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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放火 三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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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青崖秘境开启。
天还没亮,临海城外已是人山人海。
各派弟子三五成群,散修们形单影只,挤在秘境入口的空地上。
新的四宗八派、其他小门派和散修们齐聚于此,泾渭分明地站在各自门派的方阵中。
隋铮易容成一个容貌普通、身高中等的中年女子,站在散修队伍中,毫不起眼。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秘境入口。那是一座巨大的石拱门,门框上刻满了符文,隐隐透着灵光。门内空无一物,只有一层半透明的光幕,像水波一样微微荡漾。透过光幕往里看,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混沌的雾气,翻涌不休。
入口正对面,是一排排阶梯式的看台。各派领队端坐其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台下。
泮宫作为主办,位置在正中间,其他门派位列左右一字排开。
山长姜若虚安坐主位,左右坐着泮宫一众长老。待时间差不多,姜若虚走到正中央,抬手一压,喧闹的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青崖秘境,十年一度。诸位能来,也是缘分。秘境之中,有机遇,也有危险······”
······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期待的脸。
“祝大家平安归来,不虚此行。”
隋铮站在散修队伍里,目光百无聊赖地往看台上扫,却见各派领队身后的弟子们挤眉弄眼,目光都往同一处飘。
她的目光跟着扫过,那是凌云宗的位置,但焦点并不是领队景和真人,亦不是他右后方站着的亲传子弟荀君泽。
在景和左后方站的,是一位再熟悉不过的故人。
台下听训的众修士似也发现了台上的异动,目光纷纷投向景和左后方的那个身影。
那女修身姿挺拔,目视前方,正安静的站着。
“诶,这就是虚怀真人的小徒弟吧,好像叫卫翎?”
“对对,听说还是被那位魔头一手带大的。”
“怪不得,看她这目空一切的样子,难怪这么像呢?”
“呵,像什么?你见过?大魔头死的时候你怕是刚出生。”
“听说那位死的时候,卫翎在中间出了不少力,后来凌虚真人门下大部分资源都倾斜给了她。”
“啧啧啧,好歹还有养育之恩,真是个白眼狼。”
“大白眼狼养小白眼狼呗。”
“不好说,那魔头还不是打伤了亲师尊,我看啊,她是在清理门户。”
“对,欺师灭祖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隋铮的视线不过只停留了一瞬,便快速收回。
修士耳力极强,这样的话,卫翎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她早就不在意了。看她不爽又如何,他们也只敢在背地里议论,上了青云榜的擂台,还不是被自己揍得找不到北。
大师姐说过,只有弱者才会逞口舌之快。
接下来是由司正长老宣读规则,每个修士身前都浮现出一块玉牌。隋铮伸手接过,第一百三十九号。
司正长老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走到看台边缘:“规则我再强调一遍,都听好了。”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台下。
“进入秘境后,位置随机投放。可能在外围,也可能在中层,甚至可能直接扔进妖兽窝里。全看个人运气。
“大家手边的玉牌,储存秘境中收集的灵植材料、记录积分。至于积分怎么算······”
他身后出现一道光幕:
外围:灵植一株一分,低阶妖兽一头两分。
中层:灵植一株五分,中阶妖兽一头十分。
内层:灵植一株十分,高阶妖兽一头二十分。
“若有修士能打败内层深处的岩蟒王,则奖励一百积分。”
“至于青崖遗迹——”
“遗迹中的神器、灵丹、功法,五百积分······”
“玉牌可以抢夺,胜者继承败者的积分和储物。若有捡到遗失玉牌的,同样继承。玉牌遗失或损坏,自动出局。倘若遇到危险,主动弃权的,可保留积分和储物。”
“望诸位谨记,生死自负,莫要强求。”
“现在,秘境开启。”
话音刚落,司正长老和执法长老同时抬起手,两道灵力注入石门。门口半透明的光幕剧烈颤动起来,一道裂缝从中间出现。
光幕潮水似的往两边褪去,一层一层,最后,彻底消失。
门内一片虚无,无边的黑暗望不到头。
秘境开启,人潮涌动。
隋铮混在人潮里,跟着队伍向入口走去。
穿过石门的那一刻,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片密林之中。
还没等她看清四周,一道狭长的黑影迎面袭来!
