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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谁生 还未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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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靠近湖边,玉无寄就听到悠扬的琴音从水榭内传来。
还挺有兴致?
他心情大好,缓步向湖边靠近。
水榭内空无一人,琴弦却兀自拨弄着。有风自大敞的窗间穿过,星星花瓣随之潜入,纱幔扬起朦胧的影,复又落回地上。
阴影深处,走出来两道人影。
正是方才跟了玉无寄一路的隋铮与闻疏。
二人清理干净方才沾染的外界气息,甫一落座,水榭的门便被敲响了。
闻疏抬手按上琴弦,止住了这小小的障眼法。
琴声戛然而止。
“怎的不点灯?”不等他们回答,玉无寄推门而入。
银光如练,给屋内二人披上一段朦胧的月色。
所谓灯下看美人,月下观君子。
隋铮背靠窗框,看不清神色。她屈起一条腿坐在窗沿上,另一条无处安放的长腿在窗沿内侧轻轻摇晃。手里似乎把玩着什么东西,“咻”的一声,那物什脱手而出,击在湖面上,打出几个漂亮的水漂。
然后她伸手,从一旁的棋奁中又抓出一把。黑玉棋子在她指尖绕了一圈,转瞬又没入湖中。
她的影子将琴案前的人遮住了一半。
闻疏的手还抚在弦上。身上套的那件耀眼红裳不知什么时候脱了,露出里头素色的常服,半边身子湮没在阴影里。
他抬头,目光深沉地投向门口,亦鬼亦仙。
玉无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随即反应过来,屋内的两人被封住灵力,又饿了一下午,此刻不过是虚弱的凡人罢了,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随着他的动作,水榭内的烛火依次亮起,暖黄的灯光驱散一室幽暗。
“琴音绕梁,三日不绝,这把焦尾也算遇到了合适它的人。”玉无寄鼓掌,目光落在闻疏按弦的手上。
那手十指修长,生得骨节分明,宛若玉削。
“可惜我回来早了,扰了美人雅兴,没能听完。”话虽这么说,玉无寄的神情却不似他嘴上说的那般遗憾。
“等了一下午,你们定是饿了吧。”他在厅中桌前驻足,广袖拂过桌面,一桌冒着热气的珍馐美馔就出现在眼前。“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我便将这天南海北的特色佳肴都准备了些,快趁热尝尝。”
没有人回答,隋铮甚至没回头。
碰了钉子,玉无寄也不恼:“我知你们修士早已辟谷,但眼下你们灵力尽失,已是与凡人无异,若不吃点东西,饿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隋铮闻言,手一飘,黑子重重砸入湖中,再也没起来。
“咳。”闻疏咳了一声,“不必了,我们吃不下。”
“呀,怎么咳嗽了?莫不是白日里淋了雨病了?”玉无寄急忙伸手,要探闻疏额头,却被他后仰避开。伸出的手一时悬在空中,他也并不感到尴尬,只微微一笑,调转方向去拨案上琴弦。
”虽然我带你们进来时便施法为你们烘干了衣服,但眼下你们的身子骨到底不比从前。刚好我这地界有一眼温泉,吃完饭后便带你们去泡泡,也好驱驱寒。”玉无寄含笑道,“我知你现在身体不适,吃不下饭,但吃饱了肚子,身体才能快些康复。”
隋铮的手有些痒,自己究竟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陪他们在这里过家家?
“我还给你们准备了衣裳。”手下的焦尾琴化作几个托盘,里面盛着几件衣裳,料子看着不俗。
“你喜欢素色。”玉无寄笑眯眯朝闻疏开口,指尖从几件浅色衣裳上拂过,随即视线又转到隋铮身上。“我观你似喜欢深色,但你身量高挑,肤色白皙,气质也是不俗,应是穿什么颜色都好看的。我为你选了几件,你快来瞧瞧合不合心意。”
“一会儿咱们泡完温泉,你换上试试,你腰这么细,穿着一定······”
话音未落,黑子裹挟着破空声呼啸而至——
玉无寄猝不及防被击中喉咙,后面的话再也吐不出口,只余咳嗽声不绝于耳。
隋铮终于回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撑着桌子干呕的人,满目肃杀:“我虽失了灵力,但也略通一些拳脚,你若再这般多话,我不介意将你变成哑巴。”
闻疏默默松了口气。这玉无寄看似温和有礼,实际上句句都是强迫,没人能受得了。但好歹隋铮没出杀招,也没暴露二人灵力还在。
吓一吓他叫他闭嘴,也落得清净。
“咳咳······”玉无寄抬头,双目因激烈的咳嗽而布满血丝,眼角分泌出些晶莹的泪花。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好,不愧是泮宫的修士。”
“不爱吃就别吃了,我看你们不吃不喝能撑到几时!”玉无寄从未吃到过这样的苦头,他收起桌上琳琅满目的吃食,拂袖而去。
“他今夜不会回来了。”待玉无寄彻底走远,隋铮才缓缓开口。“你要找人自去找便是,别跟着我。”
言罢,她撑着窗框一跃,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两日以来,玉无寄好似一日三餐准时准点的到水榭来找二人,变着法的哄劝。虽每次都被隋铮打出门去,但下次来却还是那副如沐春风的样子。
闻疏都怀疑这玉无寄是不是被打上了瘾,有些乐在其中的意味。
直到第三天中午,外出探查的隋铮通过留在玉无寄身上的神识,察觉到他似乎并不打算去水榭。
这就放弃了?
