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孽》Edgewise

17、耍猴 秘境外

　　秘境外，一幅展开的卷轴挂在观天镜侧，上头清清楚楚写着：“青崖秘境排名”几个大字。

　　位列第一的是凌云宗段无念，筑基后期，编号二十七，积分九十八。

　　依次往下的是第二的温瑾，云栖派，筑基前期，编号三十二，积分九十七。

　　并列第二的贺月明，凌云宗，筑基中期，编号一百四十七，积分九十七。

　　第四重华派洛云水，筑基中期，编号三百五十二，积分八十六。

　　第五紫阳派孟珏，筑基前期，编号二百八，积分八十一。

　　······

　　前十全被四宗八派包揽，其余各小门派弟子和散修，只能排在中后半段了。

　　冯瑶台顺着榜单往下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眼都要看花了，完全找不到那个制造大火的散修——一百三十九号，仿佛查无此人。

　　姜若虚注视着排名最末尾的名字，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名，尔金，编号一百三十九，积分：零。

　　秘境深处，段无念一剑斩落最后一只妖兽的头，抖落血迹，收剑入鞘。

　　将妖兽的尸体收入玉牌，积分跳到了九十九。

　　身后跟着的几个凌云宗弟子满脸崇拜：“段师兄好凌厉的剑法！区区这几只妖兽，完全不堪一击！”

　　段无念没有理会他们的吹捧，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他们被入口结界随机传送到外圈，和附近的同门汇合后便一同向内圈行进。

　　众弟子见段无念抬头的方向，那里的大火已经灭了，只余残烟未散。

　　“咱们要过去吗？

　　段无念摇了摇头。

　　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火势还没有蔓延，对方的修为不是自己可以招惹得起的。带着这些刚筑基的弟子，只能是送菜。

　　本次他来，只为趁着还未结丹，带着新筑基的弟子下场试炼，师门吩咐：闲事莫管。

　　他收回目光：“走。”

　　众弟子跟着他，继续往深处去。

　　密林深处，隋铮蹲在大树上，茂密的枝叶掩盖住她的身影。灵石化作青烟，灵力缓缓注入体内，脸上和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只剩下干涸的血迹和衣服的破口。

　　秘境中灵力充沛，隋铮靠灵石恢复了大半，剩下的灵石留着，以防万一。

　　隋铮把玉牌攥在手里摩挲着。方才的鬼手藤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没有战利品，积分自然还是零。

　　不过她并不在意。此行只为筑基。秘境里的灵植妖兽，顺手便拿，没有也无妨。若能成功，结丹用不了多久。筑基期的材料，拿多了也是无用。

　　丹田持还在续发热，看来她为突破寻的这条路是对的。

　　还得找些更高阶的妖兽作战才行。

　　她收好玉牌，正准备走，突然听到前方树林中传来动静。

　　隋铮闻声望去，便见一只比人还高的山魈蹲在树上。一只雀鸟飞过，山魈并未转头，只一伸胳膊，那雀鸟就被擒住。它双手一扯，鸟雀还没来得及叫就被撕成两半，囫囵着塞进嘴里，锋利的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注意到隋铮的视线，它歪头，黝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似人非人，说不出的诡异。嘴里没有嚼完的碎肉和着羽毛掉出来，满口锋利的獠牙被血迹染得猩红一片。

　　隋铮转身就跑。

　　两旁的树枝被飞速甩在身后，她在林间跳跃仿若魅影。

　　然而，山魈很快就追上来，始终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缀着。

　　密林是它的领地。

　　隋铮掏出一张空白符纸，右手双指并拢，指尖凝出一道紫色的灵力，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纹路。画完最后一笔，空白符纸凌空飞起，与空中紫色的符咒重合在一起。

