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屿风来》江黎朔

53、校门离别，遥遥约定 离别的

　　离别的那天，天色阴沉，风卷着落叶在校园里打着旋。

　　江屿收拾好了所有书本行李，只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安静站在校门口，身旁是等着接他的父母。

　　他没怎么说话，目光一遍遍往校园里望，等着那个一定会来送他的人。

　　没过多久，纪枫快步跑了过来，眼眶泛红，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一夜之间像是瘦了几分。

　　他没穿外套，任由冷风刮着脸颊，脚步匆匆，目光死死锁住江屿，像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

　　江屿的父母站在一旁，脸色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不允许两人再有多余亲近。

　　纪枫停在几步之外，胸口起伏，喉咙发紧，想说千言万语，却卡在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遭很安静，校门口几乎没人，只剩冷风簌簌作响。

　　江屿悄悄朝纪枫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又酸涩：“你别太难过，好好上课，别再跟家里赌气。”

　　纪枫盯着他泛红的眼眶，强忍着眼底湿意，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委屈的颤音：“你……真的要走了？”

　　江屿轻轻点头，睫毛颤了颤，忍着不落泪：“嗯，车子马上就要出发了。”

　　“那你会不会忘了我？”纪枫像个惶恐无措的小孩，执拗地追问，“去了新学校，有了新同学，会不会慢慢不联系我了？”

　　“不会。”江屿立刻应声，语气坚定，“我每天都会跟你发消息，放假我会想办法回来找你。我们说好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学，我不会食言。”

　　纪枫死死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多想上前抱住他，多想再牵一次他的手，可江屿父母就在旁边，眼神带着警告，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远远看着，把所有不舍、委屈、想念，全都憋在心里。

　　江屿妈妈催了一声：“时间到了，该走了。”

　　江屿身子一僵，回头看了父母一眼，又转回来望着纪枫，眼底满是不舍与歉意。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整齐的便签纸，悄悄递过去，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这是我的新地址、手机号、微信号，保存好，别弄丢了。”

　　纪枫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江屿微凉的指尖，只一瞬，就被江屿轻轻收回。

　　“我走了。”江屿最后看了他一眼，眼底含着泪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逞强，受了委屈就给我发消息，我一直在。”

　　说完，他不敢再停留，怕自己舍不得走，也怕看见纪枫难过的模样，转身跟着父母朝路边的车走去。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口上。

　　纪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发动，缓缓驶离校门口，渐渐驶远，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一刻，纪枫再也撑不住了。

　　冷风里，他垂着头，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肩膀微微颤抖，委屈、不舍、思念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偌大的校门口，只剩他一个人站着，孤零零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便签纸，攥得指节泛白。

　　曾经朝夕同桌、课间依偎、放学并肩、深夜谈心的人，
　　就这样被现实、被家长的反对，硬生生隔到了远方。

　　可少年心底的约定从未消散。

　　他会乖乖读书，收敛性子，好好努力，等着远方的人，等着高考重逢，等着有一天，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被家长阻拦，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

　　风吹过空荡的校门，也吹落少年眼底的泪。
　　此去山水相隔，两地相思，
　　但初心不改，约定不散，
　　他会一直等，等岁岁流年，等来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