拳，压下急促的心跳声。
　　裴仕安出事了？他被NPC挟持了？如果按照原故事剧情他也会被油炸再吃下吗？那他……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别……”
　　裴仕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别。别过来，别杀我，别救我……
　　商弈不敢去确定这个字后面跟着什么词语，因为都是不好的猜测。
　　被他控制得很好的情绪让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截了当对陈舒雅说：“我去找他。”
　　“但是……”
　　商弈从衣袋里拿出定位仪，找出最近信号位置的历史记录，心想幸好裴仕安临行前在他身上放了个定位器。
　　他攥紧定位仪：“你回到那边的巧克力湖，然后藏起来，我们会回来的。”
　　他说话的语速不由自主加快，黑沉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显得亢奋无常。
　　陈舒雅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得应声。
　　——
　　古木拔地而起，栖息的飞鸟扯着嗓子叫唤，阴冷的木屋里激烈的打斗声此起彼伏。
　　裴仕安嘴角渗出血丝，来不及拭去，一双眼睛里藏着些许戾气。他的手里握着一个三棱刺，尖端沾染着漆黑，他靠着墙壁轻喘息：“非要搞得那么狼狈吗？”
　　他的血量因为巫师的铁链已经降到了30%。他不知道血量归零会有什么后果，但猜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巫师似是笑了，手中细长带刺的铁链用力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重响。
　　刚刚就是挨了这一鞭，裴仕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成渣滓了。
　　他假装无事上下打量巫师，嗤笑一声。
　　“别急，”巫师高高扬起长鞭，声音若有似无含着几分笑意，“你的‘肥肉’马上到了……”
　　正在这时，“砰”一声巨响，门被轰然打开，踹门的脚收回后，裴仕安满脸错愕地看着来人，一时忘了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