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不渝》极致失望

3、新家 写的不好，

　　霜何清把沈妤带回了出租屋，一路上沈妤都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霜何清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推门的时候费了点劲，膝盖顶了一下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屋子里黑漆漆的，有一股潮味和旧棉絮混在一起的气息，霜何清用脚把门带上，摸索着找到了那根挂在墙上的绳子——拉一下，头顶的灯泡就亮了，昏黄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沈妤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蓝色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屋子很小，很小很小……一张旧棉胎铺在地上当床，上面盖着一张洗得发白的床单。墙角堆着几件叠得还算整齐的衣服，旁边放着一个塑料盆和一条毛巾，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风从破洞钻进来，报纸就啪嗒啪嗒地响。这就是全部了，霜何清有点不自在地把沈妤放在棉胎上，转身去翻墙角的东西：“你等一下。”他从塑料袋里掏出那碗关东煮——怕洒了，一路端得很稳，汤一口没洒。他把纸碗的盖子掀开，热气冒上来，带着一股廉价的味精味，但闻起来香得要命，沈妤坐在棉胎上，两只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碗关东煮。
　　他的目光太专注了，像是这辈子没见过食物一样，霜何清把纸碗递过去，想了想又收回来：“烫，吹一下。”他用塑料勺舀了一个鱼丸，放到嘴边吹了吹，再递到沈妤面前，沈妤张开嘴，小小的虎牙露出来，咬了一口，然后他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蓝色的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亮晶晶的，比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还要亮。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张开了嘴：“还要。”霜何清又喂了他一个。他又嚼，又咽，又张嘴：“还要。”霜何清喂了他三个鱼丸、两块萝卜、一节海带结，最后把汤也倒进盖子里让他捧着喝，沈妤捧着那个塑料盖子，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在喝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喝完了，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汤渍，看着霜何清，“饱了吗？”霜何清问。沈妤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霜何清没看懂：“到底是饱了还是没饱？”沈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那碗已经空了的关东煮，小声说：“饱了，但是还想吃。”霜何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虎牙露出来，尖尖的：“明天再吃，今天没了。”沈妤“哦”了一声，没闹，也没哭，乖乖地把盖子放下，又把塑料勺放进去，整整齐齐的。
　　霜何清看着他做这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指头按了一下，不疼，但有个坑在那儿，他去外面的公共水间接了一盆冷水回来，兑了点热水壶里的热水，试了试温度，蹲到沈妤面前，“伸手。”沈妤伸出两只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还有几道细小的擦伤，已经结了痂，霜何清握住那两只小手，浸到水里，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擦。他擦得很慢，把每一根手指都掰开了擦，把指甲缝里的泥一点一点抠出来，沈妤一动不动，低着头看着他自己的手被翻来覆去地洗，忽然说了一句：“哥哥。”霜何清的手停了一下。“你是我哥哥吗？”沈妤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不像在问问题，更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认定的事实。
　　霜何清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我们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想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明天睡哪儿。但沈妤的眼睛太蓝了，蓝得他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嗯，”他说，“是。”沈妤就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试探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嘴角翘起来，那颗痣也跟着翘，蓝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霜何清低下头，继续给他擦手。
　　擦完了手，又给他擦脸。沈妤的脸很小，巴掌大，颧骨有点高，下巴尖尖的，脏兮兮的泥巴下面是一层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霜何清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泥巴擦掉，像在擦一件被人丢弃的、落了灰的瓷器，泥巴擦掉了，露出一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霜何清看着那张脸，心想，这孩子以后得长成什么样啊。他给沈妤换了一盆水，让他自己洗脚。
　　沈妤坐在棉胎上，把两只脚伸进盆里，扑腾了两下，水溅了一地，霜何清蹲在旁边，衣服被溅湿了也没躲，看着沈妤在那里扑腾，嘴角不自觉地就翘起来了，等沈妤洗完了，霜何清把水倒了，把盆扣在墙角，又翻出一件自己的T恤——最小的一件，但穿在沈妤身上还是像一件长袍，下摆拖到膝盖，袖子卷了三卷才露出手指，沈妤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霜何清，“大了。”他说，“废话，我的衣服，你才多大。”霜何清把棉胎铺好，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睡。”沈妤爬过去，钻进棉胎里，只露出一张脸，霜何清拉了一下绳子，灯泡灭了，屋子里陷入黑暗。
　　窗户的破洞里漏进来一点点路灯光，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模糊的光斑，霜何清躺下来，背对着沈妤，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后背有一个小小的、温暖的东西贴了上来，沈妤从背后抱住了他，脸埋在他后背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霜何清没听清：“什么？”沈妤又重复了一遍，霜何清听清了，他说的是——“谢谢你没有把我扔掉。”霜何清没有动，他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对面那堵斑驳的墙，后背那个小小的身体贴着他，温热的，呼吸一起一伏的，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沈妤已经睡着了，他才翻过身来，把那只小东西揽进怀里，沈
　　妤的脸贴着他的胸口，睫毛颤了颤，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以后这就是你家了，”霜何清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哪儿也不去了。”沈妤没有回答，他已经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啥雷霆啊？这章咋写这么多？希望大家多看看，求求了谢谢宝宝们看我的小说下周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