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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逃出生天 打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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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仕安看着那条包裹在工装裤下的长腿,缓缓对上了来人冷淡且带着烦躁的眼睛,带着三分不可置信、五分大惊失色、两分感激涕零,说:“商,商弈?”
商弈视线一顿,随后径直走到裴仕安身侧,手臂用力,把他拉起来上下打量了几眼,没发现有什么致命伤后,轻哂一声,打开面板,调出了一对指虎。
他淡声对巫师说:“打架吗?”
裴仕安:“??!”
难道商哥准备的这对指虎是秘密武器?
不愧是我商哥!
另一边,巫师显然也被商弈唬住了,有些忌惮地看着商弈手上的装备,握紧长鞭的手微微后甩,蓄势待发。
裴仕安见状,对商弈低声道:“它的鞭子带毒,和普通的不一样。”
商弈闻言,冷笑一声:“所以你这个蠢货伤得那么重?”
裴仕安:“……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
“站我后面。”商弈没有再废话,在裴仕安经过自己手边的时候蹭过他的手心,“别作死。”
裴仕安心下微动,手心收拢,商弈冰凉的指尖仿佛还停留在上面,他听话地躲在商弈身后。
千钧一发之际,巫师扬鞭奋起,长而锋利的鞭尾像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破风袭向商弈!
“啪!”长鞭甩落,惨烈的尖叫响彻这个幽森静谧的古堡。
巫师狐疑地“看着”自己的鞭子,怎么感觉这个惨叫声如此熟悉?打是打到了,但是……
“妈妈!”
哦,连叫“妈妈”的声音也……不对!
巫师定睛一看,只见刚才约架的商某人手里拎鸡仔似的抓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小鬼?!
商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放了手:“果然是母子关系啊……”
捣蛋鬼哭哭啼啼地跑到巫师身边,鼻涕眼泪和血糊在一起:“妈妈……我要痛死了……”
在巫师忙着安抚捣蛋鬼的空当,裴仕安拉开了古堡沉重的大门,向商弈行了个简单的绅士礼:“快点吧,商哥。”
商弈侧身出去,用脚抵住门,待裴仕安出来后,示意他把卡在门缝的小玩意儿捡起来。
裴仕安捡起来,赫然是刚才商弈在手上“展示”的指虎……
“商哥,多亏我福至心灵,完美地完成了你的‘任务’~”裴仕安弯眼一笑,“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商弈微微靠近裴仕安,像是拂去他肩上的风尘般拿起一粒定位器:“这个。”
裴仕安看着那枚定位器无言片刻,随后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所以为了完成任务,你的洁癖是可以先消失一会儿的吗?”
临走的时候往他的口袋里装定位器,刚刚给他指虎碰他的手……
商弈视线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蜷:“没有……”
裴仕安眨了眨眼:“那就是只对我这样?”
“滚,再吵我打你。”
“哦……”裴仕安摸了摸鼻子,又拣了个话题,“商哥,多干一年就这样?”
裴仕安比商弈晚一年入行,此刻被商弈耍得团团转,回想起五年前的第一次见面,裴仕安还有种近在昨日的感觉——
毕竟刚见面就把人头给抢了的人才,裴仕安也只见过商弈这一个。
“商哥,求带。”
“太蠢了,带不动。”
“……”
——
两人离开森林,商弈在丛林边缘捡起放置在隐蔽角落的一个定位器,拍了拍上面掉落的树渣,而后揣进兜里。
“哎,”裴仕安看见他的小动作,微微一笑,“商哥,你还挺勤俭持家……”
话没说完,商弈侧目,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裴仕安却感觉到浓浓的杀气,用手在嘴前做拉链状,表示自己闭嘴。
待他们回到遭遇梦游者的地方,只余几枚硕大的脚印,梦游者早已了无踪迹。
裴仕安半蹲下身,看着脚下硕大的脚印,皱起眉:“脚印只有单方向的……他们应该是在原地突然消失的……”
商弈上前几步,正要开口说什么,垂在身侧的指尖被轻轻贴上,他一愣,裴仕安也一愣,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撤开手……
“咳咳!”裴仕安清咳一声,收回手,强装镇定转移话题,“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去找陈舒雅吧?你觉不觉得她有点问题?呃,就是我说不上来……”
商弈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法绕太阳系转了一圈,自动过滤掉裴仕安说出的废话,眨了眨眼,回答了他最后一个问题:“算你有点脑子。”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对裴仕安说:“我现在方向感很弱,带路,回巧克力湖。”
裴仕安点了点头,刚刚微妙的气氛让他有点不自在,他和商弈并肩走着。与商弈恰恰相反,裴仕安的夜视能力以及方向感很强。
他借着沉沉的夜色打量与他相识五年之久的男人。黑暗的天幕似乎只是商弈的一块背景板,衬得他身形挺括,骨感锋利的五官被添上一层朦胧的虚影,清冷漂亮。
商弈感觉到视线,侧脸看他,道:“这里的天空没有星星。”
裴仕安一滞,笑笑:“月亮也没有。”
对于能接住自己话的人,商弈眉眼罕见地柔和下来:“有人说,星星其实是亲人的尸体……”
“那不就是尸横遍野了?”
