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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升温 隋铮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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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铮捏碎玉牌,被传送至秘境出口的广场。为防魔修的漏网之鱼,出口处人员繁多。
除了戒备的泮宫巡防队以外,医修的队伍也在这。
轻伤的弟子自己向医疗队走去,重伤的则是被抬进去。
还好隋铮早有准备,捏碎玉牌前,手蘸着肩膀未干的血画了一个隐身符。此刻,隐身符正稳稳地贴在胸口。
即使隐身符藏不住隋铮满身的血腥味儿,但混在伤员里,也无人发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那半截石钉还在肉里,血已经止住了,和破碎的衣料粘在一起,一动就撕扯着伤口。
她没多看,转身往泮宫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三四里,她拐进一片林子,找了个僻静通风处,背靠一棵树缓缓坐下。
右肩,那半截石钉还钉在肉里,和破碎的衣料粘在一起。
她没犹豫,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飞刀,刀背朝内,咬在嘴里,然后伸手握住那半截石钉,猛地一拔。
“噗。”鲜血涌出,顺着肩膀往下流,止都止不住。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喉咙里压着一声闷哼,硬生生吞了回去。血窟窿太大,寻常法子止不住。
但她早有准备。左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蘸着肩膀上涌出来的血,画了一张离火符。符成,她抬手按在右肩的伤口上。
“滋——”是皮肉被烧焦的声音。白烟升起,一股烤肉的焦香味飘散开来,很快被风吹散。
她咬着飞刀,没出声。
几息之后,血止住了。被离火符燎过的地方,皮肉合拢,留下一片狰狞的灼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想了想。随后脱掉上衣,把后背和整个右半边身子,全都燎了一遍。秘境里带出来的伤痕被烧伤掩盖,焦味再次弥漫,风一吹,就散了。
她坐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灼热感散去,才慢慢站起来。脱下那件在秘境里穿的灰袍子,从储物戒里翻出出门时穿的黑袍,套在身上。
灰袍子被她团成一团,离火符拍上去,火苗窜起,很快烧成灰烬。
她蹲下身,在灌木丛的地上刨了个坑,把灰烬推进去,埋上土,又踩了几脚,把浮土踩实,用枝叶掩在上面。
做完这些,她收起□□,转身往泮宫百草阁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右边身子几乎已经麻木了,只有偶尔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提醒她那边还在。
到百草阁的时候,里头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值守的女弟子,正低着头给一个做任务受伤的弟子包扎。旁边排着三四个人,都是轻伤,安安静静地等着。
隋铮看了一眼,在靠墙的长凳上坐下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睁开眼,看见几个医修抬着担架冲进来。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看不清脸,但看衣服是凌云宗的弟子。
“让开让开——”
那个值守的女弟子赶紧迎上去,原本排队的几个人也被挤到一边。
担架被抬进去,门关上,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指令声。
隋铮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继续等。
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重,大脑昏昏沉沉。她靠在墙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醒······”
有人在叫她,声音很轻。
“······别在这睡······”
隋铮皱了皱眉,艰难的撑开眼皮。
那声音又响起来,近了一点。
一张精致的脸凑在面前,离得很近。
是闻疏。
见她醒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余光扫过领口露出新鲜的灼痕,表情并无变化,指了指里面,道:“跟我来。”
隋铮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医患还是满满当当。
她刚醒,却还没回过神,眼珠麻木的跟着他的身影——他去了里间。
隋铮清醒了几分,眼睛眨了一下,跟了进去。
闻疏让她坐下,自己拖了张凳子坐在对面。
“手。”
隋铮没动。
“把脉。”他抬眼,看她。
她还是没动:“不必,直接上药就行。”
闻疏顿了顿,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他站起身,从旁边柜子里翻出几个药瓶、一卷干净的白布,又打了一盆温水端过来。
“衣服脱了。”
隋铮没迟疑,抬手解开衣襟。
里衣早就被渗出的浊液浸湿,染成一片淡黄,粘在皮肤上。她扯了一下,没扯动,打算硬撕,一只手按上她的手腕。
“别动。”闻疏俯下身,指尖按在布料边缘,一点一点地把它从伤口上揭下来。
动作很轻,很慢。
隋铮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手,没动。
布料撕下来的那一刻,她肩膀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