　　惊雷符。

　　她并未回头，惊雷符仿佛活了过来，自顾兜头向山魈撞去。

　　山魈不知那是何物，抬手一勾，只听“轰”的一声，符纸炸开，电光四溅。它一脚踩空，直直向地面坠去。

　　但它反应极快，还未落地，便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勾住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再次翻身上树，喉咙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惊雷符并未绊住它多久。片刻后，它又追了上来，距离竟比刚才更近！它在戏弄自己的猎物。很明显，猎物的反抗激怒了它，这场追逐即将结束，它要将她撕成碎片。

　　危机越来越近。隋铮听见身后粗重的喘息声，“咯吱咯吱”的磨牙声，树枝被蹬断的“咔嚓”声。她咬紧牙关，速度越来越快。

　　山魈猛地向前一扑，锋利的爪子几乎勾到隋铮的脖子，隋铮极速拐弯，单手勾着树干，把自己的身体狠狠往后一甩——她就着拐弯的速度绕了一圈，径直绕到了山魈的背后，另一只手将早已准备好的惊雷符死死拍在山魈背上。

　　“轰！”隋铮借着惊雷符爆炸的气浪，往右侧扑去。

　　巨大的冲击力把隋铮掀到地上，她顺势滚了两圈，滚出了密林。

　　这是一片沿河的平地。

　　山魈追了出来，它前肢着地，后腿猛蹬，朝她冲来的速度比在树上还快。

　　追到近处，它忽然直立起来，双腿同时发力，朝她的方向一跃而起。

　　背后是河，水域危险，隋铮退无可退，拔刀出鞘，与此同时袖中的九枚飞刀依次滑出，悬浮在她周身，刀尖直指前方。

　　密林中长刀受限，可此处已是平地。

　　刀爪相击，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

　　山魈行动受阻，怒吼一声，后爪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泥土翻涌，它止步不前。

　　下一瞬，九刀齐出！

　　山魈松手就地一滚，险险躲开。隋铮看到它的背后，皮肉外翻，被惊雷符炸得血肉模糊。

　　飞刀穷追不舍，山魈左支右绌，寸步难行。

　　地位倒转，现在猎物变成了它自己。

　　山魈烦躁不堪，怒吼连连，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些滑不溜手的飞刀，反而手脚上被刮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就在它又一次被飞刀创伤时，隋铮动了。

　　一步踏前，长刀直劈而下！

　　山魈来不及躲，抬爪格挡。

　　它扑了个空，眼前的人消失了。

　　隋铮虚晃一刀，身形一矮，横刀向它腹部砍去！

　　刀锋划过，皮肉翻卷，鲜血涌出。

　　山魈惨叫一声，被砍得倒仰。飞刀又至——

　　它避无可避，双脚被两枚飞刀死死钉在地上，坐倒在地。后七枚飞刀接踵而来，向它双眼射去。

　　山魈抬手要挡，双手却被飞刀穿透。沾了血的飞刀去势不减，直直刺入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到不详的脚步声向自己走来。

　　隋铮提刀上前，对准它的脖子砍了下去。

　　侧过身避开喷涌而出的鲜血，山魈的头颅骨碌碌地落了地。

　　山魈的血没有什么用，待放干血后，隋铮开始处理尸体。

　　剥皮，取爪，收獠牙，动作利落，一气呵成，只可惜肚子上的皮破了个大口子，不够完整。不过好在这只山魈够大。把处理好的材料收入玉牌，积分从零跳到了二。

　　山魈这种外圈低阶妖兽，只在密林里才有点杀伤力，到了没有遮挡的平地实在是不够看的。

　　清理好痕迹后，她转身要走，突然察觉到一丝灵力的波动。

　　有人。

　　隋铮屏住呼吸，手已经按在刀兵上。

　　三息后，林子里传来一声轻笑。

　　“不错嘛，居然能发现我们。”

　　三道人影从树后走出来，慢慢围上来。

　　为首的瘦高个咧嘴一笑，手里捏着一张符纸，上面的符文还在隐隐发光。

　　隐匿符。

　　他们一直躲在旁边观战，等她打完，消耗得差不多了，才出来。

　　隋铮看着他们，没说话。

　　瘦高个又笑了：“道友，刚才打累了吧？玉牌我们帮你保管保管？”

