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鸡好像把自己当皇帝》特浓茶咖啡

4、我家小鸟会说话了！！

　　林渔是被周敏从工位上拽起来的。
　　“林渔林渔林渔！”周敏的声音尖得能穿透三层楼板：“你他妈的走大运了！”
　　林渔正在改方案，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打错了一个字，他抬起头，表情茫然地看着周敏。
　　周敏满脸通红，兴奋得跟中了彩票似的：“刘经理让你去他办公室！现在！马上！”
　　“为什么？”
　　“不知道！”周敏说：“但肯定是大好事！我看见他拿着一个文件夹，封面上印的是那个智能家居的大项目！”
　　林渔愣了一下，智能家居的大项目？
　　他知道那个项目。全公司都知道，预算高，客户大，要求也高，原来的王总跟了半年都没谈下来。
　　这种级别的项目，从来都是主管级以上的人负责，跟他一个普通专员有什么关系？
　　“快去啊！”周敏推他：“愣着干嘛！”
　　林渔站起来，往经理办公室走。
　　一路上他看见好几个同事在看他，眼神复杂，有的羡慕，有的好奇，总之不太对劲。
　　他走到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林渔推门进去。
　　刘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反正不太自然。
　　“林渔啊，”刘经理开口，声音比平时客气了一点：“来，坐。”
　　林渔坐下，等着他说话，刘经理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他把文件夹推到林渔面前，林渔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智能家居项目
　　“这个项目，”刘经理说：“你负责。”
　　林渔没动，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刘经理。
　　刘经理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一声：“怎么？有问题？”
　　“为什么是我？”林渔问。
　　刘经理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是你？”他反问：“给你机会还不好？”
　　林渔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刘经理又干咳了一声：“这是上面的意思。新来的段总亲自点的你。”
　　林渔愣住了，段琰？
　　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老板？他点我干什么？
　　刘经理看他那个表情，以为他是高兴傻了，趁热打铁：“段总说了，这个项目很重要，让你好好干，干成了给你升职。”
　　林渔没说话，他脑子里一团浆糊。
　　升职？
　　他干了三年，从来没想过升职这种事，他就想安安稳稳地干活，拿工资，交房租，养鸡蛋黄，就这样活着。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让他负责大项目，干成了给他升职，还是新来的老板亲自点的他。
　　为什么？
　　刘经理看他一直不说话，有点不耐烦了：“林渔，你到底接不接？”
　　林渔回过神来，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文件夹。
　　“我接。”他说。
　　刘经理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了一点：“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要有冲劲，有这种机会就要抓住，行了，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去客户那边开会，我让张主管把资料发给你。”
　　林渔点点头，站起来，拿着文件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刘经理，段总……为什么会点我？”
　　刘经理被他问得一愣，然后摆摆手：“我怎么会知道？行了别问了，好好干活去。”
　　“对了”刘经理突然又叫住他，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弯下腰，从办公桌旁的角落里，费力地拖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个非常巨大的不锈钢鸟笼，精美绝伦，里面各种新奇的玩具和漂亮站杆，还搭了个小巧的屋子，内里铺着绒布，像一座微缩的豪华宅邸。
　　“之前公司那个抽奖活动，你不是中了三等奖么”刘经理的将那沉甸甸的笼子往前一推：“当时还落了这么个东西，快，拿走…拿走”
　　林渔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抽奖？
　　那不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吗？
　　但他张了张口，没再问了，林渔费力的推门出去，左手拿着文件夹右手拖着一个巨大的鸟笼费劲的走回工位。
　　一路上，那些眼神又落在他身上。有羡慕的，有好奇的，还有几个是那种酸溜溜的，不太舒服的眼神。
　　周敏第一个冲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那个项目？”
　　林渔点点头，把鸟笼放在身旁，周敏尖叫一声：“卧槽！林渔你发达了！”
　　旁边几个同事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真是那个项目？”
　　“你怎么拿到的？”
　　“新老板亲自点的你？你认识他？”
　　林渔摇头：“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点你？”
　　林渔想了想，说：“不知道。”
　　同事们面面相觑，周敏兴奋地摆摆手说：“管他为什么！反正你发达了！发达了记得请客啊林渔！”
　　林渔点点头没说话，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夹，他回到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开始看资料。
　　资料很多，客户的要求很细，原来的方案写了厚厚一沓，但被王总批得一文不值。
　　林渔一条一条地看，一行一行地读，慢慢地，那些问题开始在他脑子里成形。
　　预算、工期、技术指标、交付标准……
　　他一时都忘了时间，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里的灯亮着，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周敏还在收拾东西。
　　“林渔，”周敏走过来：“你还不走？都八点多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林渔开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他摸到开关，打开灯。
　　笼子里，鸡蛋黄蹲在木棍上，正拿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林渔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我回来了”他说：“今天加班了。”
　　林渔想了想，又说：“接了个大项目”
　　晚上十一点，段琰躺在公寓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他已经躺了三个小时，一点睡意都没有。
　　准确地说，他不敢睡，自从晚上会变成鸟开始，他就格外的困
　　十一点十分
　　十一点十五分。
　　十一点二十
　　段琰的眼睛越来越沉，不行，不能睡，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十一点半整
　　段琰的眼皮开始打架，他使劲睁着眼睛，盯着吊灯，在心里默念：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光。
　　不！
　　段琰张嘴想喊，但已经来不及了，砰的一声。
　　段琰睁开眼睛，低头一看，又是一胸脯的灰毛，他麻木的蹲在笼子里，都懒得发脾气
　　坚持了一晚上，还是变了，所以是到点了他就必须变。