裴仕安咽了咽喉咙,思考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
几个小时前闻过的巧克力味再次浅浅钻进裴仕安的鼻腔,带起一股苦涩。
他们要到了。
——
陈舒雅看着步步紧逼的梦游者,心下冷笑一声,从虚拟面板中调出一枚灿金色的徽章,随后,徽章在她的手里扩展开来,先是贴合她手心的握把,再然后是跟她半个身体一般大的盾面,最后,一面外表厚重古朴的盾牌被她握在手里。
这面盾牌通体漆黑,镌刻着繁复的花纹。盾面有一张被挖去双眼、僵硬木讷的人脸,它居于盾牌中心,四周繁复的花纹仿佛只是它的陪衬,拱卫着中心区域。
仔细看去,那张人脸与陈舒雅有几分相似。
“嗡——”陈舒雅把盾牌重重置于地面,发出的声响仿佛在让整片土地震颤。
梦游者的攻势颓弱下来,滴落的酸液像是无声的示弱。
这面盾牌传来的震慑让他们想要逃离这里,但是……
陈舒雅轻阖上眼,长出口气,接着,眼角毫无预兆地流下血泪,白皙的脸颊被这两抹鲜红映衬得添了几分妖艳。
而后,盾牌上猝然“睁开”一双眼睛!
“我用无尽的悲伤和堕落的灵魂祈求您赐予我强大的力量……”她默默吟唱,话音里的虔诚比之祷告的信徒更甚,“我恭迎您的降临……”
“轰!”一声巨响,像是蛰伏的巨龙发出经久不息的怒吼,陈舒雅攥紧握把,刹那间,以她为圆心、方圆三公里为半径,一圈澄黄色的光圈扩散开来,没有一分遗漏地罩住不远处的梦游者。
梦游者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浑身僵硬,随后,身上拼凑的骨架“哗啦啦”散开,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便化成丝丝缕缕金光,流进陈舒雅手中的盾牌,像是漾起涟漪的一尾鱼,不见其踪。
“区区G级怪物,”陈舒雅手中的盾牌灵光一闪,再次变成小巧精致的徽章,“杀了你们都不够我一次次积分的消耗,很不值啊……”
她小声嘟囔着,转过身去,却与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对上视线:“陈小姐,好巧。”
陈舒雅动作一顿,假装若无其事地笑笑:“裴哥,我就知道你可以完好无损回来的。”
“但我没猜到你可以一个人大杀四方欸。”裴仕安微微侧身,把商弈挡在身后,“这是你的第几个‘梦境’?”
陈舒雅无甚所谓地耸耸肩,避重就轻地说:“谁说女子不如男?”
商弈从裴仕安的“保护圈”里跨了出去,意有所指:“那块怀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象征了白昼与黑夜,而时间的指针一般是顺时针转动,那块怀表的指针却是逆时针转动的……”
陈舒雅神色发冷,从虚拟面板调出刚才收起的那枚徽章,声音沉了下来:“你想威胁我?凭什么?”
商弈没有说话,半分钟后,陈舒雅的面板亮起来:
【玩家商弈自愿转赠血量20%于玩家陈舒雅。】
“你……”陈舒雅一愣,“为什么?”
商弈淡声说:“我需要你的战斗力,这是我的筹码。”
陈舒雅深吸口气,攥紧手里的徽章:“你这是道德绑架!”
商弈挑了挑眉:“愿者上钩,没人逼你。”
陈舒雅一咬牙:“好……很好,我只保护你两次,不欠你的。”
商弈点了点头:“没问题。”
只有裴仕安在一旁一头雾水:“商哥,你换了什么啊?”
“20%的血量。”
裴仕安:“……”
在商弈没有注意的瞬息,裴仕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
“如果这里真是‘梦境’,”裴仕安随意扯了个话题说,“那我们在这里睡觉做的梦,算不算梦中梦?”
陈舒雅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往巧克力湖照去:“嗯……其实这些‘梦境’只是一个异空间而已,而我们作为玩家,任务就是探索这些梦的背景,找到梦境与‘现实’之间的那道‘门’。”
说完,她又转过头看向商弈:“不过,你作为一个刚刚登陆游戏的玩家,怎么知道出口存在的?”
“我觉得,”商弈接过陈舒雅手中的手电筒,注意地拿住手电筒没被握过的地方,自己径直往湖面上踩去,“既然是梦,总会有与现实交汇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或许就是离开的可能。”
话音刚落,一道从湖中央撕裂开的缝隙像一只睁开的竖瞳,静静凝视三人。
商弈全然不顾,一脚踏入未知的“门”,剩下两人紧随其后,忽而,似乎有一道黏糊的暗影也闪了进去……
三人没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