　　旁边两人也跟着笑起来。

　　隋铮看了一眼他们的修为：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

　　那个筑基中期的，腰间别着五块玉牌。

　　她收回目光。

　　这是来捡漏的。

　　短短半日，已经经历两场战斗，隋铮有些烦了。她没说话，九枚飞刀破空而出，直奔三人面门。

　　三人脸色大变，纷纷闪避。

　　他们以为刚才的山魈已经把她消耗得差不多，没想到她竟还有余力！

　　两个筑基初期躲闪不及，被飞刀逼得连连后退。

　　那筑基中期的却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屏障挡在身前。

　　飞刀撞在屏障上，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他咧嘴一笑：“就这点本事？”

　　另外两人见状，边躲边退，躲到屏障后方。

　　隋铮没说话，五指往下一抓，落地的和剩下的飞刀一起扎进地面。

　　三人以为她要布阵，正要出手打断，却只见那些飞刀只是扎在地上，没有动静。

　　瘦高个笑了：“吓唬谁呢？你以为我们是刚才那头蠢猴子？”说罢他挥手，三道剑气朝隋铮斩去。

　　只听“铛铛铛”三声，那三道剑气被隋铮尽数接下，纷纷斩落，她去势不减，横刀继续向前冲。

　　瘦高个笑意更盛。

　　“不错嘛，能挡住我的剑。但你刚打完山魈，灵力还剩多少？”他提剑迎战。

　　旁边两人也笑起来，拔出剑慢慢围上来。

　　隋铮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飞刀。

　　瘦高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发现不对劲。那些飞刀落地的位置……不是乱的。

　　灵力从飞刀刀尖溢出，连成一片，而他个，刚好踏进圆中！

　　他脸色一变。

　　“你——”

　　话没说完，地面忽然亮起，雷光涌动。

　　他大惊，想退，脚下却被一股力量死死吸住。

　　此时天色已晚，月亮被云遮蔽起来，滚滚雷声由远及近。

　　“轰”的一声，惊雷劈下。

　　圆内的地面上隐隐浮出靛蓝的咒文。

　　是九天惊雷阵。

　　那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低。

　　一道惊雷劈下！

　　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焦黑。

　　另外两人见状，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但刚跑出两步，脚下蓝光一闪，同样的咒文浮现。

　　“轰轰！”

　　又两道惊雷同时劈下！

　　两人惨叫倒地，抽搐不止。

　　隋铮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哀嚎的三人。

　　瘦高个趴在地上，满眼惊恐：“你……你不是炼气后期吗……怎么……”

　　隋铮没说话，慢慢走过去。

　　瘦高个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她一脚踩在胸口，又倒回去。

　　她低头看着他。

　　瘦高个满脸是汗，手忙脚乱地从腰间解下玉牌，连同储物戒一起双手奉上：“都给您！都给您！求您饶命！”

　　另外两人也挣扎着爬过来，把玉牌和储物戒堆在地上。

　　一共七块玉牌。

　　隋铮看了一眼，又看向他们。

　　瘦高个浑身发抖：“我们有眼无珠……求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另外两人连连磕头。

　　隋铮沉默片刻，抬手一招。

　　方才三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破开的结界，轻易的让玉牌出去了。

　　七块玉牌飞入手中。

　　她看了一眼三人。

　　“滚。”

　　话音刚落，三人脚下的地面亮起白光。

　　阵法的光芒一闪，阵中人消失在原地。

　　三人跪伏在地，一抬头发现已经身处秘境外，长松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方才那散修，看着不过炼气后期，可浑身的威压和杀气，确是像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叫人见之胆寒，望而生畏。

　　排行榜上，隋铮的排名从最后一名直冲第四，积分一百零五。

　　观战席上，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个默默无闻的散修。

　　编号一百三十九，尔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