隋铮瞳孔骤缩,侧身一滚。
“啪!”一根手臂粗的树藤擦着她的肩膀抽在地上,抽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烟尘四起。
旁边传来惊呼:“什么东西!”
隋铮抬头望去,四面八方无数根树藤从树冠上垂下来,像蛇一样扭动着,疯狂攻击刚进来的修士们。反应慢的已经被树藤缠住脚踝,倒吊着往树上拽。
“这树藤砍不断!”反应快的修士拔剑来挡,却只在树藤上留下一道浅色的印子。话音未落,那修士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树藤倒吊起来,往树冠深处拖去。缠上去的树藤越来越多,缠得越来越紧,最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修士连捏碎玉牌的机会都没有。
他被树藤裹成一颗莹绿椭圆的茧,摇摇晃晃地挂在树枝下。
是鬼手藤。
它寄生在百年老树上,藤条坚硬如铁,动作迅如鬼手。抓捕猎物供养古树,古树又供其攀附依靠。
隋铮抬头看了一眼树冠。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这棵树看上去已有上千年了。
难怪······
难怪四周一片寂静,这片除了他们几个被随机传送过来的倒霉鬼,怕是已经没有其他的活物。
隋铮来不及多想,又有三根树藤同时袭来!
她侧身避开第一根,反手一刀砍断第二根,断藤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但第三根已经摸上了她的脚踝!
隋铮并未低头,飞刀自袖中滑出,猛地往下一扎,那根藤蔓被狠狠地钉死在地。
脚踝一松,她侧身一滚,拉开了距离。
还未站稳,凌空又有两条树藤向她甩来。隋铮提刀格挡,只听“砰砰”两下,刀藤相接竟发出了金石碰撞之声。
隋铮被震得虎口发麻,长刀几欲脱手。她不敢再停,起身踏着树藤往里冲。但更多的树藤涌过来,她往前没冲几步,就又被逼退回来。
那古树就在数十丈之外,但这数十丈,犹如天堑。
脸被划出几道血痕,衣裳也被划破了好几处,胳膊和腿都火辣辣的疼。
辗转腾挪间,九只飞刀只剩下一只。
密林里,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她一个人。除了刚开始中招的那一波,剩下人的都趁隋铮吸引鬼手藤的注意,全跑了。
因着高速的移动格挡,体力流失得很快。
她喉头泛腥,肺部漏了气,整个人喘得像只破风箱。
鬼手藤半天捉她不住,还因此放跑了别的猎物,被激得狂躁起来。
地面开始发抖。
先是轻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苏醒,然后越来越剧烈。
根系在地面翻涌,土地裂开,无数根须破土而出,疯狂抽打着地面。
一团巨大的、带刺的树藤将什么东西送到树的顶端。树藤缓缓褪去,露出一朵巨大的红色花苞来。
隋铮飞身而起,一脚踩在一根粗壮的根须上,反手拔出长刀,猛地往上一插。她解下发带,死死将手和刀柄缠在一起,整个人挂在刀上,像风浪里的一叶扁舟。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安静了。
一切归于沉寂。
隋铮喘了口气,松开刀柄,站稳身形。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血红的花苞。
不对,现在不该称它作花苞,地动停止之后,这花比刚才又大了一圈,它在绽放!
花苞向四周裂开,像张开巨大的嘴。而绽开的花瓣上密密麻麻满是尖牙。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蠕动不休。
那张‘嘴’大敞着,淌下绿色的‘涎水’,滴在地上,“刺啦”一声,将地面烫出一个洞。
腥风吹来,令人作呕。
还没等她反应,从那张‘嘴’的‘喉咙’深处,吐出数十根带刺的藤蔓来!
