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屿风来》江黎朔

52、离别在即，寸寸舍不得 得知江

　　得知江屿下周就要转学的消息后，纪枫整个人像丢了魂一般。

　　往日里还带着少年气的张扬和撒娇，如今全都敛了下去，眼底终日蒙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与慌张。

　　上课无心听讲，目光总是不由自主黏在江屿侧脸上，一瞬都舍不得挪开。课间也不再闹着耍赖撒娇，只是安安静静挨着他坐着，肩膀紧紧贴着肩膀，桌下的手牢牢扣住江屿的指尖，生怕一松手，人就真的要走了。

　　全班同学都看出了两人之间压抑的氛围，没人打闹调侃，也没人刻意靠近打扰，都默默给他们留着独处的空间。

　　短短几天，成了他们仅剩的、能朝夕同桌的时光。

　　午休教室安静无人时，纪枫会把头轻轻靠在江屿肩头，安安静静地靠着，不说话，只贪恋这份快要留不住的温暖。

　　眼眶总是泛着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低哑又委屈：
　　“能不能再多留一段时间……就一点点也好。”

　　江屿的心像被揉碎了一样难受，他轻轻拍着纪枫的后背，眼底也湿漉漉的，却只能柔声安抚：“我也想留下来，可是爸妈已经把所有手续都办好了，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我知道。”纪枫闷闷地蹭了蹭他的肩头，语气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无助，“我知道拦不住，可我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每天同桌听课的日子，舍不得放学并肩走的晚风，舍不得委屈时可以埋在他怀里哭，舍不得唯一一个懂他、哄他、陪着他的人，要突然离开，去往遥远的陌生城市。

　　那几天，纪枫变得格外黏人，黏得近乎执拗。

　　早读要挨着坐，课间不肯离开半步，就连去洗手间都要跟他一起，生怕哪怕片刻的分开。放学也不再绕路散心，只是陪着江屿慢慢收拾东西，一步一步走出教室，走出校门，走得慢之又慢，仿佛走快一步，离别就会提前到来。

　　江屿默默纵容着他所有的依赖和黏缠。

　　他会耐心帮纪枫整理笔记，把难懂的题型一一标注清楚，写满满满几页解题思路，怕自己走后，纪枫没人督促、没人辅导，又变回散漫懒散的样子。

　　夜里，两人偷偷发消息，隔着屏幕说心里话。

　　纪枫总是发一大段委屈的话，像被抛弃的小孩，撒娇又难过：
　　“你走了之后，我在学校就只剩一个人了。”
　　“没人哄我，没人陪我做题，我受了委屈也没地方躲了。”
　　“你会不会慢慢忘了我？会不会在新学校认识别人，就不记得我了？”

　　字字句句，都是少年藏不住的不安与舍不得。

　　江屿总是温柔耐心地一条条回，安抚他慌乱的心：
　　“不会忘，永远不会。”
　　“我会一直跟你联系，每天跟你报平安，陪你聊天。你要好好读书，别跟家里再赌气，好好照顾自己。”

　　离别的前一天下午，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教室，染黄了课桌、课本，也染红了两个少年隐忍的眼眶。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纪枫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把江屿抱进怀里，力道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骨血里。下巴抵在他肩头，压抑的哽咽终于忍不住溢出，小声委屈地哭了出来。

　　“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
　　“明明我们才约定好要一起努力，一起考大学，怎么突然就散了……”

　　江屿回抱住他，轻轻抿着唇，眼泪无声滑落，落在纪枫的校服肩头。

　　他也舍不得，也不甘心，可终究拗不过固执的家长，抵不过现实的安排。

　　晚风穿窗而入，带着秋日的微凉。

　　相拥的两个少年，藏着满心的不舍、委屈与无奈，明明心意相通，却要被现实硬生生隔开两地。

　　离别近在眼前，朝夕相伴的日子走到尽头。
　　一座城，一所学校，一间教室，一张课桌，
　　往后都只剩纪枫一个人，守着回忆，等着远方的人。