　　段琰在笼子里转了两圈，发现林渔把鸟笼换成了他送的华丽豪华版，心情略好了一点，鸟也冷静下来，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想办法适应。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卧室门关着，林渔应该已经睡了。
　　他今天怎么睡的那么糟？段琰蹲在木棍上，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学会说人话，起码要学会说一句“蠢货”，等他学会这句，就立刻飞过去骂他。
　　昨天被人欺负成这样还不知道还手，他不是蠢货谁是蠢货？段琰想着那个场景，突然觉得有点解气。
　　然后他开始练：“咕叽”
　　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张嘴，使劲，整个脖子都在用力：“叽叽叽…..咕咕……蠢……”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段琰摔在笼底，喘着气。
　　再来。
　　“叽叽…..蠢……咕……蠢货！”
　　最后一个字终于出来了，段琰从笼底爬起来，抖了抖羽毛。
　　有进步！继续练。
　　“咕货。”
　　不对。
　　“蠢叽叽叽叽”
　　也不对。
　　“蠢蠢蠢……货！”
　　这次前面的叽叽咕咕没了，但中间卡了太久，段衍又摔了，他躺在笼底，盯着笼子顶，羽毛乱糟糟的，喘着气。
　　这破鸟嗓子，说句话怎么这么难？歇了一会，他又爬起来。
　　再来。
　　“咕叽…蠢货。”
　　“蠢货。”
　　“蠢货。”
　　练了不知道多少遍，段衍终于能比较顺畅地说出这两个字了，虽然声音又尖又细，还带着点鸟类的沙哑，但起码能听出来是蠢货。
　　段衍很满意，然后他对着卧室的门，小声骂了一句：“蠢货。”
　　没人回应，他又骂一遍：“蠢货。”
　　段琰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他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练怎么骂人，骂的那个人还在呼呼大睡，根本听不见。
　　段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算了，睡觉。
　　第二天晚上，林渔睡觉前伸手把它捧起来，照例用脸颊蹭了蹭，段琰在他手心里一动不动，心想你蹭吧，反正我练会了，等会就骂你。
　　林渔蹭完了，把它放回笼子里，起身去洗漱，段琰把门打开，跟在他后面飞，一路跌跌撞撞，落在洗手台上。
　　林渔刷牙，它就蹲在旁边看，林渔洗脸，它还蹲在旁边看。
　　林渔擦完脸，低头看它，笑了：“鸡蛋黄你怎么跟过来了，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段衍张开嘴：想喊蠢货，但出来的是一声：“咕叽”
　　段衍：“……..”
　　林渔歪着头看它：“怎么了？”
　　段琰深吸一口气，再张嘴：“咕叽叽咕……蠢货！”最后一个字出来了，有点模糊，但确实是蠢货
　　林渔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这只鸟，表情有点懵：“你……你说什么？”
　　段衍看着他那个傻样，心里特别解气，张嘴又喊了一遍：“蠢货！”这次清晰多了。
　　林渔站在那儿，毛巾还拿在手里，嘴巴半张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养的鹦鹉，会说话了，说的第一句话是蠢货，骂的是他。
　　段衍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爽翻了，虽然嗓子累得要死，虽然说这两个字差点把他整只鸟的力气都用光，但值了，太值了！
　　林渔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他把毛巾挂好，蹲下来，和段衍平视。
　　“鸡蛋黄”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可置信：“你….你会说话了？”
　　段衍看着他，心想我他妈当然会说话，我还会骂你呢，他张嘴，准备再来一句，但练习太久，嗓子已经不行了，发出来的是一声虚弱的“叽叽”。
　　林渔把他捧起来，举到眼前，盯着他看，段衍也盯着他看，一人一鸟对视了足足十秒。
　　然后林渔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特别开心的笑，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都显得亮堂了一点。
　　“你会说话了，”林渔声音激动的有点抖：“你居然会说话了……”
　　他把段衍贴到脸上，蹭了蹭，段琰被他蹭得有点懵。
　　这人什么毛病？被鸟骂了还这么高兴？
　　林渔蹭完了把它放下来，看着它，眼眶都激动的有点泛红：“我就知道你是只聪明小鸡！”
　　“我去给你弄吃的，”林渔说：“你想吃什么？蛋小米？还是草莓蓝莓，我烤的小饼干，大白菜？。”
　　段衍心想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就想骂你，但他看着林渔那个傻样，最后只是“叽咕”了一声。
　　林渔高高兴兴地出去了，段衍蹲在洗手台上，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蠢货彻底无可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