藤蔓发出凌厉的破空声,直冲隋铮面门。
“砰!”她提刀格挡,被震得后退一步。
这新生的藤蔓,要比刚开始的那些更快,更硬。
体内灵力高速运转。隋铮箭步上前,侧头让过一条快碰到双眼的藤蔓,血珠飞溅,只在脸颊留下一道口子。
她不退反进,横刀上撩,刀光所及之处,藤蔓应声而断。
断口处喷出的液体溅到刀身,留下一串灰黑的印子,很快消失不见。
地面一片焦黑。
那张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疯了一般挥舞起口中的藤蔓,攻势越发凌厉,杂乱无章。
隋铮顺势跃起,踩着花藤往上,一路闪躲,直冲向最高处。
接近顶端,隋铮的发丝和衣袍被腥风吹得猎猎作响,密密麻麻的尖牙晃得人头晕目眩,若是掉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她召出最后一枚飞刀,径直朝鬼手花的‘嗓子眼’掷出。吞噬异物的鬼手花发出更加暴烈的嘶鸣,整个花身泉眼一般蛄蛹起来。
隋铮站立不稳,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古树上蛰伏已久的鬼手藤破空而来——她艰难躲过两根,却被另一根从背后抽中,整个人飞了出去,撞断了好几棵树,重重摔在地上!
她一口血喷出,不动了。脸被蓬乱的头发盖住,看不出神情。
血喷到地上,忽然亮了。
照出隋铮脸上一个带着血色的笑容来。
白色和红色的灵光汇聚成线,从血迹覆盖的地方向两边飞快延伸,穿过那些钉在地上的飞刀,继续蔓延。
飞刀微微震颤,似被唤醒。
八把飞刀被灵光连接成一个巨大的圆,又分别向中间汇聚。
圆心正是方才被掷入鬼手花口中的那一把!
阵起。
火焰猛地从地面窜起,而鬼手藤所在的区域,被阵法全部囊括在内。
秘境外,巨大的观天镜悬在半空,将秘境内每个角落所发生的一切,映照得一清二楚。大多数修士的落点都在安全地带,即便遇上妖兽,也不过是些低阶货色,随手便能料理。像她这般倒霉,直接掉进鬼手藤老巢的,实属罕见。是故,此处的激战早已吸引了一众看官的注意。
已经有眼尖的认出来,由飞刀连接的法阵,只不过是两个基础的阵法——聚灵阵和离火阵。
离火阵点火,而聚灵阵则可以困住鬼手藤和大火,保证不会殃及到其他区域。
这么大的一颗鬼手藤,可不是随便的一场火就能消灭的,而动手的散修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先激怒它,让它亮出弱点,再下手。实在是了解鬼手藤的习性,又胆大心细,还考虑到了控制灾害蔓延。
当真是个人才。
这边,火光大作。树藤疯狂抽动,想要逃,但撞在阵法边缘,怎么都出不去。那朵巨大的鬼手花叫声愈大,却一丝声音都无法外泄。阵法外之见它张嘴呼啸,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它舞动藤蔓,疯狂鞭打阵法结界。
结界摇摇欲坠。
隋铮充耳不闻。
她盘坐在地上,双手掐决,稳如泰山。
灵力疯狂涌出,加固结界,催动大火。
火势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隋铮的灵力即将告罄。大火终于灭了,阵中一片死寂,鬼手藤和那古树都化成了一抔灰烬。
她抬手,九枚飞刀从地面拔起,缓缓降落在手心。触手微烫。
风吹过,灰烬散了一地。
她撑着树站起来,脚下一软,差点又倒下去。
灵力耗尽,体力不支,而丹田却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灵石,攥在手心。灵石化作青烟消散,灵力缓缓流入体内,干裂的经脉得以滋润,全身的疼痛好了些许。
隋铮踉踉跄跄地往内圈方向走。
秘境里,分散各处的修士们察觉到此处的异动,待他们赶到时,只剩遍地焦土。
什么东西能烧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