里衣褪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裹胸,紧紧缠在胸口。也是湿的。淡黄色的浊液和粉色的血从肩膀往下流,浸透了裹胸的上半截,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下面模糊的轮廓。
闻疏的动作顿了一瞬。他移开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这个你自己来。”
隋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抬手去解裹胸。
闻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从旁边拿起药瓶,往水盆里滴了几滴,清亮的液体入水即化,一股淡淡的药香散开。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几息之后。
“好了。”
他转回身。
裹胸已经解下,搭在一边。她赤裸着上半身,长发拨到左边,露出修长的脖颈。右肩到半边身子全是新鲜的灼痕。皮肉刚合拢,边缘还卷着焦黑,淡黄色的浊液和血水还在往外渗。
闻疏走到她背后,将拧干的帕子轻轻按在她肩膀上。
帕子是温热的,但覆在伤口上有一股奇异的凉意往里钻。并不难受,只有些痒痒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新鲜的灼痕,顿觉蹊跷。
修真界杀人夺宝是常事,这种伤也没什么大不了。别人不说,他也不方便多问。
闻疏没说话,他动作不停,一点一点地把伤口擦干净。帕子沾上淡黄色的污迹,他放进水盆里涮了涮,拧干,继续擦。
水换了两盆,伤口终于清理干净。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边缘还有几处焦黑的死肉,紧紧粘在皮肤上。
闻疏放下帕子,从旁边拿起一把薄薄的小刀,在烛火上过了一遍。
刀锋烧得微微发红,又很快暗下去。
他看了隋铮一眼,从旁边拿起一条卷好的毛巾,递到她面前。
隋铮没接。
“咬着。”
“不用。”
闻疏没收回手,只是看着她,语气刻薄:“别把牙咬碎了,还要给你治牙。”
隋铮愣了一下。
他依旧伸着手,等她接。
她顿了顿,接过毛巾,塞进嘴里。
闻疏收回手,拿起那把已经凉透的小刀,俯下身。
“忍着。”
刀尖落在她肩上的焦黑,轻轻一挑。那块腐肉被剜了下来,落在旁边的白布上。
隋铮没动,但握着拳的手,指节泛白。
闻疏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
他下手熟练,又稳又准。
隋铮盯着前方的墙壁,眼神没焦点。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没出声。
闻疏又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更快。
最后一块死肉剜下来的时候,她肩膀抖了一下。
闻疏放下刀,拿起旁边的帕子,轻轻按在她肩上。
“现在上药。”
隋铮松开握着的手,掌心全是汗。她把毛巾从嘴里拿出来,上面有一排深深的牙印。
血从新露出的创面渗出来,很快染红了帕子。他换了一块干净的,继续按着。
几息之后,血止住了。
闻疏拿起玉片,挑了一点药膏,抹在她肩上。
玉片是凉的。
膏药也是凉的。
冰凉触到灼痕的那一刻,隋铮被浸了一激灵,肩膀猛地一缩。
闻疏的手顿在半空,没动。
她很快反应过来,绷住身子,没再躲。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
肩上、后背、腰侧、脖颈、胸口、双臂,一处一处抹过去。
每一次玉片落下,她都要忍住那股想躲的本能。
凉意从皮肤往里钻,和之前那股药液的凉不一样,那个是往里渗,这个是往外镇。
几息之后,凉意褪去,只剩下清爽。
她慢慢松开绷紧的身子。
药上完,闻疏放下玉片,拿起旁边那卷干净的白布。
“手抬起来。”
隋铮抬起左手。
他看了她一眼:“那只。”
她顿了顿,把受伤的右臂抬起来。
闻疏俯身,把白布的一端按在她肩上,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动作很轻,缠得不松不紧。从肩膀往下,绕过腰侧,又从后背绕回来。
隋铮垂着眼,看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来回穿梭。
太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一点烛火的气息。
最后一圈缠完,他把布头塞进绷带里,“好了。”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隋铮放下手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缠得严严实实的半边身子,没说话。
闻疏开始收拾东西:小刀、玉片、药瓶、染血的帕子,一样一样放回托盘。收拾完,他端起那盆已经变浑的水,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这几天别碰水,明天再来换药。”
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房间里很安静。
隋铮坐在床边慢吞吞的穿衣服。
先前的已经穿不了了,她从储物戒里翻出来一件干净的中衣,抖开穿上。
身上缠着纱布,她动作迟缓。右臂抬起来的时候牵扯到伤口,她皱了皱眉,动作更慢。
之后是外袍、腰带。全身穿戴好,她扯出压在衣领里的头发。靠着床头闭上眼。
只是穿个衣服,就已经令她精疲力尽。
放松下来,外头的声音就无限放大:脚步声、说话声,呻吟声。
秘境因故提前结束,各派弟子死伤无数,百草阁忙碌了起来,没有人顾得上这里。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那里被帷幔遮住。
黄昏温暖的阳光透进来,尘埃在空中打着旋儿。
隋铮侧过身,左边朝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开始调息。灵力在经脉里缓缓运转。她一边恢复,一边留意外面的动静。呼吸渐渐平稳,房间里只剩她均匀的吐息声。
远处,戒律堂人影交错,金丹魔修被关押在那儿,正在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