隋铮疑惑。
不对,神识之间的感应被阻断了!
她顺着神识消失的地方一路摸过去,最后停在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
那是玉无寄每日活动区域对岸的瀑布,中间正好隔着水榭。
瀑布后是硬挺的山壁,将一切窥探挡得严严实实,并没有任何空间。
这几日隋铮已将山谷的地形全然摸透,唯独此处未得进入之法。起初她也探查过瀑布,但神识没入,内里一片死寂,并且周围也没有阵法的痕迹,她只当内部是寻常山壁。现在看来,自己遍寻不得的东西就在里面。
现在确定玉无寄有独特法门能进入,自己也不必徒劳费心,直接抓了他带路即可。
思及此,隋铮回到水榭养精蓄锐,准备守株待兔。
回到水榭,闻疏早已回到老位置,等待玉无寄即将到来的骚扰。
“我找到贺叔远了。”见隋铮回来,闻疏冲她点了点头,开口道,“他被玉无寄抓回来那天寻死觅活撞了头,伤了脸,被玉无寄关在地牢里。”
隋铮皱眉。
“你那边情况如何?”闻疏慢条斯理道,“贺叔远被扔在地牢里,玉无寄看他伤了脸根本不管他。方才我已为他度过灵力,但他更严重的是精神上的崩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今晚就······”
“我这边已有眉目,你先带他出去。”隋铮点头。
“还有其他人。”闻疏注视着她的双眸,目光诚恳。
“行,我拖住他,你先救其他人走。”隋铮正头疼要如何把闻疏这个麻烦支走,此时一听他的话头,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二人花了一下午时间规划救人的方案和离开的路线。当然,都是闻疏在说,隋铮听没听,不一定。
入夜,玉无寄姗姗来迟。
隋铮一下午都盯着瀑布的方向,即使是在黑暗中,她也不会错过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怪的是他出来时当真没有灵气波动。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玉无寄的神色还是同前两日一样悠然沉着,但从他的脚步中,隋铮感受到了一丝焦急。
怪了,现在赶时间的难道不是自己吗?
“二位美人,我最后再问你们一次,你们当真不愿留下来陪我?”玉无寄开门见山。他也没指望等到二人的回答,接着道,“也罢,玉某也不强人所难。我打不过二位,二位也杀不了我。这样······”
他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你们给我留个孩子罢。二位如此美貌,想来所生的孩子样貌也不会差。”
?
不是?
这人有病吧!
隋铮聚起灵气,五指作爪就要发作。忽然感觉手腕被轻轻一拽,那股气就散了。
闻疏掩在袖子里的手制止了隋铮的动作,他含笑上前:“修仙之人子嗣不易,纵使我们现在形如常人,等到孩子出生也要将近一年,更何况要等她长大,至少得二十年。”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观兄台内息紊乱,灵力错综。阁下当真能等这么久?”
“这你别管!”
见二人没有拒绝,玉无寄兴奋地搓搓手,接着,就听见他问了一句:
“所以你们俩,谁生?”
啊?
闻疏还未从这句“谁生”的质问中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的隋铮淡淡开口。
“我袖口开线了,生不了,让他生。”
玉无寄闻言期待地望向他。
认为男人能生孩子,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妖怪?
此刻闻疏是真的很好奇,因为直至现在,他依旧没有看破这只妖怪的真身,只能感受到一股极淡的妖气。
那妖气竟有些香甜,诡异极了。
思索间,闻疏注意到水榭内的装潢变了。
龙凤烛高高燃起,厅堂正中间挂着一个硕大的喜字,里间矮塌消失无踪,随之出现的是一张宽敞的拔步床。屋内的一切装饰都换成了鲜艳的红,厅中圆桌上凭空出现了两个托盘,托盘里的衣饰看上去像两身喜服及其头冠。
“你们人生孩子之前是不是要先成亲?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日!”若不是怕挨打,玉无寄恨不得亲自给二人换上喜服。
“算了······”闻疏轻声叹息,他知道隋铮的忍耐差不多要到极限。既然有人要赶着送死,自己拦也拦不住。
他松开隋铮的袖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隋铮会意,手中灵光一闪,丹田内的“斫山”应召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